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6、第 6 章 这让洛轶更

　　孟西歌的声音带着一点含糊，更像是酒后无意中打错了电话。这让洛轶更加紧张，紧张到整个人都跟军训似的绷直了。
　　“你休息了吗？”孟西歌问。
　　“没……咳……刚回酒店。”他又咬上了手指关节。
　　“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住。”
　　洛轶听到了那头有鸣笛声，然后是开关车门的声音，“您在外面吗？”
　　“我的工作室正式组建，刚刚和管理层吃饭了。”
　　“恭喜您。”
　　“拨给我的人今天见过面了，下周就能开始新专辑的制作。”
　　“时间这么紧吗，辛苦您了。”洛轶拉过椅子坐下，谈工作让他舒了口气。
　　“这次的专辑……”孟西歌说了一半便停下了。
　　陈洛轶忍不住问：“专辑怎么了？”
　　“没事，你很好，我会让郑晓琪多分你点资源。”
　　洛轶的心跳骤然加快，倏得又想起一些往事，他急忙拒绝：“不用不用，我现在挺好的，有事可做。”
　　“你的要求就只是有事做吗？”孟西歌问。
　　陈洛牢牢记得欲拒还迎、骄傲和懒惰着三个原则，他咬咬牙笑着说：“孟总，多接通告能让我平步青云一夜暴富吗？无非是多折腾多受罪而已，我就这样慢慢来也挺好的。”说完他顿了一下，咳嗽一声用谄媚的语调道：“当然能在新专辑里多露脸是最好的！”
　　那头孟西歌沉默半晌，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通话断了，陈洛轶长舒一口气倒在了床上，“妈呀，这比演戏还累。”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话，漏洞不大，惹得小孟总不高兴了但又不至于太生气。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再好不过了。
　　第二天他早起直接去了演播室，路上沈沁给他发消息：“你不在房里？？”
　　“我已经出门了。”
　　“？？？说好8点走，你怎么提前了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去吃饭了！”
　　“没事，你多睡会，来的时候给我带咖啡。”
　　“哪有你这样明星？？把助理丢了自己跑的？？”
　　因为他以前都没助理啊，一个人惯了。
　　沈沁发来一张图，“昨天的机场照。”
　　照片里他叼着登机牌、胳膊下夹着水杯正在整理背包，因为过安检把帽子口罩摘了，整张脸看得非常清楚。
　　“挺好的，这是公司雇的人拍的？”
　　“不是，就是饭拍。”沈沁一连发了好几句：“什么公司公司，你没粉吗？”、“哥，能不能有点偶像的样子！”、“虽然现在没有团队，但以后会有的。”、“你看，这么仓促的行程还有粉丝急冲冲去机场送你，开心一点！”
　　洛轶回复她：“看不出来沈小姐还是我的事业粉，先谢过了。”然后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和一个爱心的表情，那边才消停。
　　今天的训练果然出现了问题，舞蹈部分很难，陈洛轶只能一点一点给他们抠细节。午饭后所有人回到练习室已经瘫倒在地了，他们早上起得比洛轶还早，晚上回去得更晚，想来也不容易。
　　陈洛轶跟编导交流后，允许他们休息半小时，把他们叫到墙角来坐一圈，给他们讲讲自己当练习生时的事。
　　“熟练掌握一项技能都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但选秀就是这样，需要你们用最短的时间了解最多的专业素养。”洛轶把饮料分给他们，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掩嘴偷偷道：“尽力准备做到最好，拿不到冠军也没关系，依旧有机会被大公司签。”
　　有个学员接嘴：“能去寰宇吗？”其他人都笑了说他野心不小。
　　洛轶说：“寰宇不签新人，你们想去的话，可以考虑寰宇的子公司，比如我所在的酷比行传媒，还有佳影文化。”佳影是影帝路远的工作室。
　　其他人都点点头，洛轶看着这一张张稚气的脸，觉得又期盼又可惜。期盼他们有更好的未来，同时也可惜他们必将经历的淘汰。
　　陈洛轶本来是准备九点离开的，但编曲的老师叫他过去聊了会工作，这本该是罗栖音的活，现在由他代理一部分，聊完了也就快十一点了。
　　沈沁在外面和摄影大哥边吃宵夜边聊天，见洛轶出来一把跳起来眉开眼笑道：“你上镜真的帅。”说着拉他过去看今天白天抓拍的宣传照。两张有他出境，其中一张是他的单人照，他半蹲在地上纠学员动作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午休时他们一群人坐在地上聊天。
　　摄影大哥说：“过两天官方会发图，公布帮唱人名单，这两张图是导演挑的，已经和你的经纪人核对好了。”
　　沈沁摇他的胳膊：“是吧，是吧，导演好眼光！”
　　那张单人照确实不错，让他看上去干净利落又专业，眼神很帅，难得这个冷冷的发色也给他加了分。
　　“这张图……”
　　沈沁拍拍自己：“我给你要到了，并且已经发你手机上了！”说着把手机递给他。
　　洛轶对她抱拳，“女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沈沁回礼：“公子客气！”
