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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肖霖把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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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轶给他舅舅打了电话,他舅舅听他火急火燎的样子,立刻又去给他妈打电话,完了之后直接报警了。
陈洛轶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他和他母亲关系淡漠,一般打电话都是找他要钱或者嘱咐他做事。但这不代表他不要这个妈。
一个小时后他舅舅给他回了电话。这才告诉了他来龙去脉。
“轶仔,你妈在和一个死了老婆的男的处对象。那男的住你们家了,喝了酒和她囔囔,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陈洛轶感觉眼前发黑,他发出了牙酸的吸气声,“她受伤了没有?”
舅舅说:“头给干破了,我刚送她去了医院,那男的进局里去了。”
陈洛轶感觉血气翻涌。他妈不是第一回干这个事了,这些年处了不少对象,没一个正经人,不是家暴就是□□的,他为这事塞了他舅舅不少钱,希望他舅舅帮忙看着点。
“轶仔你不用太担心,她身体没毛病。不过我有个事跟你讲啊,你这房子写你妈妈的名字吧?”
陈洛轶心里一咯噔,问:“怎么了?”
“我刚刚听那男的说,他要和你妈扯证,就要把这房子分他一半,给他把名字加上去。”
陈洛轶真生气了,他冷笑:“这人放什么狗屁呢,我出的钱我还的贷,他也配!”
“唉,我也是这么说,但你妈那人,死倔!我刚刚说了半天她都没听。我寻思着你要不要自己和她说说?”
陈洛轶沉默两秒,说:“舅舅,你先照顾好她,我……明天回去一趟。”
“唉!行行!你这也有一年没回来了,好好劝劝她啊……”他舅舅声音一顿,突然又低迷下去,说:“这个,轶仔,你春哥的那个钱,我最近做了点小生意,有了点积蓄,虽然不多只有七八万,但……你回来的话,我给你吧……”
他口中的“春哥”就是陈洛轶的表哥,那个酒驾出事去坐牢的。
陈洛轶叹了口气,“舅舅,不用了,您跟舅妈身体也不好,留着自己用吧,我不缺钱。”他顿了顿,说:“我最近事业还可以。接了新电视剧,也在唱歌,您的钱我不需要。”
“唉唉,好好。你好就好。”他舅舅讪讪回道。
陈洛轶心情骤然烦躁。这些年如果说有什么事能让他魂不守舍火气淤心,那一定是他亲妈的事。放不下也割不掉。
他搓了把脸,咬咬牙,给肖霖打电话,让他买立刻、马上、最近的机票飞C城。。
“噢,C城是吧……什么?!C城!”肖霖声音一涨,“轶哥,这么晚了你要回家吗?出什么事了?”
“你先帮我买吧,家里出了点急事。”
肖霖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一块去!”他生怕被陈洛轶拒绝,急冲冲道:“我自己出钱不要公司报销!”
陈洛轶正换衣服,闻言无奈一笑:“你来呗,我给你出钱。”
肖霖舒了一口气,挂了电话。
陈洛轶和丁姐说他要出门,晚上不回来了。丁姐很惊讶他居然晚上还要出去,一边给他擦鞋一边说:“这都八点了……很辛苦啊。”但她也只当是艺人的工作,没有多问。
肖霖开车来楼下接他,路上他给沈沁打了电话,沈沁在那头呛了一口水:“什么?!”
“我明天下午之前回来,不用请假。”
沈沁问:“草了,刚刚还好好的,你怎么了?”
“家里出了点小事,我不太放心,回去看看。”
沈沁刨根问底,“多小的事?肖霖在你旁边吧?”
陈洛轶叹气:“我妈身体不舒服,我不放心,回去看看,肖霖跟着我呢。”
沈沁沉默两秒,“你是不是没跟孟西歌说?”
“说了。”
“少放屁。他跟我在一个屋子吃饭呢,我就没见他拿手机,你肯定没说。”
陈洛轶噎了一下,他想起今天寰宇年会,沈沁有家庭的关系是可以混进去的。
“好吧,我没说。”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出事了我是要负责的!”
