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61、第 61 章

　　他们是下午4点去的体育馆隔壁的酒店。去了就吃盒饭，然后拾掇一下了化妆。打理好的时候差不多6点了。
　　按照原本的顺序他们是10点左右登场的。可是场记来来回回打了几次电话，导演组也来人和卢海燕还有王总商量，后来连公关部的人都来了，一行人在他们隔壁的房间开会。
　　队员们都有点坐立不安，长信都出去看了好几次。陈洛轶也觉得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但还是稳稳当当坐在自己位置上，还抽空把长信捞过来让他在自己旁边坐着。
　　“来，队长考核时间，你给我把这段唱一遍。”他虎着脸说。
　　长信嬉笑着撒娇不唱，“你该让小柯唱，他昨天高音劈叉了。”
　　陈洛轶说：“好像是的，来，小柯过来。”
　　柯侠露出苦脸，“你像我这样翻完跟头立马唱试试，说好的我只负责打打杀杀的。”他转过去问苏里唐：“阿苏，你来。”
　　苏里唐对着镜子缕刘海，说：“我只负责貌美如花。”
　　林越从背后踢了苏里唐的椅子：“唱不好还这么多借口。”
　　苏里唐睨了他一眼，“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对自己的定位极其准确，我就是靠脸吃年轻饭，我往那儿一站就是风景！”
　　“牛皮！！！”长信和柯侠啪啪鼓掌。这年头承认自己的优劣也是一种勇气。
　　陈洛轶都忍不住笑了，其实苏里唐并没有他自述的那么肤浅，人气不低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人美嘴甜情商高会来事，演技也还有。他居然还挺羡慕苏里唐的坦然。
　　房间的门被敲开，沈沁把头探进来冲他们揶揄一笑：“一个可能不太美的消息——孟总监来了。”
　　众人纷纷发出牙酸似的倒吸气声。
　　陈洛轶则是坐直了脊背。
　　沈沁进来一步合上门，又说：“另一个消息是非常不美——我们的节目要延后了。”
　　“什么？！”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刚刚松快的氛围又焦虑了起来。
　　陈洛轶问：“升降台还没修好吗？”
　　“导演组说修好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的节目延后，延到其他需要使用升降台的节目都结束了我们再上。”
　　莫挥唾了一声，“又不是我们弄坏的。”
　　“当然不是我们，是东西太垃圾了。”沈沁笑着点头。
　　沈沁出去之前看了陈洛轶一眼。陈洛轶了然，不一会也找了个借口出来。
　　沈沁在没人的拐角处等他，说：“操了，我感觉他们这是不确定修好了没有。”
　　“那前面上台的人没事吗？”
　　“那玩意有承重限制，之前说1吨没问题，现在又说只能300公斤，其他人都是单人用，也不需要唱跳，你们是两人用，所有有晃动的危险。”
　　陈洛轶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晃？”
　　沈沁沉重点头，“孟总监听到这个后和你的表情是一样的。” 她叹息一声说：“垃圾工程，用的什么垃圾材料搭台子。”
　　陈洛轶问：“现在他怎么说？”
　　沈沁耸肩，“他能怎么说，总之现在连王总和公关的刘主管都动摇了，你们要做好即便节目延后也依旧要被阉割的准备。”
　　陈洛轶苦笑一下：“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沈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拍大腿，“对哦！那是……”
　　沈沁突然闭了嘴。
　　陈洛轶回头，孟西歌从那头走过来。
　　沈沁拍了一下陈洛轶的胳膊，小声道：“你好好说话，别跟他吵架。我先去休息室。”
　　陈洛轶纠结地看了她一眼，心道：瞎想什么呢，他俩哪吵得起来啊。
　　孟西歌搂了他的腰一下把他带到了隔壁的空房间，他们一行人开了好几个房，这个一看就是给上司预留的。孟西歌关上门说：“我没有不希望你好，我也希望你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掌声。但这一次不行。我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你从高台上摔下来这样的舞台事故。”
　　他看着陈洛轶，下巴高高扬起像只不近人情的黑天鹅。
　　陈洛轶回望他，看他装作不近人情的冷漠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那是有几分苦涩的笑容，“我不和你争，我听从公司的安排。”
　　孟西歌见他这样淡然，有一点纳闷：“你不难过吗？”
　　“很难过。”
　　“那你怎么不……跟我发发脾气？”他都准备好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让他死了这条心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是我准备得充分就该有回报的。”他找个沙发坐下来，“我和我的队友都是白做工的小可怜，为什么我就该在你怀里撒娇，他们就只能叹气一声呢？”