　　两人出来时一辆奥迪A6L停在外面，车旁等着的人掏出一把钥匙交给沈沁，沈沁接过钥匙就准备上车。
　　“唉唉唉！谁的车啊？”洛轶急忙拉住她。
　　“我给你租的，怎么能让你天天打车呢。”沈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用你住便宜酒店省下来的钱租的，放心吧！”她一把撸下他的手，把他拱上了副驾驶。
　　洛轶以前都是坐队里的大巴或者蹭队友的保姆车，公司和节目方不安排车就自己打车，还是第一次租车。大概像明明这样了解公司内部弯弯绕绕的小助理都被教育过，不敢或者不想花这些钱。沈沁是寰宇股东家的女孩，富二代，出来体验体验生活了回去继承家业的，才没有人给她说这些。
　　陈洛轶问：“阿沁，你想入股酷比行吗？”
　　“我爸这么希望的，在寰宇总公司竞争过于激烈，不如在子公司占山为王。”
　　“为王？”洛轶笑问。
　　“嘘，只是一个比方，不过以后可说不准。”沈沁笑笑。“可能需要十年，或者更久，我想从明星经纪人开始做起。”
　　孟西歌以前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时候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算得他父亲喜欢，他回国后位置其实是有些尴尬的。他父亲对他有愧，弥补性地百依百顺，资金方面尤其大方，唯独没有承诺由他来继承公司。
　　他却更加淡然，仿佛不在意似的天天在子公司与练习生厮混。而这个练习生就是陈洛轶。
　　“孟西歌……”沈沁就跟能读心一样突然提到这个人的名字，让陈洛轶心情紧张了一下。
　　“他应该是继承寰宇的人了，我听说孟总本就一直属意于他，后来他弟弟又尽干荒唐事，那把公司交给他也是名正言顺。”
　　洛轶想起一些风声：“他的母亲？”
　　“他母亲去世了，国外又没有亲人了，待着多没意思。”
　　“你跟他熟识吗？”
　　“不，不过我爸让我和他搞好关系，以后总要共事的。”
　　那倒是，陈洛轶想着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都是自己的头顶上的圈子里的人。
　　沈沁突然喊他：“轶哥。”
　　“嗯？”氛围突然很郑重。
　　“你要好好努力，你是我最看好的艺人，晓琪总不看重你不代表你没有前途，等S-wings团约到期，就没什么能束缚你了。”
　　“S-wings不是束缚。”洛轶解释，“我很喜欢组合的。”
　　沈沁纳闷：“可你一直被……”
　　“我知道，阿沁，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清的。”郑晓琪是对他有些不公平，但若没有她当年的力保，自己现在只会更差。
　　他和林越，是S-wings精打细算抛下的诱饵。对于一个响应寰宇的试点要求、由酷比行草草成立的组合来说，S-wings早期在资金上是比较紧张的，他们没有太多资源，不能一次性捧7个人，就想着先火带动后火。林越和他便是资质最优的那两个，后来他们七人像点亮漫漫长夜的灯笼那样一盏一盏将自己燃烧，把酷比行这个在寰宇毫不起眼的子公司变成了堪称业界楷模的经纪公司。
　　如果说林越是新生代偶像最璀璨的阳光，那他就是组合阴暗面。有赞美声自然也会有辱骂声，酷比行想要把握所有的话语权，自然也得将黑暗面握在手中，他便是那个用来搅弄舆论的人。
　　沈沁依旧不理解，道：“上次你们赶活动迟到，明明是公司这边和主办方因为钱没有谈拢耽搁了时间，让你们在机场干坐了四个小时，后来为了应付粉丝，居然说是你作为队长没有协调好，这不是放屁吗！？还有之前的那次，那个谁抽烟的视频被人扒出来了还上纲上线说什么带坏粉丝，多大点事啊，都是成年人了，公司都花钱给他摆平了，但后来有人爆你以前的事出来，还恶意曲解，结果公司就不管了，真是无语！连一视同仁都做不到！”
　　那是去年国庆节时，柯侠做为主演之一在剧组抽烟被偷拍的视频，明明是有很多人一起站在风口抽烟提神，偏偏视频里只截了他出来，不远处的背景还能隐约看见房屋的木质横梁，正好那部电影是国庆节上映的主旋律电影。有人说木制布景附近不能抽烟剧，剧组管理严重犯规，有人说20岁的青年演员抽烟影响极差，没资格演这样主旋律的电影。一时间整个电影剧组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甚至上升到了爱国的高度。公司觉得这件事性质不一般，闹大了的话可能会出事，花了很多钱降热搜。
　　过了几天营销号爆出陈洛轶18岁那会在酒吧陪人喝酒的视频，他熟练地给身边的人倒酒，再给自己满上，然后一饮而尽，视频里他僵硬的笑脸、厚重的妆容和劣质的耳钉都非常丑陋。这事让他被人从去年谈论到了今年，难听的话数不胜数，人气也一落千丈。
　　并不是没有一视同仁，只是他和公司有协议，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依旧会被推向风口浪尖吸引炮火。
　　洛轶叹了口气，都是选择罢了。
　　他安慰沈沁：“都过去了，等新专辑出来，这些事都会被淡忘的。”
　　公司不会被影响，组合也不会被影响。只有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