“好好,知道。我到机场了,不聊了,明天见。”
“明天见。”沈沁挂了电话,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看着主桌上孟西歌和人交谈的样子,还有她身边不少受邀来的富家小姐们跃跃欲试的样子,生活处处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这里头谁是落花,谁又是流水呢。她早看出陈洛轶不喜欢被豢养,也对孟西歌的强硬颇有微词,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小老板呢。
孟西歌回家时已经十二点了,屋里的灯都熄了,只留了玄关灯和廊灯。丁姐留了张纸条在桌上,告诉他猫已经喂了,而醒酒汤温在炉子上。他扯了扯领带,没像以前那样一回来就开满屋的灯驱走黑暗,陈洛轶可能已经睡了,他不想吵醒他。
他并不醉,但为了明天还有一个清醒的脑子,还是去喝了醒酒汤。
次卧的门开着,孟西歌猜陈洛轶还没睡着。这几日他不再勉强陈洛轶接受他的亲近,但让他放手是绝对不可能的。今天在饭局上,他对投怀送抱的人都十分冷淡。孟仲斐打趣他有心上人,被他爸喝止了,他爸训斥孟仲斐在哥哥面前没大没小,转眼这老东西又和一个女明星搂到了一块去。上梁不正下梁歪,孟仲斐在他亲爹这样的以身作则下,能养出了好德行还有鬼了,不然也不会联合外人给他下小绊子。
孟西歌一想到近来网上针对《FFY》的风言风语就不太愉快,一些蛛丝马迹告诉他有内鬼,而且极有可能和孟仲斐脱不了干系,但看他那蠢样又实在不像。
罢了,既然回家了,就不想这些了,交给公关部处理吧。
他脱了衣服要去洗漱,突然心口一动,还是想到次卧看看陈洛轶。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屋里干干净净冷冷清清,根本没有人。
此时陈洛轶正在飞机上休憩,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沈沁大半夜接到孟西歌的电话一点也不吃惊,她薅一把自己的头发,深呼吸,拿出自己当经纪人的态度,沉声问:“孟总监,有什么事吗?”
“陈洛轶去哪了?”孟西歌的声音有点阴寒,又带着明显的怒意,“他不在家也没去公司。”
沈沁一边暗道可怕,一边稳住情绪说:“噢,他回家了,有点事。”
“C城?什么事?”孟西歌更不耐烦了,光听声音都能让人想象出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妈妈身体不舒服,可能住院了,他回去看看。”
孟西歌沉默一秒,“什么时候走的?”
“今晚十点多的飞机,大概凌晨一两点到,您有事的话可以明天早上给他打电……”
“嘟嘟……”
沈沁话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盲音,沈沁忍不住“草”了一声,这么没礼貌。
陈洛轶下飞机的时候非常困,他和肖霖上了出租车,把地址一说就闭上眼睛继续睡,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他们到了他小区楼下。
肖霖推醒他,“轶哥轶哥,到了,我们走吧。”
陈洛轶睁开眼,看了夜色中黑黢黢的小区高楼剪影,他纠结一秒,对司机说:“去前头那个转角的酒店。”
他妈睡觉轻,一点响动就醒,醒了就睡不着,他还是先住外头吧。
到了酒店他才想起关飞行模式。于是孟西歌雷霆般的消息和未接电话都朝屏幕砸来,看的陈洛轶一阵阵心惊肉跳。
肖霖在旁边小小慨叹了一声,给了陈洛轶一个无奈又复杂的眼神。
可是现在是凌晨3点21,最后一通未接来电也是两个多小时前了。陈洛轶在微信给他回消息,刚刚打了“孟少”,想了想又换了个称谓。
“西歌,我回家了,事发突然没有联系你,我明天下午之前回去。”
这样明早孟西歌起床就能看到。
他和肖霖一人一床,他闭着眼说:“快睡吧,明早我回家你不用跟着我。”一是大家都太累太困了,二是他不想让同事看到自己家的邋遢事。
肖霖正关了灯拿着手机开闪光上下找红点,排查针孔摄像头,听了他的话也就意味不明地嗯一声。
陈洛轶早上醒来,拿起手机看一眼,孟西歌回他:“你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我。”时间是昨晚四点。
