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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陈洛轶直接 ...

  •   陈洛轶到底还是没赶上下午的排练,他下飞机后给卢海燕打电话请假,晚上也不去了。听得出卢海燕其实不太情愿,委婉问他:“今天人挺齐的,你真的不来吗?”
      陈洛轶隔着口罩按了按自己还疼着的脸,顶着这张肿脸去公司,他不敢想。他说:“对不起。”
      卢海燕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肖霖开车把他送回了翠亭苑,他下车时叫住了肖霖。
      “小霖,我很感谢你喜欢我,还愿意做我的助理,你是我的第一个助理,大概也是最后一个。”
      肖霖一怔,眼眶有一点红。他说:“轶哥,不管你红不红,我都陪着你。”
      陈洛轶笑:“如果我在解约后立马退圈呢?”
      肖霖笃定道:“那我也辞职,我不打算给别人当助理。”
      这不是肖霖第一次这么说,但现在,陈洛轶信得多一些。

      现在是晚饭时间,陈洛轶回去时丁姐很自然地迎上来给他拿东西,当他摘下口罩时,这位性格温和的保姆也忍不住发出了惊愕的呼声。
      “天呐!!这是怎么了?!”丁姐凑上来看他的脸,焦虑得眉毛都纠在了一块,“是谁做的?!肯定很疼吧?”
      她跑去冰箱拿了冰袋出来,递给陈洛轶让他敷脸,“快敷敷,哎呀,这么俊的脸,大少爷可要心疼坏了。”她又跑去拿药箱,拿了薄荷膏出来要给他涂脖子。
      陈洛轶按下她的手温和道:“没事,这印看着吓人,其实不深,明天就能好了。”
      丁姐端详他道:“陈少,这是……被指甲挖的吧……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啊?”
      陈洛轶挪开视线,说:“是我妈妈,她脾气不太好。”
      丁姐愣住了。
      陈洛轶进了浴室,又探个头出来说:“其实我还没吃晚饭。”
      丁姐也不好再问,进去厨房做饭。
      洗完澡便吃饭,吃饭时丁姐就给他联系了做理疗的医生,在医生来后,陈洛轶听见她问医生能不能顺便帮他看看脸,她说他还有一周就要去跨年表演了,不能留痕迹。医生表示皮肉问题都不大,倒是理疗的效果不好。医生的声音不大,但他在房间里还是听见了“手术”、“康复”这样的词。
      陈洛轶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一周后是跨年表演,年后要进《青屏山异闻录》的剧组了,然后明年有演唱会。
      看来他还是得在接下来这半年内安排一下手术,只是手术需要休养的时间里他几乎没什么收入……他叹息一声。逼迫他的永远都是贫穷。
      突然他想起孟西歌给他的200万。
      要动这笔钱吗?
      ……
      不!!
      陈洛轶把自己撑起来。他探着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银行卡,把卡塞到更里层的钱包里去,扔得更深了一点。
      他不能动这笔钱。
      说得难听一点,现在他得到的恩惠都是他卖肉换来的,还不涉及大笔的金钱,他不心虚。只要他一天不欠孟西歌的债,他就能理直气壮一天。
      做完理疗,医生前脚走,孟西歌后脚就回来了。
      他听见了,但他没出去迎接。
      他听见孟西歌喂猫、和丁姐说话,还有开启易拉罐的声音。然后是丁姐离开的关门声。
      陈洛轶从床上坐了起来。
      “回来了?家里的事情解决好了吧?”孟西歌一边说话一边从外头走进来,他的大衣脱了,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衫,毛衫的柔软肌理让他多了几分柔和。
      但下一秒,他僵在了原地,猫从他脚上踩过去他都没有动一下。
      “脸怎么回事?”
      转瞬之间,他的语气又冰凉如雪。
      “谁打的?”
      孟西歌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他的肩膀抬起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一下,仔细端详他脸色的伤,又按了一下脖子的长印。
      陈洛轶“嘶——”一声,躲开他的手。
      “我妈妈打的?”
      孟西歌脸色一僵,问:“亲妈?”
      陈洛轶忍不住笑了。他要咬了下嘴唇克制住嘴角的弧度,点点头,“是亲妈。”
      孟西歌神色复杂,他捧着陈洛轶脸左右转了转,问:“耳朵没事吧?”他转过他的脸去看右耳,凑上去说:“我说话你能听见吧?辨音和定位都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吧。”
      孟西歌一下起身,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走,去医院!”
      陈洛轶向后仰着不站起来,问:“去医院做什么?”
