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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这样的妆面 ...

  •   早上,陈洛轶是被孟西歌的动作惊醒的,他把他抱起来,抱到浴室放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从一个热源到另一个热源,他迷迷糊糊坐了一会才缓过神来,他拨开百叶帘看了眼外头,天边有微光,但穹顶上还有星子。
      “天还没亮呢,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问。
      孟西歌放下刮胡刀又洗了一把脸,脱了浴袍过来沉进浴缸,水一下就没过了陈洛轶的胸口。他被拉到那人身上坐着,右边脸颊和耳朵被吻了好几下。
      “我说了我要帮你洗澡的,还有……我还是不放心,先去医院看看吧。”
      陈洛轶翻了个白眼,他把额头抵在孟西歌的肩上,任由他把水掬到自己身上。
      “我打个盹。”他说:“你别再做了,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以往共浴都没有单纯洗澡的。
      孟西歌动作一顿,说:“我知道。”
      司机开车送他们去了医院,私立医院的急诊科清晨并没有什么人,先有一位医生给他看了一下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向孟西歌保证他这些外伤不会留疤痕。一分钟后又有一位医生来,把他带到了耳鼻喉科的诊室给他做检查,在进行一系列听力测试后,那位医生回到候诊室,也向孟西歌保证,他的耳朵没有问题。
      孟西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他走了。
      回到车上,陈洛轶突然开口:“金主爸爸,您现在满意了吗?”
      孟西歌:“满意了。”
      陈洛轶道:“控制狂。”
      孟西歌惊讶,他凑上去看陈洛轶的脸,陈洛轶把下巴上的口罩拉起来,又戴上了棉袄的帽子。他人往后一靠说:“我要补觉。”
      孟西歌被吃了闭门羹,他想上手把他的口罩扯下来,手伸到一半,作罢了。他想算了算了,能看的时候多得是,没必要这会拧着他来让他讨厌自己。
      陈洛轶到公司后一个人偷摸地进了练功房的更衣室,他换好衣服后从抽屉里拿出遮瑕棒,毫不犹豫就往脸上怼,脸已经不那么肿了,但还是发红发紫,手按上去有点疼。他寻思着找一个什么刷子或者海绵蛋抹开,正巧林越进来,他找林越借。林越翻了半天没翻到,说:“我的好像落车上了,你问一下别人。”
      这时苏里唐进来,他的妆面永远都是整洁的,林越问他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蓬蓬的刷子递给林越,林越又给他。苏里唐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去苏里唐愣住了,关柜门的手都停住了。
      苏里唐问:“你脸谁打的?”
      林越正单脚站着换鞋子,猛地抬头看他,差点没站稳摔一跤。
      他们两人一下凑过来,陈洛轶刷脸的手都停住了。他问:“这都能看出来?”那他糊这一层的意义何在。
      林越的表情从惊愕转而生气,他说:“你!”
      陈洛轶:我?
      苏里唐的表情也很纠结,他说:“你可真是豁得出去,为了那么一点破资源任打任骂的。”他的视线又往下一撇,落在陈洛轶的腰上。
      陈洛轶脑门的问号都被震掉了,他有点生气,又觉得很搞笑,解释:“不是被他打的,他不打人。”
      苏里唐冷笑:“呵呵,不打人?上次是谁把你推一跟头?”
      林越:“难怪你昨天不来!”林越戳了一下他的脸,他疼得一缩。
      林越说: “你赶紧离开他吧!现在是专辑宣传期,他动不了你的!”
      陈洛轶:……这口锅……
      他解释:“这次真不是,跟他没关系,是……”
      外头有声音传来,其他几人从外面窜进来,把门都推倒了墙上,走最前面的柯侠冲陈洛轶打招呼,陈洛轶下意识拿刷子挡了下脸。
      柯侠说:“遮脸干嘛?”
      莫挥说:“你丑,吓到我们队长了。”他的柜子在陈洛轶旁边,走近了突然一伸手夺过他的刷子,“咋还害羞呢?你不化妆的样子哥哥们见多了……操什么玩意!你挨打了?!”
      陈洛轶忍不住看了下镜子,他怎么就没觉得有多明显呢?