他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不少,捧着手机发了一小会呆,孟西歌居然没有半夜立马连环夺命call他。
他起床时,另一床的肖霖立马跟着蹿了起来。他笑:“你真的不用。”
“那你带上我干嘛?”肖霖努力把眼皮顶开,恨不得拿两根火柴撑着。
“不带上你沈沁会叨叨我。”
“我在酒店睡大觉你一个人出门,沁姐知道了还是得叨叨我。”
陈洛轶耸肩,“行吧。”他看着这个年轻瘦弱男孩,他顶着黑眼圈满床找袜子的样子像极了他高中的时候。别的孩子都有寒暑假和周末可以补觉,而他的寒暑假和周末都在跟着舅舅的班子四处跑场子搭台唱戏唱歌挣生活费,困极了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走下去。
他没有吃早饭就来了家楼下,八点钟了,他妈妈肯定起来了。
单元楼的密码他记得,进楼上电梯,他对肖霖说:“一会你先别进去,就在门口等着,我可能待不了几分钟就得出来。如果过了五分钟还不出来……”陈洛轶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与平常不同的冷淡眼神:“你就报警,理由是有人私闯民宅、还打人。”
肖霖吓了一大跳,他看向陈洛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他问:“我跟你一块进去吧!你腰还有伤,不要打架啊。”
陈洛轶噗嗤一声笑了,道:“放心吧,我处理这种事有经验,不需要打架。”
大门的密码他烂熟于心,是他爸爸的生日。他妈妈几次想换密码,都被他锁定了不让换,他妈妈为此跟他发过几次脾气,骂他是死样,怎么不跟他爸一样去死。那些难听的话不能回忆,一想起就比针扎还难受,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他深呼吸,又吐出来,输入了密码。
这间房子的一切他都交给了装修公司,验收也是他舅舅来验收的,他自己短暂的几次回家也没有一个干净软和的床铺睡,还不如住酒店。
虽然不温暖,但那好歹是一个没住几年的干净房子。
然而此时,这个一百多平米的精装高档住宅,入门的木地板上铺着破烂勾丝的地毯,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耷拉在玄关柜上,有明亮落地窗的客厅一团糟,沙发是歪的、脏的,电视里放着广告,垂落的各种线和插板乱糟糟堆在电视柜上,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烟味。
更重要的是,电视前的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玩具,一个陌生的小孩坐在地上玩手机,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靠近阳台的沙发妃位上,还大喇喇靠着一个抽烟的中年男人。
而他那间歇性发疯的母亲正在厨房做饭,围裙挤在她腰上,绷带绑在她额头上。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见她被剃掉鬓发后露出的额角。
陈洛轶抓着门把手,像是要把这扇门拆掉那样,狠狠地合上了门,发出一声巨响。
一屋子人都朝他看来。
在厨房劳作的他那可怜的母亲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陈洛轶慢慢扫了客厅里的人一眼,目光落在他母亲脸上,他问:“妈妈,他们是谁?”
陈洛轶鞋子都没换,走到了客厅,他居高临下地打量那个掐了烟的男人、那个冷眼打量着他的老太太,还有那个坐在地上玩手机的肥胖小男孩。
他走到电视柜旁拔下了插座,顿时电视熄了,屋里只剩下那个小男孩叭叭打游戏的叫嚷声,没两秒中游戏断网了,小东西用方言骂了一句,抬头怒视陈洛轶:“你谁啊!你在我家干什么?!凭什么关我的网!”
他睨着小东西说:“我是你爷爷。”
沙发上的男人蹭一下站起来,火药味顿时弥漫上来,剑拔弩张。
陈洛轶拍了拍拔插座时碰的一手灰,他问他的母亲:“高洁女士,这就是你的新男人吗?怎么一代不如一代?”他和那个面带不善的男人对视,看这个男人手上绑了一圈绷带,他冷笑道:“上一个丑虽丑,好歹有房子住,嫖虽嫖,好歹不会打女人,怎么这一个就只能拖家带口赖在你家吃软饭了?”