      “耳朵!被扇耳光会伤到耳朵你不知道吗?!”孟西歌看上去又濒临暴怒,“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这样的事情你找我不行吗,找律师不行吗?自己去逞什么能?!”
      陈洛轶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
      “是啊,我挺爱逞能的。”
      孟西歌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自己跑出去拿了大衣又穿上,他给司机打电话,大晚上又让人家回来在楼下等他。
      陈洛轶没有阻止他,也没有下床,只是看着。
      孟西歌打理好自己,回房间来见他完全没有换衣服的意思,还坐在床上撸猫,他怒了,上去拽他,“快点下来!对歌手来说耳朵比生命还重要!”
      陈洛轶仰着头看他,“可我就是很不爱惜自己。”
      孟西歌皱眉:“你说什么?”
      “如你所说,我对自己没什么逼数,爱逞能,业务能力也不配……”
      “你在胡说什么……”孟西歌打断他,话一出口他突然记起,这些话确实是他说过的……只是他那个时候正在气头上,有点口不择言。
      “好了,那个时候我瞎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快起来,我们去医院看看,没事最好,我也能放心。”他哄道。
      陈洛轶耸肩,“你还记得吗?” 闭眼沉思了一秒钟,道:“ 你在回美国后,酷比行的经理去问你,你那张半成品的专辑是不是还是留给我,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陈洛轶叹息一声,“你说我‘天资拙,品性顽,前无灵气,后无积累’。 ”
      孟西歌脸色一变,他看着陈洛轶,显露出一种尴尬和窘迫,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是私人邮件。”
      “不仅我知道了,全公司都知道呢。大家看我就跟看路边杂耍的猴子一样。”
      陈洛轶说话时带着笑容,“你,杨愿,你们曾经对我有多好,后来就有多残忍。那个时候要不是艾美姐和罗栖音,我大概就离开公司了,是他们一直安慰我,说我很有天赋,一个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人能唱成这样,一个没有童子功的人能跳成这样,光努力是不够的,一定是有天赋的。我才能坚持下来。”
      孟西歌皱眉:“罗栖音接近你是有目的!他拿到了那张专辑出道了,他是通过你知道了这张专辑的内容有所准备,才能在竞选中一击则中。”
      罗栖音把主打曲《他》唱得非常好,非常动人,深情而不做作,醇厚又空灵,以至于罗栖音现在都不怎么唱这首歌了,因为那个时候唱得太好了,好到难以超越,好到现在每一次重唱都是对巅峰的玷污。
      陈洛轶一笑:“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我把你教我唱歌的技巧全无保留地教给了他,我告诉他关于你做专辑时的一切心灵路程,让他一定要拿下这次机会。”
      孟西歌呼吸一滞,他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自己都不去争取吗?!”
      陈洛轶突然抬头,他终于正视了孟西歌,“我要怎么争取?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争取?你说我没天赋不努力,你说寰宇一天不改姓我就一天别想出道,我把我所有的道路都堵死了!然后你还要我争取?你这么说是在嘲讽我吗?嘲讽我没有体会你的单相思,嘲讽我和杨愿有过亲近。”
      孟西歌看向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痛色,似乎那对他而言也是一段糟糕的回忆。
      陈洛轶说:“与其让机会落入其他人手中,不如给一直站在我身边的罗栖音。”他想了想,又补充:“曾经。”
      孟西歌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他把刚戴上的围巾摘下来扔到床头,然后坐到了陈洛轶身边。陈洛轶怀里的猫凑上来蹭了蹭他的手腕。
      “后来呢?”孟西歌问,“你和杨愿那么亲近她就没有帮你什么吗?”
      “杨愿啊……”陈洛轶换了个姿势把猫抱紧。
      这算是他那个时期最难过的一段回忆了。
      “《吾往矣》是那年最成功的的电视剧,拿了很多奖,杨愿也凭借那部剧拿了视后,跻身一线了。在国剧盛典之前,她带我去了一个局,那里有很多业界大佬,也有盛典的评委……你明白这样的局是什么性质的吧?”
      孟西歌看着他,眼睛都瞪大了。
      “你居然……她居然带你去……你那个时候才20岁!”