      “其实不是……”
      他的话被突然凑近的莫挥给打断了,莫挥伸长脖子跟一只鹅那样盯着他的下巴,然后伸手把毛衣的领子勾下来,露出了半截被指甲挖出来的红印。
      陈洛轶一把拍掉他的手,“别看了!”他脑仁疼,他大声说:“我妈打的!昨天回家感受了一下爱的教育,别围观了!”
      莫挥冷冷嗤了一声,“编,继续编!明知道你是明星,哪个亲妈会打脸?”
      他把柜子弄得砰砰响,表达自己的不爽。
      陈洛轶无奈了,他看向林越和苏里唐,朝他们摊手,“就是这样。”
      苏里唐耸肩,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样子走了,林越又多看了他几眼。
      去练功房之前林越叫住他,“你腰伤恢复得怎么样?镜舞能跳吗?”
      “可以。”
      “不要勉强,腰伤养不好很要命的。”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跨年表演了,我怎么的也会撑下去的。”
      陈洛轶准备进去时林越又拽住了他,“不要勉强自己做让你难受的事,其实他们都很担心你。你别看苏里唐那副样子,他昨天还跟我打听你。”
      “是吗……”陈洛轶有几分诧异,前段时间苏里唐还一副恨不得咬死他的样子。
      林越解释:“当然,你也别把他想太好,他之前就是嫉妒你,现在发现你日子也不好过,就不嫉妒了。”
      陈洛轶:……你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他说:“我其实有转变的打算。”
      “怎样?”
      “年后我会去《青屏山》剧组,不能常见面了,我再慢慢疏远他,他身边往上贴的人那么多,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我吧。”
      “你为什么不主动跟他说要求解除这样的关系?”林越诚挚发问,眼中一片直白的赤诚。
      陈洛轶耸肩,“我说过类似的话。”
      “然后?”
      “他把我按床上开始扒衣服。”
      林越睁大了眼睛。
      陈洛轶回了舞房。
      林越从后面追上来,“轶哥,你刚刚在跟我开车吗?你居然讲黄段子?”
      陈洛轶一转身看着他:“这不是段子,这都是我的亲身体验。你要想听后面的内容我也可以描述,你要听吗?”
      林越噎住了,他后退了两步。陈洛轶忍不住发出一声开心的笑。
      今天上午要排练,下午拍写真,晚上录电台节目。卢海燕看到他来先是一笑,然后笑容僵住眉头一皱。
      “你……你这样子怎么拍写真?”她想上手摸摸陈洛轶的脸,犹豫了一下作罢了。
      中午她给陈洛轶带了冰袋来。
      “你先冰一冰,我问问摄影师你这样的怎么操作。”
      陈洛轶拿着冰袋随口一问:“摄影师是谁?”
      “江谦。”
      “呃……”他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自从知道江谦和罗栖音的关系后,他总是觉得有点微妙。也有一点点羡慕。别人就能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随便的朋友都是大佬。
      江谦过来时他们正在化妆。
      江谦一进化妆间就脱了羽绒服,他里头穿了黑色的衬衫和灰色的马甲,更衬得腰线流畅。他一个个指导化妆师调整妆面,走到陈洛轶这边时,他表情一僵。
      陈洛轶看着他,心道:这个表情,不会是对我有意见吧,上次罗栖音给我夹菜他也是脸色难看。
      谁知江谦遣走了化妆师,自己坐到了他面前给他化妆。
      “你这样倒不用遮了,天然的伤妆。”
      “什么?”
      “骑士的主题,骑士怎么能没伤呢?”江谦笑着看他,“你不介意吧?”
      与第一次见面时很像的温和笑容,却又不太相同的狭促神色,陈洛轶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能点头。
      江谦手法很熟练,像个兼职摄影的化妆师。
      他给陈洛轶画眉毛时突然说:“栖音每次谈到你都非常懊恼。”
      陈洛轶嗯了一声,问:“为什么要懊恼?”