　　“因为我包养你了。”
　　陈洛轶突然来了精神，“你承认你这是包养了？！”
　　终于不再披着“爱你”、“喜欢你”的皮了。
　　他眼睛发光地盯着孟西歌，像是解下枷锁一样。
　　孟西歌挪开视线，“我自欺欺人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我，我只能包养你。”
　　孟西歌阐述“你不喜欢我”这个事时情绪居然很平静，陈洛轶都恨不得要鼓掌了。这是何等大的进步啊！虽然乍一听有点可怜。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认识到两人的现状是解除关系的第一步。没有哪位老板会脑仁带坑非要包养一个不听话不体贴的十八线爱豆当小猫咪的。
　　他走上去拍了拍孟西歌的肩膀，在他看过来时又好心摸了下他的脸颊。手心的保养良好的皮肤跟暖玉一样温滑。他说：“小事而已，我这些年遇到过更难搞的舞台环境。”
　　孟西歌用嘴唇贴了贴他的手腕，轻声道：“你等等我，等我在寰宇坐稳了位置，我不会再让你面临这样尴尬的处境。”比如做这样的无用功，或者需要涉足危险的舞台。
　　陈洛轶眯眼笑：“你会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归园田居了。
　　孟西歌为他这样的好说话感到非常开心，忍不住搂他的腰上前来交换了一个吻。
　　唇舌黏黏腻腻地交换着唾液，孟西歌还蹭了蹭他的胯骨。
　　陈洛轶轻轻呜了一声，热辣辣的火焰腾起烧热了脸颊，孟西歌捉住了他的手腕按到墙上，小房间里弥漫着陈洛轶从化妆间带出来的香氛气息，醺醉了两人的神经。
　　陈洛轶忍不住想，孟西歌这是身边有过多少人，吻技如此高超。
　　孟西歌抓起他的腿勾住自己的腰，他推了推孟西歌的胸口，“停下……嗯……”再不停下要刹不住车了。那人卡到了他的两腿之间把他抱了起来，这下是真的推不开了。
　　他的腿被迫勾着孟西歌劲瘦的腰，感受衬衫底下起伏的肌肉，忍不住心口有点难耐。
　　那种毛线球滚过心尖的毛绒感，撩得他一下子有点把持不住。
　　显然孟西歌比他更把持不住，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卫衣里去。
　　这时两人身边的门板被人敲了三下。
　　他们动作一僵。
　　陈洛轶骤然睁开眼睛，看自己大敞大开的动作吓得腿都软了。
　　他！又在干嘛？！
　　孟西歌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放回沙发上。
　　门外有人问：“孟总？”
　　是他的助理姜媛。
　　孟西歌用非常冷静且冷漠的声音问：“什么事？”
　　“王总那边谈好了，他问您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姜媛说话时陈洛轶默默缩回了手脚，把自己从孟西歌身上撕下来。
　　“你去吃饭吧，晚会还有一会。”他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孟西歌被打断有一点不爽，但也不好强行继续。
　　他摸了摸陈洛轶的后颈，本来想摸头，但怕弄乱他的发型。又觉得不够，还在唇上亲了一口。
　　陈洛轶任他亲完，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在嘴上擦了一把，把淋漓的水色擦走。
　　“你们登台我会回来看。”
　　“那就零点后了。”
　　“没事，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陈洛轶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回去看毕竟好，直播镜头还是特写，在台下还看不清人。”
　　孟西歌摇头，“隔着镜头看你的机会太多了。”
　　陈洛轶劝不动，只好让他就这样走了。
　　他在酒店走廊上站了一会，看孟西歌消失在转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孟西歌不了解酷比行，不了解国内娱乐圈的环境，也不了解他们这些小艺人注定要走的崎岖道路。
　　或许是他们的演出效果很好，也可能是公司与电台有出场时间的协议，总之，如果说节目延后，那必定是不会做出修改的。
　　只要舞台不塌，他们就得按计划跳下去。
　　孟西歌他满以为自己来就可以决定这件事，他以为刘主管和王总必定不会忤逆他的意思。可他不是酷比行的老板啊。酷比行的老板是晓琪总，晓琪总不说话，不甩担子，他是没有代行权的。如果酷比行的高管们听了他的，都等不到他日后掌权，明天晓琪总就回开了他们。
　　陈洛轶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不知道孟西歌在台下看到他和林越从升降台上升起来，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肯定心中五味杂陈吧。
　　陈洛轶却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天之骄子孟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