《人渣回头以后[快穿]》陶善兮

7、重男轻女奶奶07

　　“这么说，你怀疑秋生不是你亲生的？”钱多财，也就是钱多福的姐姐问道，“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现在电视剧都不敢播这么狗血的故事。”
　　钱多福静静地抿一口柠檬水，道：“当时生产在他冯家，现场就只有冯家人，你又怎么知道不可能。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你要是不信就不信，反正你和姐夫得帮我。”
　　当初钱多福怀孕时住在冯家老宅，当时家里穷，打算等阵痛再送到医院里去生，但没想到生产那天突降暴雨，一场小型泥石流正好将出村子唯一的公路给堵住，无奈之下只能由村里接生婆来帮助接生。好在孩子不大很快，就得到母子平安的结果。现在叫钱多福想想当初的情形，好像真的有其他婴儿的哭声在房间附近。不管姐姐姐夫那边查出的结果如何，她都已经托人去给她和秋生做亲子鉴定了。
　　“好吧，帮你看看。不过不是姐说，就算秋生真不是你儿子，但是生恩哪有养恩大，就把秋生当成你亲儿子，以后就给你们夫妻养老，亲儿子重新培养感情哪那么容易。唉，姐还是要说这事最好就当不知道，否则影响你们母子、夫妻感情。你好好想想，我看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脑子不太清醒，考虑清楚之后再给我答复。”
　　钱多财说的并无道理，明明白白地将钱多福心中最担心的问题摆在明面上，可若真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秋生可能不是自己孩子，她就忍不住心疼。
　　钱多福正在痛苦的摇摆中，纪承彦却已经到达X市。街道干净敞亮，少有堵车时候，连道路两旁景观树都是干干净净的，展现出翠绿的颜色，似乎空气中都充满着香甜的气味。
　　可能因为冯家人不在。

　　在酒店内安顿下来之后，纪承彦就乘车去白云山游玩一番。白云山是X市最有名景点之一，也是全国文明的旅游胜地。风景优美，高山瀑布；人文独特，白云观、白云寺庙，双教合璧。
　　论高，白云山在国内排不上名，但它不是一座山，而是七八座山峰连接而成，如果想要欣赏自然风光可以自己慢慢走进去，只是走路估计3天都没办法逛完全部，不过景区内有不少民宿、酒店可以提供住宿。对于一日游旅客，景区给了第二种方式，可以乘坐景区车直接到达白云观、白云寺，车子也分为较为快速的大巴和慢速的观光车。
　　纪承彦选择一日游，能走到哪是哪，反正她已经决定常驻X市，不着急那一时半刻的。更何况她是去过修仙世界的人，虽说还没开始就被扼杀，但得到点修炼体格子还可以，平常人爬山很快就累了，她却不会。
　　山山水水大体一致，山里刚刚下了一场雨，入眼皆是翠绿，鸟儿叽叽喳喳，小虫子或在树梢、或在泥土见攀爬，清澈的溪流里有鱼虾时不时冒头，真是应了一句诗：迟日江山丽，风过花草香。注1抬头望去，草木掩映间，草做的棚屋顶露出一条尖尖，颇有意趣。
　　兴致上来，纪承彦抬脚沿山间小路蜿蜒而上，那是一间茶室，全木制结构，人踩在上面发出阵阵闷响，屋后一角山泉水沿竹筒淙淙流下，在这里就算喝一口清水也是享受。纪承彦点了一杯茶叶，用竹筒盛上来，也不知是外头山水还是茶叶本身，充满生机的颜色在热水中氤氲开来，让人觉得身体都酥软了。茶水入口微苦，裹挟着这青草味一冲而下，过后又带来满口清甜，令人回味。