      “他觉得对你有亏欠。”
      陈洛轶沉默了,心里骂罗栖音是个狗朋友。
      “他的新专辑由你们的小孟总亲自操刀开始做了。”
      “已经开始了吗?”陈洛轶睁开眼,又被江谦给合上。
      “上周就开始了,你们小孟总是个工作狂。”
      陈洛轶合计了一下时间,大概就是他腰伤复发之后,孟西歌确实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他只以为是年终应酬繁多,没想到还忙罗栖音的专辑。
      “他确实是,精益求精。”
      他们在录《FFY》时,很多时候都被要求一遍又一遍和声,和到他满意为止。这比王琴立当他们总监时严格多了。不过现在电子专辑销量排行和各大平台的打榜排行,都是他们独占鳌头。即便是前不久《星跃》的小风波带来一些负面的声音,也让人气只增不减。
      “何止是精益求精,我看是吹毛求疵。”江谦冷笑一声,“侮辱人起来也挺熟练。”
      “什么?”
      “他让罗栖音在唱新专辑之前,先回去练《他》这首歌,练到能唱出几年前的感觉了再说。”
      啊?
      陈洛轶也不顾江谦的刷子还在自己眼上划,抬头看他,江谦也收回了手回视他。
      “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我也知道一个歌手每个时期都有不同的声音和心境,对同一首歌也能有不同的诠释唱出不同的味道。小孟总这样,是不是有点给人穿小鞋了?”
      江谦说完,再次伸手压下他的眼皮,刷子又动了起来,似乎只是要朝他抱怨一通,并不打算听他的回答。
      “而且他给栖音选的歌,并没有关于爱情的。栖音这几年火的歌都是感情色彩浓烈的,是他歌声的骨骼,他这样抽掉他的骨骼,是认真的吗。”
      “那都是什么的?”
      “有一首关于母亲的。”
      “噗……”陈洛轶笑了,母亲这个话题,罗栖音和他一样难面对。
      “还有关于春天的。”
      “春天?那首是不是叫《叶子》?”
      江谦换了晕染刷过来刷刷刷,一边刷一边说:“看来你知道。”
      “我在他的听音房看过《叶子》的手稿,这首歌很难唱,吃技巧。”
      “那你怎么看?”江谦一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手上已经换了眼线笔了。
      “你要听实话吗?”陈洛轶睁一只眼睛看他,“我觉得孟西歌是认真在为罗栖音考虑。你看看罗栖音近两年的成绩,唱快销的情歌、唱电视剧主题曲、跑综艺。有时候我都会忘记他其实是歌手,他的技巧没有进步,情感的运用也越来越模式化,很轻易就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一员,现在我们说起他最好的歌,还是《他》。”
      江谦放下笔,神色复杂地看他。
      “可是他现在连这首成名曲都不唱了,因为怕唱不好毁粉丝的初心。孟西歌是在逼着他找感觉,找那种纯粹的、为歌曲奉献自己灵魂的感觉。”
      陈洛轶笃定,“我敢说,这张没有爱情元素的专辑,在你们看来或许是非主流的,不能火的。但是对罗栖音来说不是坏事,他需要一张磨炼心性和技巧的专辑来帮他归位,让他明白自己是一个歌手。”
      见江谦还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陈洛轶无奈,他说:“我不评判孟西歌的性格,但他对音乐非常认真,他愿意监制这张专辑,一定会考虑周到。”
      江谦笑了,“其实我更纳闷的是……你居然还愿意为他说话。”他的手在陈洛轶脸上戳了一下,“你这张漂亮的脸被打成这样,你都不恨他吗?”
      陈洛轶愣了一秒,说:“可工作是工作。”
      他拍了下自己额头,糟了,被带坑里了。
      他说:“这不是他打的。”
      江谦无所谓笑笑,起身走了。
      陈洛轶站起来时发现有很多人在暗暗打量他,他意识到什么,转过去看镜子,顿时被自己的脸吓了一下。
      不仅没有遮掩,反而被别处的白皙肤色衬得更浓厚的“伤妆”大喇喇显在右脸上,右边脖子的那一道长印同样没有分毫掩饰,江谦还在他的左边眼角和脸颊画了两道颜色相似的“伤”。
      这样的妆面配上他身上这身破败做旧的带了甲胄碎片的灰袍,一副落败骑士的模样。
      他整个人都“遍体鳞伤”了。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过于逼真的“伤妆”,连脸颊轻微的浮肿都能表现出来的“妆”。
      工作人员和他的队友们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还是有人窃窃私语。
      陈洛轶想:哦豁,孟西歌风评被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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