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之妻》可可罗十八

2、夜访 夜访

　　“下去吧！”我从梳妆台站起来，懒懒的吩咐了一句。小月欠了欠身便离去了。
　　我不想管太多左家的事情，一直以来我对任何事情的态度都很淡漠。
　　在下人眼里我虽好性情但又难亲近。
　　因为左家严苛的规矩束缚，我很少出门。
　　北隅镇都知道左家有个女儿，至于这女儿生得如何，会哪些女红，性情怎样他们就无从所知了。
　　韩桥小姐来左家已一月有余，父亲大人居然连一日都不曾当面教导过。
　　其中原因有二，之一是父亲谨守男女有别的古训，一直不曾直面为韩桥小姐讲解礼仪规矩。但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父亲几乎总是在吃闭门羹。
　　韩桥小姐对父亲的态度非常明显：她并不想呆在这里学这些左家引以为傲的礼仪规矩。
　　父亲每日为此事苦恼，终一日，父亲来到了我的小院。
　　“为父思量再三，也只能如此了。”我停下手中的绣活儿，疑惑的看着父亲。
　　“你是左家的长女，你的祖父留下的手记你也是从小便看过的。为父也知道教授礼仪之事并不简单，可此次事关我左家声誉，甚至是整个家族的存亡。宦儿，无论如何你都要将此事办妥。”
　　父亲第一次用寄予厚望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一时之间真不知如何作答。
　　父亲急了，咬了咬牙，又道：“若此事能成，许你回璘海老家。”
　　愣了半响后，我缓缓向父亲鞠了鞠身：“是！”
　　今晚的天空挂着一轮皎洁的月，我独自穿梭在西苑的石子小道上，耳边是夏虫的鸣叫声。
　　她住的地方没亮灯，月光下，我看见阿才站在门口小憩。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才立刻揉揉眼恭敬起来：“大小姐安！”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轻声说道。
　　阿才先是难掩兴奋继而又疑虑起来：“这么晚了，小姐一个人，老爷吩咐……”
　　“下去……”不等他说完，我便制止了。示意他退去便是。
　　阿才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得出来，韩桥小姐并不好伺候。
　　我推开门，借着月光朝楼上走去。
　　这桩小楼为了方便策儿观星，特地建了一个很宽的楼台。楼台里放了一张舒适的躺椅。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肯定在那里。
　　楼台很宽敞，两边只放了两盆兰花做装饰。月色中一个身影在楼台的围栏上坐着。那围栏不宽都是木头做的，他在上面居然稳稳当当。
　　望着月色，兴致来了，便仰头饮下一口美酒。
　　我的脚步极轻，但是他还是听见了：“滚出去！”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便怒斥道。
　　我没回他话，只是朝着他走近了几步。我这才看清，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像瀑布一样倾斜而下，没有挽任何发髻。
　　身上的衣衫居然是雪白的男人装。那声：“滚出去”虽然带着怒但音色极美，这声音却也显得有些难辩雌雄。
　　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他靠近。
　　感觉到我的靠近，她似乎更愤怒了。
　　猛地一转身，本来要开骂的唇却因为看清来人后停住了。
　　我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她的脸冰冷而又精致。她的五官立体中带着美好，泛红的唇，高挺的鼻，明净的眸，清秀的眉，但这些美好的五官并没有组合成一个柔美的女子，反而她的眉宇间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为冷冽的男子英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让一向淡漠的我突然有些不适。
　　“你又是谁？”她没有多看我，仰头饮下一口酒后继续观赏天空的皓月。
　　我在躺椅旁停下来，淡淡的道：“左宦！”
　　她唏嘘着：“左家的人！有何贵干？”
　　“我父亲觉得由我来教导你礼仪比较好！”这是事实，我觉得没必要拐弯抹角。
　　“教导？”她继续冷哼一声，接着又开始对着天上的星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