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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最后是卢海燕来告诉他们,节目顺序延后到零点过后的第一个,按原计划表演,是好时间段,但是一定不能出错。
      她又把林越和陈洛轶叫道一边说:“升降台高度降到2.2米。”她神色复杂地看了这两人一眼,说:“如果有意外,你们……随机应变。”
      林越问:“2米多往下跳,你敢吗?”
      陈洛轶笑笑:“不敢,但真有问题,还不得跳。”
      第一首《星跃》,第二首《一生为你》,《一生为你》开头的这一段是他们所有人准备了很久的一段高光时刻,是承上启下的重要一段,危险、神秘,又刺激。
      上台前,莫挥在后面压了一下他的肩膀。莫挥在他耳旁小声说:“如果情况不对要跳下来,你记得脚尖着地、深蹲,然后滚一圈化解力道。”
      林越笑了一声,“我两可以手牵手一起跳,别人还当是设计好的。”
      莫挥嗤了一声,“美得你。”
      陈洛轶说:“莫慌,或许虚惊一场。”
      但墨菲定理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应该发生的不会发生。
      改编版盛大又空灵的《星跃》唱完,林越和陈洛轶踩着聚光灯的光带一路走到升降台的位置,升降台启动的那一刻,他俩偷偷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晃得更厉害了!
      原本彩排的时候是顺滑的液压上升过程,这里的上升有了明显的顿涩感,像是在生锈的铁杆上升旗那样摩擦。
      陈洛轶在音乐响起前抽了半秒钟的空荡想,孟西歌此刻一定气得跳了起来。
      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粉丝炽烈的欢呼声!
      林越冲着星星般的人群一笑,用嘴型对陈洛轶说:“怕毛,干!”

      骑士的爱是悲哀的,《一生为你》的MV故事里,陈洛轶和林越都是为自己的主君奉献了一生最终零落在了血雨中的角色。陈洛轶饰演的骑士从皇帝身边的侍卫到为他打江山的首席战神,是强大却悲伤的,他这一生都无法诉说自己的爱与恐惧,因为他的爱是私密的,是有违奉献与忠诚的,而他的恐惧是弱小的。与他相反,林越饰演的角色是坦然的,皇帝死后,他为年轻的皇后戎马一生,手染无数鲜血,也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却最终被忌惮他强大的女皇赐死。
      这样身不由己的情感特别配此刻身不由己的他们二人。
      在一次跳跃后,两人踩踏在升降台上,台微微一晃。林越本该与陈洛轶交错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陈洛轶稳住了两人,借着这样的力道压低了两人的重心。
      他低声说:“不怕。”
      于是他们作为不该接触的舞者干脆甩开了囹圄,在几次身肢交错间都触碰到了对方。高台每晃一下,陈洛轶就低声说:“没事。”
      最后的动作,是林越半蹲半跪在地上,陈洛轶站在他身后一手遮住他的半张脸。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陈洛轶的掌心,他干脆摸了摸林越的脸颊,像是安抚自己迷惘的弟弟那样安慰他。不管平时多么镇定,林越到底只是个20岁的大男孩。
      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观众席又爆发出了尖叫,相当一部分都给了他们。
      林越反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块站了起来,从延伸台迈着帅气步伐回来的双胞胎朝他俩比了个“牛皮”的手势。
      陈洛轶的笑还没笑玩,就感觉台子跟九十岁老头下山一样艰难地往下降。刚只降了一点点,它骤然一歪,把上头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林越一把握住他的手,操了一声。
      高台歪了一点,又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卡住了。
      陈洛轶一捏林越,当机立断:“跳!”
      他俩真的就手牵手一起跳!又在半空中松开,各自落地滚了一圈!
      林越从地上弹起来,正好和回来的莫霍并肩,陈洛轶起来时身形一顿,被后面过来的莫挥一把揽住肩膀。这一下,他们四人正好并肩。和从中心台过来的另外三人成了一条直线。
      莫挥的声音有点抖,“喂,陈洛轶!”
      陈洛轶挺直了腰,带着淡淡的笑容说:“没事。”
      他在心里疯狂辱骂监工升降台的人,那个破台子在他俩跳下来后终于慢悠悠地沉了下去,留下平整的地面。
      粉丝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就真如林越猜的那样,这像是设计好的一场坠落。
      电光火石间,陈洛轶灵犀一动,他往舞台一侧看了一眼,于是他看见了凑到了台下最近的地方的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长毛呢,里头是灰色的衬衫和一件敞开的白毛衣,一张雪白的脸上有惊慌的神色。
      他不该看这么清楚,但他就是捕捉到了,情绪和形态一起撞到了他的视网膜上。
      那样急迫的关切,就算是他亲妈也是没有过的。
      他收回了视线,露出笑容,完成接下来的演出。