　　“奶奶，您慢点。”
　　幽静的茶室里忽然传来嘈杂声，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地扶着一个看起来已经六十多的老人，老人右手一根拐杖，每次走路都会带来极重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好像砸在人的心口上，更不用说两个年轻人和身后四个中年人杂乱的脚步声。一下子将人从“遗世独立”转移至“喧嚣菜场”。
　　大家都忍不住皱了眉，只不过见到是个老人都没有说话罢了。倒是纪承彦目露欣赏之色，对冯湾轻声说：“你看看他们一家，这才是一家人，真正的长辈。”
　　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大桌终于让5个人坐下，老人坐在上席，落座后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茶室众人说的，“对不起因为我们一家打扰各位雅兴，在这里给大家说句对不起。”说完，老人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事，没事！”
　　“就是，老太太，没必要搞这么正式。”
　　大家都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之人，被打扰是真，也都能体谅一个老年人在外辛苦，但为什么爬山还带老年人，就算带了，直接坐车去道观、寺庙不好吗？纪承彦直接替大家问了出来，“老太太，您今年多大岁数了？还出来爬山吗？”
　　老太太笑呵呵的，轻轻拍拍自己身旁年轻小姑娘的手，“都是孙女孝顺又细心。前两个月是六十六生日，当时就顺嘴说了句‘这么多年没出去玩过’谁知道孙女就记在心里，这不放假了就带我们出来看看。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真好看。还有这白云山，也好看。”
　　“对对对，都是孙女好，孙子就是一根草。”那是坐在老人身旁的另一个年轻人。
　　“孝心，孝心，你们俩都孝心。不过论细心，你可比不过。之前是哪个大意的差点把一家人的车票都弄丢？”
　　小男孩脸皮薄，扭头过去不理人了。
　　“老太太好福气！”
　　茶上声息，纪承彦、老太太一行人不再说话。她一人慢慢地举杯给自己满上，看着对面的冯湾，道：“羡慕？”
　　冯湾点头，“父母在时，奶奶就没好好看过我；父母离世后，她说我不详，但凡家庭聚会，我都没有上过桌子，更不用说这样亲亲密密地坐在一起谈笑吃喝，除非有事求我，否则的话她不会那么亲昵待我，不会笑，比山上石像都冷。纪姐，我还没告诉你父母怎么去世的吧？冯西，我爸的名字，为了冯家、为了自己小家更为了我能有好生活，他和妈妈非常拼命拼命地工作。我本来应该在十二岁上初中回到父母身边，可是我太自私了，我想家，想他们，在小学时候就连跳两级，十岁那年我成了初中生，如愿以偿。”
　　“可，父母那里不一样。他们还没挣够钱，还不到当初定下接回我的时候，但为了我，他们只能夜以继日，几乎没有休息过地工作，终于，我高中那年，爸爸病倒了。医生说是年轻时不注意身体保养，累的。又是两年，母亲也病倒了，子宫的疾病。奶奶说的对父母前后离去都是因为我任性，因为我不详。”
　　“不是的，冯湾。”
　　“我想爸爸妈妈了。”
　　透过袅袅热气，纪承彦似乎看到冯湾脸上有泪。

　　喝了茶，吃了饭，纪承彦继续沿小径向上攀爬，一路上倒也看到些不一样的景色，就连冯湾脸上都隐隐可见笑意。
　　“活着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出游时那么快乐的事情，要是能在这里住，说不定真的能多活几年，但是死后能看到我也知足。”
　　纪承彦摸出景区地图，“不远处有缆车，走，去坐缆车去！”
　　冯湾一声欢呼，轻飘飘地跟在身后。

　　到达缆车所在已经是下午，巧的是，纪承彦又遇到茶室老太太一家人。双方都是一笑，“真巧！”
　　“小姑娘是一个人出来玩？要是不嫌吵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聊聊天，人多热闹。”
　　“好。”
　　人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四个中年人 、两个小孩开开心心地拍照看风景，老太太却是呆在一旁休息，正巴不得找人说说话，正好瞧着纪承彦面善，纪承彦也看得清楚冯湾渴望的小眼神，自无不应。
　　从交谈中得知，老人有两子一女，今次陪她来的是两个儿子，大儿子得一个女儿，二儿子得一个儿子，且两家人都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说话期间，纪承彦状似无意地问道：“大儿子生个女儿，您就没想过让他们再要一个吗？要是按照古代说法，大儿子可要传承香火，没个儿子怎么行。”
　　话一出口，冯湾的眼睛就紧紧贴在老人身上。香火，这是冯奶奶不喜欢她的主要根由，就连她父母也会因此让她多让着些奶奶。可她也想知道，另一个人是怎么看待的。
　　老人摆手，“嗨，这都是老思想了。要听主席的，男女平等，而且孙女都跟我说过，那什么X染什么体，她跟我是一条，比男孩子亲多了。”
　　说着，老人悄悄看了眼两个儿子的方向继续道：“其实年轻的时候咋没想过香火传递呢，可儿孙自有儿孙福，没必要把我们老一辈的思想强加在孩子身上，而且女儿、孙女多好，女孩子，细心。就是说香火吧，也不是传的我家的，替那死鬼老头操什么心。哎，说起来女儿，我那女婿还跟你一个姓，就连长相上都有些相似，说不得以前就是一家人。”
　　“是吗？”纪承彦笑着，“那我可沾了您女儿女婿的光，可以厚着脸皮管您叫一声外婆了。”
　　“哎，叫什么外婆，多生分，跟孩子们一样，叫我一声奶奶吧。就冯南他们家孩子也是叫奶奶。”
　　冯东、冯西、冯南是冯家三兄弟的名字。
　　真不知世界太小，还是地方太巧。

作者有话说

　　注1：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杜甫《绝句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