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之妻》可可罗十八

3、针对 针对？

　　我在策儿最喜欢的躺椅上坐下来，不发一语。
　　这样的夜，让我甚是想念策儿。
　　策儿是我唯一的弟弟，从小聪慧，父亲寄予厚望，策儿能在东方先生门下求学也是几经周折才争取来的。
　　策儿一走就是两年多，我怀念他爽朗的笑声，也怀念他总在我身边腻着，是完全不管父亲“男女有别”的教条约束的那种亲密感。
　　“你怎么还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思绪被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在这里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韩桥小姐用她冰冷的眸子瞟了我一眼，显然她很反感我的不识趣。
　　“我奉父亲之命，是来教导你礼仪的！”回以一记淡淡的微笑，我将来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一个女子，夜深人静，私会他人！未经主人许可，逗留多时！不分尊卑，出口便是教导二字！左小姐，你的行为哪一条符合礼仪规矩？你有什么资格来教导我？”这一次她目光和身子都正对着我，语气中带着质问和讽刺。
　　看来这位韩桥小姐不光性子冷淡，而且浑身都长满了扎人的刺。
　　“这里是左家，我踏月拜访女客，有何不可？西苑真正的主人是我弟弟，他并没有禁止我来。最后，左家不为官宦，韩桥小姐也并未告知出身门第，你我同为闺阁女子，何来尊卑之分？孔子云：三人行必有吾师，小女子熟知礼仪典范，为何不能对韩乔小姐用教导二字？难道韩桥小姐此行的目的不正是为了学习礼仪规矩吗？”
　　“闺阁女子…”
　　她饶有兴趣的念叨着，说完此话半响，她都没有再接话。
　　正当我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就听到她的一声嗤笑，又优雅的转过身继续倚靠墙壁，仰望星空，眼中是破碎的渴望。
　　我知今夜是自讨没趣，可为了父亲那个承诺，我愿千万次尝试。
　　我退却几步，微微颔首，拜别道：“请韩桥小姐早些休息，左宦明日再来！”
　　她没有再看我。
　　走在西苑的小路上，我放慢了脚步，缓缓转身，看着依然坐在栏杆上的她，仅是片刻我收回自己的视线，快步离开了。
　　翌日
　　父亲破天荒的召唤我一起去用饭，只让小月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我便过去了。
　　隔着帘子我已经发现饭桌上多了一个人了，没错，是她。
　　她还是那身白衣，但是今天她挽了男子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更清爽俊美了。我在父亲的示意下进了厅，端端的站在父亲身旁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坐啊！”她显得有些不耐烦：“愣着干嘛！”
　　父亲满脸堆笑，连连点头：“是，是，宦儿快入座，韩桥小姐想必是饿了。快一起用饭吧！”
　　我向父亲行了个礼才慢慢坐下来。
　　父亲举起筷子：“这道百花鸡是鄙人府上的特色菜，请姑娘一定尝尝味道。”
　　父亲以为没有人能拒绝百花鸡的美味，每次有客上门都必不可少的叫厨房精心烹制百花鸡。
　　谁知道她完全没在意父亲的盛情，只是在百花鸡旁边的盘子里捡了些青菜。
　　伴着碗里的白饭漫不经心的咀嚼着，她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连吃饭也似乎无关一样。
　　举着筷子的父亲显得有些尴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
　　我赶紧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父亲碗里：“贵人吃过的山珍海味岂是我们这些山野村夫见过的，父亲美意想必韩桥小姐定是明白的。这百花鸡父亲就多吃几块，我们也托了韩桥小姐的贵气才能吃上这美味。”
　　父亲听我说的在理，脸上又有了光彩：“宦儿说的极是，老夫糊涂。老夫会吩咐厨房为韩桥小姐特意准备些地方菜肴，尝尝鲜味！”
　　她没理会父亲，只是继续吃着碗里的白饭。
　　但是当我开始夹菜的时候，我发现我想夹的菜都会被她的筷子捷足先登。
　　我以为只是巧合，可是如此再三后，我确定她是故意的。
　　她的每个动作都很随意。父亲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早已熟悉了她这种态度，所以开始自顾自的吃饭。我想，除了我自己应该没人会觉得她是在针对我。
　　我开始放弃夹菜，一心只吃碗里的白饭。她依然不冷不热的咀嚼碗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