      他们退场时,陈洛轶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终于消停了,他从铺了厚地毯的台阶踩到瓷砖地上的那一瞬间,腰都软了,上半身像没有了脊椎骨一样只想往下塌。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没力气。
      舞台没塌,但他可怜的骨头可能塌了。
      林越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在他咬紧的牙关间听见了“扶我一把”的字眼,吓得连忙搂住他。
      似乎有工作人员发现了他的异样要上前来询问。陈洛轶连忙摆摆手,催促着队员快点离开这里。
      这是上下台的必经之路,他不想被别人看见。
      还没回专属休息室,肖霖就抱着他的羽绒服冲了上来,一脸慌张地给他披上,后面跟着卢海燕。
      他们在后台看到了直播,直播切换让他们没有看见二人跳下的镜头,但他们看见了二人从地上爬起来的镜头,便心知不好。
      卢海燕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要糟,她把其他人赶回了休息室,莫挥不想走也被她严词遣走了,她抓着陈洛轶的胳膊就要带他去医院。
      卢海燕骂道:“你们有病吧!那台子不是在动吗?慢一点就慢一点,降低一点了再下来啊!!”
      陈洛轶弱弱地说:“那样就卡不上节拍了……”
      他们应当是7个人一块走到台前,然后在音乐里定格,稍微慢一点就卡不住拍子。
      沈沁痛心疾首,“强迫症害死人啊!”
      但搞他们这一行的,谁没有一点强迫症?
      电台自知有错,立马派了人来问情况,还殷勤地提出要安排车送他们去医院。嘴上说是给予方便,实际上是要盯着他们以免闹大。
      卢海燕脸色一冷,正要拒绝,就见另一头孟西歌正大步从场内通道走过来,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几位酷比行高管。
      孟西歌看见了挂在林越身上的陈洛轶,脸色比寒冬腊月的雪夜还要冷,眼中怒气腾腾的火星子四溅。
      他一言不发,把陈洛轶拉过来就走,沈沁和肖霖对视一眼,火速跟上。林越想也没想就跟在了后头。
      卢海燕叹了口气,她跟台里来被迫承受怒火的小助理也没话说,只闷闷道了声:“回头再清算。”

      陈洛轶几乎是被孟西歌半搂半抱地塞进了车里。这次腰没有上一次撞到桌子上疼,却是更加没有力气。像是跑完了3000米长跑后只想往地上躺的那种无力。
      以后腰为中心,蛛网般的隐痛传递到了他整个背部和腿根,以至于上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孟西歌一把握住他的腰肢,手滑到了羽绒服里头,直接隔着薄薄的演出服接触到温热的身体。
      这种再平常不过的接触却让孟西歌手一抖,差点把他松开了。
      姜媛开着带着林越和他的助理,陈洛轶的保姆车跟在后面,他把椅子放下来,痛呼一声躺平。
      他心道:完了呀,真得手术了。那该赶不上《青屏山异闻录》的开机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一片凄凉。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一只温热的手从一旁探过来摸到了他的额头,手指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心。
      他转过头去,见孟西歌坐旁边,一脸阴鸷地低着头。表情这样可怕,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陈洛轶心中纳闷,孟西歌居然没有狂怒,没有冲着他一顿臭骂,没有问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是不是猪。这让他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紧张,生怕后面还藏着更烈的惊雷。
      但一直到他们一行人到医院,挂号、做检查,孟西歌都是这样阴沉又缄默的。
      林越没事。年轻到底是不一样,依旧生龙活虎可蹦可跳。
      他就不行了,从舞台退下后振奋的精神力消散疼痛感就愈发明显,他躺倒在诊疗床上等医生来时已经开始脸色发白,忍不住用手指揪身下的床单。
      孟西歌和肖霖一人站在他的一侧,还是肖霖先发现的,问:“轶哥,疼得很严重吗?”
      陈洛轶本来顾及孟西歌在,想装个轻松打个哈哈说:没事。
      但他的脸色出卖了他,而且总也瞒不久,他干脆坦诚:“挺疼的。”
      孟西歌寒玉似的脸出现了裂痕,非常慌张又无措地看着他,低声道:“你坚持一下,我去叫医生。”
      “唉,不用,马上就来了。”陈洛轶拦他。
      正好外头走进来正理着白大褂领子的骨科值班医生。
      “呦,小陈,你来了。”巧了,是他的主治医生。
      陈洛轶苦笑一声:“吴医生……”
      吴医生很娴熟地走过来示意他趴着,又在他腰上按了按,然后叫了护士过来推床去做核磁。
      他出来时林越和卢海燕在外头,林越跟上来忧心忡忡地问:“有多严重?”
      他趴着叹气,“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先回去吧,人太多了引人注目。”
      卢海燕说:“我知道,我带他回去。”她对孟西歌说:“您留下来吗?”
      孟西歌轻抬了下巴,算是答话。
      林越眉头皱着,他还是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明明完成了华丽的舞台,却得不偿失。
      “轶哥……”他叫了一声。
      陈洛轶侧眼看他,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交错而过。陈洛轶冲他一笑,安抚:“没事的。”
      他就是这样,他总是这样,没事的,会好的,没关系。总像是没脾气的样子。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内里有多倔强和坚强。陈洛轶的心外筑了一层隔热层,他用这层假域来保护自己、温暖他人。仿佛不管怎样的伤害和疼痛他都能承受住,然后化成一句温温的“没关系”。
      在林越年少轻狂吃苦时,他却又拍拍他的脸颊鼓励他,就像今天在台上那样,告诉他“没事的,不怕”、“你是有实力的,你会变得很好”。
      为什么他只能对别人好,为什么没有人去疼爱他照顾他?
      为什么他找金主都是孟西歌这样冷漠又暴躁的人?
      如果可以,林越此刻多想去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就像他曾经紧握住他的那样。
      卢海燕拉他的胳膊,说:“别想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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