      “是啊,20岁了,成年了。”陈洛轶点点头,他欣赏孟西歌慌乱的样子,居然觉得有一点开心。
      他说:“她带我去,然后把我介绍给在场的各位老板,喝了几杯酒之后,她就走了。”
      陈洛轶哈哈一笑,道:“她居然把我丢那儿自己走了。这时有个老板问我,想要最佳新人奖吗,想要时尚资源吗,想要在投资一个亿的电影里拿个角色吗?我当然想啊!于是就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一轮接着一轮,我年龄小又没人撑腰,被灌酒也不敢反抗,被吃豆腐也不敢出声,就只能一直喝,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空气都凝结了,孟西歌垂头坐在他身边,闷闷地问:“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喝到人都看不清了,有人说要带我走,立马有服务员非常贴心地引路,要带我们去房间里……”
      陈洛轶突然感觉手腕一痛,无毛猫正咬在他手腕上。他倒吸一口气把猫松开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孟西歌不小心压到了猫细长的尾巴。猫松开他,又去挠孟西歌。孟西歌吃痛撒了手,猫跳到了地板上,从房间里溜了出去。
      话语被打断了,氛围却没有轻松多少。孟西歌看着他,那张骄矜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痛苦神色。
      陈洛轶看了他一眼,说:“不想听的话就不要勉强了,都过去了……”话音未落,面前的脸骤然放大,孟西歌凑上来吻了他的唇。
      孟西歌含了下他的嘴唇,又舔了一下,然后松开,“你说完吧。”
      陈洛轶继续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那个服务员把我扶到了房间时,我突然清醒,冲到了厕所开始吐……刚开始是吐酒,然后开始吐颜色深得发黑的血。”
      孟西歌睁大了眼睛,他问:“胃出血?”
      “是的,胃出血。于是我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动静大到惊动了晓琪总,她和杨愿都去了医院。”陈洛轶拿手比划一下,“我记得我吐了挺多血的,哈哈,医生都说我命大。”
      孟西歌看他笑,自己脸色却阴沉得像死水潭,他问:“你怎么笑得出来?”
      “后来,即便是成团后,晓琪总都不太会叫我去这样的酒局。我算是因祸得福吧。”
      陈洛轶突然被孟西歌搂住,他扣着他的后背,把他压进自己怀里,胸口和腹部都暖暖贴在一块。
      陈洛轶闭着眼睛蹭了蹭孟西歌的脖子,他说:“你知道吗,这些年其实我是有过自怨自艾的。杨愿、罗栖音,甚至是晓琪总,这些年我都曾在心里暗暗怨过他们,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孟西歌。在你回来之前,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知道是我不够好,是我做得不好你才会突然那么暴躁和绝情,你才会把本想给我的东西收回去。”
      他被搂得更紧了,搂他的人嘴唇在他额角贴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有一点恨你了。你回来之后对我做的一些,对我的要求和直白的评判,把我仅剩的遮羞布从身上扯了下去,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反复对我强调‘没关系,虽然你不够好,但我还是喜欢你,你听从我的安排就可以变好’,好像我是一件半成品,需要你这个大艺术家雕琢。”
      孟西歌激烈地反驳:“我没有这样东西想法!!”
      陈洛轶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他说:“你没有‘故意’这样想,你只是顺其自然地这样做了。”他摇头:“可是我真的好累,我很累很累,我感觉力不从心。我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你总希望我有超神的表现呢,我唱出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歌,我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你怎么骗得过你的耳朵的?”
      “你很好。”孟西歌坚持。
      陈洛轶打断他,“你的下一句肯定是‘你可以更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好不了了。我就是唱歌还算好听的普通人,我这样的资质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如果早几年好好打磨或许还能稍微出点成绩,但现在不行了,我已经没有那样的心境了。”
      孟西歌捏住了他的手腕,他把手抽了回来。
      “小孟总,孟总监,不如您换一个人捧吧,我累了。”
      回答他的是被堵住的嘴,孟西歌扶着他的脖子吻上来,推着他往后倒去。
      这大概是最轻松的一次,孟西歌全程都托着他的腰,亦或者用不费腰的姿势,他只需要趴着或躺着就好。但他昨夜几乎没有睡,没过一会就累得手指都不想抬了。
      孟西歌还想再来,过来抱他时被他反抗地挥了下手臂。
      孟西歌的动作僵住了。半晌,他往后退了一点用被子盖住了他。
      陈洛轶在迷迷糊糊中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叫了司机等在楼下?”
      从背后搂着他抚摸他皮肤的孟西歌动作一顿,他啧了下舌,去给司机打电话。
      陈洛轶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孟西歌回来又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自己也钻到了他身边。
      男人的身体热烘烘的,贴在一块其并不难受,何况他还睡在人家的家里人家的床上,怎么睡也该让主人来选,于是陈洛轶抬起胳膊,任由他抱住了自己。
      孟西歌在他再一次迷糊时,用手指划过了他的脸颊,含糊道:“……就当是我向你……”
      陈洛轶脑中乱七八糟,他问:“……什么?”
      “没事,你睡吧。”
      有人轻轻用手摸他的头发,动作很温柔,他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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