“你说什么?!”那个男人额头青筋暴起,指着他的脸却是朝着他妈妈吼:“高洁你个贱婊子,你找你儿子来是吧?”
陈洛轶瞳仁一缩,他操起身边一张不知哪来的和全屋装修丝毫不符的塑料椅子,将那张椅子狠狠砸烂在茶几上!砰的一声,茶壶水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妈和那个老天太都发出了尖叫声,那个小畜生也吓得摊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一脚踹翻了那张精美的欧式茶几,茶几飞起,上面的大理石薄板倾翻过去,在男人的脚下碎成几瓣。
他妈尖叫着从背后抓住他,尖利是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她妈吼:“小杂种,你要拆老娘的家吗?!”
“你的家?”陈洛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饱含恶毒,像毒蛇的唾液那样阴寒,那是他曾经为了一个反派角色的试镜苦练的眼神。他看了他可怜的妈妈一眼,然后拿那蔑视一切、仇恶一切的可怕眼神看着沙发前的中年男人和老太婆。
“笑话,我会天真到把房子写你的名字?我给你的房产证是假的,真的在我那里。”他抓住他妈妈的手臂,把她的手攥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要这个房子。”
陈洛轶踩上地板上的塑料碎片,踩出咯吱的脆响,他住着他妈妈的手防止她再发疯,然后对着在场的另外三人说:“我给你们10分钟,收拾了你们的东西滚,或者我叫人来请你们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瓷茶壶,破口的茶壶咕噜噜地滚到了那个小孩的脚边,那小孩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
“还有,你再碰高洁女士一下,小心你的头!”他一脚把茶壶踹出去,茶壶从男人身边飞过,啪的撞碎在了沙发背景墙上。
这个男人气质虽然野蛮,身材却不高大,在陈洛轶的一番连骂带威胁后,他身上的嚣张气焰就跟没了煤气的火苗一样,一点点萎了下去。他旁边的老太太却不甘心,在最开始的惊吓之后,一挺胸站了起来,“你敢动我吗!我有高血压,还有心脏病!高洁你这个贱比,是你让我们住的!你不要脸!!”然后她呸了一口,开始了一连串的生殖器与女性长辈齐飞的辱骂。
陈洛轶一把抓起电视机旁的花瓶,那是件实打实的瓷器,他握着瓶颈对那个老太太说:“心脏病是吧?巧了!”他把那个沉重的花瓶轻松举起,瓶底对着老太太的鼻子,“正好我欠了一屁股债不想活了,你要敢在我家犯病,我就给你开瓢了送你们一程,殡仪馆的炉子你们三个给我预热!”
大概上了年纪的人多少有点忌讳死亡的话题,那个老太太被陈洛轶的一番凶神恶煞的发言给吓到了,仿佛殡仪馆的炉子就在她眼前烧,她哑了声。
陈洛轶手一抡,把花瓶稳稳放地上,说:“现在,给我滚去收拾,否则,什么都别想带走。”
那个男的先动了,他从翻到的茶几边经过,一把将地上不知是他儿子还是孙子的小东西拽起来,两人进了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收东西,间次传来几声小孩的哭嚎,被中年男人扇了一巴掌,老实了。
门铃响了,陈洛轶去开门,肖霖一脸惊恐地握着手机站在门外。陈洛轶冲他一笑,说:“搞定了。”
肖霖看了看这一屋的狼藉,再看陈洛轶,细细打量他,就差冲上来亲手检查有没受伤了。
“五分钟完美解决。你没报警吧?”陈洛轶打趣。
肖霖惊魂未定地摇头,他说:“我听见声音了,虽然没报警,但给孟总监打了电话。”
“啊?”陈洛轶一愣。
肖霖把手机翻过来,手机是正在通话状态,还开了免提,“小孟总”三个字显目地立在屏幕上。
肖霖有点愧疚的样子,他小心翼翼说:“要不,你给他报个平安?”
陈洛轶刚刚的气势都泄掉了,他接过手机,塌着肩膀去了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