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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良久,孟西 ...

  •   “轶哥!!!”沈沁最先反应过来,她从远处一跃而来扑到陈洛轶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想扶他。
      陈洛轶缩回了手,默默地摇摇头。他脸色苍白,他摔倒的那一刻,血色从他脸上褪去了,他跟被冻住的鱼一样,一动不动地直挺挺坐在地上。
      卢海燕跑来他身边,焦急地看他的脸色,只一眼,她就知道陈洛轶很痛苦,她甚至猜到了他为什么这么痛苦。“是不是腰伤?”她用颤抖的声音问。回忆在她脑中翻腾,救护车的声音和年轻队员的啜泣声在她耳中嗡鸣撑一团。
      陈洛轶在周围人吵嚷的缝隙里,看见了孟西歌怔愣的神色,少有的无措出现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然后他挪开了视线。他颤抖着唇对卢海燕道:“我没事,快,拉我一把。”
      沈沁还好,但卢海燕瘦小的身材又穿着高跟鞋,一时没有扶稳,还是苏里唐靠过来架住了他的胳膊。他就跟野田里断了杆子的稻草人一样,腰上没力气支不住上半身,如果不借把力就得栽到田里去。
      陈洛轶被扶起来后,对孟西歌说:“抱歉,我刚刚失言了。”
      身边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去看孟西歌的表情,也没人说话。
      郑晓琪在办公桌后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事和孟总监商议。”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尤其是苏里唐,他迟疑地看了看郑晓琪,也不敢提出异议,扶着陈洛轶的胳膊带他往外走。但苏里唐没想到陈洛轶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他踉跄了一下,提着一口气才装作轻松的样子把陈洛轶扶了出来。
      直到陈洛轶的背影消失到门口,郑晓琪才对孟西歌说:“别看了。”
      孟西歌收回视线,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清醒,蒙上了一层魂不守舍的阴翳。
      “继续讨论刚刚话题之前,我先提你个醒。”郑晓琪冷冷道:“陈洛轶不喜欢你,看清楚没?即便你是寰宇的少当家,你高高在上,连我和路远都得让着你,他也得事事顺着你!但他不喜欢你!明白吗?你越欺压他他越疏远你!!”郑晓琪一口气说话,释放了一口恶气,把自己摔回椅子里。
      孟西歌沉默地望着她,眼睛犹如腊月里的寒潭分辨不出情绪。但郑晓琪知道,他的心慌了。
      郑晓琪说:“你想拆台?可以!那就把苏里唐的名字换下,把陈洛轶的名字写上,你看看陈洛轶会不会感激你!”
      另一头,陈洛轶一行人离开孟西歌的办公室后,陈洛轶就垮了下来,差点没直接坐在地上。
      沈沁叫着“哎哎小心!”硬是把他拖到了一张沙发上。
      陈洛轶有气无力地说:“让小霖去开车,我们,去一下医院。”
      沈沁和卢海燕一下就变了脸色。卢海燕问:“看急诊吗,还是?”
      陈洛轶摇摇头,果断道:“去一下骨科医院,我之前做治疗的那家。”
      苏里唐开口:“我陪你一块去。”
      陈洛轶说:“不了,我心里有数。海燕姐你也不用去,是老毛病了。”
      卢海燕为难了一秒,还是点点头,虽然她非常担忧陈洛轶,但她这两天事实在是太多了。
      沈沁扶着陈洛轶上电梯,又扶着他上车。这会陈洛轶已经好很多了,起码后背那一块有知觉了。刚刚他后腰撞上桌沿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骨头要断了。但那一刻的痛苦却给他带来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之前只是心理上的死心,这下,他连身体也对孟西歌死心了。以后孟西歌一定会责备他隐瞒了腰伤,但,他推他的那一下的力道之凶狠,就算没有旧伤的人也会很痛。
      这个骨科医院是私立的,肖霖去跑腿挂号,找到了陈洛轶熟悉的那个医生。医生调出他的病例看了一眼,问:“你的骨裂早该好了,这次是?”
      “最近腰使不上劲,今天又磕了一下,有点没力气。”
      “疼吗?”
      “隐隐作痛。”
      医生叹气:“当时你听我的,做手术该多好。如果复发了,那会省下来的时间现在都得补回来,还折损了疗效。”说着给他开了检查。
      陈洛轶笑笑,没有反驳。他身后,沈沁和肖霖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拍完片等结果的时间里,沈沁拽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刚出道那会我们的成名曲,现场表演时莫挥跳的那个后空翻,最开始是安排我跳的。”陈洛轶靠在候诊室的沙发上,轻轻喘了口气,开始那段不太好的回忆。
      “你们看到的版本大多是柯侠和我搭人台,莫挥踩上去后空翻,要跳非常高之后落地。但最开始是莫挥和柯侠搭台,我跳。但是有一次练习我摔了,摔得非常重,腰椎骨裂。”
      沈沁和肖霖都深吸了一口气。
      沈沁嗫嚅:“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陈洛轶笑:“知道的人很少,现在那个动作也很少用了,太危险了,当年是为了电视台跨年,需要爆点。那时我摔懵了,倒地后半天都爬不起来,把大家都吓坏了。”
      当时有人提议要他先休息,不行再去医院,卢海燕还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叫救护车过来带走了他。好在当时是晚上,没被媒体发现。他那个时候还是组合里比较火的人,粉丝不少,公司带他看病都十分谨慎。确诊骨裂后也不敢正大光明住院,医生的建议是手术,虽然骨裂程度不算严重,但位置不好,不手术怕愈合不佳影响以后的生活。但手术恢复期长,影响他们的工作。公司还为此开了会讨论后续事宜。
      是陈洛轶自己提出不手术。他年轻气盛,休息一晚打了消炎和止疼的针之后就能正常站立和行走,于是在床上躺了两周就重新开始跑通告,一个月后就开始跳舞。其他人见他那样生龙活虎都以为他好了,只有亲近的几个队员知晓他疼得有多厉害,跨年表演上台之前还打了止疼针的。
      沈沁的眼眶都红了,问:“何必呢,你这样留下后遗症,老得疼的。”
      “我不敢休息啊。”他苦笑。他不休息尚且如此艰难,如果停下脚步,该会落到怎样的深壑里去。
      肖霖沉默地望着他,这个瘦小的男孩心情沉重,跟扛着一朵浸满了雨雪的乌云似的。
      陈洛轶笑笑,“没事,都会好的。”
      逝者如斯夫,他努力奔跑的每一天都不会辜负他,他如此坚信着,就连骨头上的疼痛也是他前行路段的警示牌。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看过片子后告诉他情况还好。
      “幸亏你年轻,骨头没事。”
      他们三人都舒了口气,骨头没事就好。
      医生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指着灯板前的片子告诉他:“这次骨头虽然没有事,但你当年没有休息好,又一直跳舞,有过劳伤,会觉得无力和酸疼,是因为腰肌劳损和骨裂的后遗症。”
      医生刷刷给他开单子,陈洛轶拿过来一看,除了药还有理疗。他问:“能不能不理疗,我没时间。”
      医生抬头看他一眼,“你现在没时间理疗,以后就没时间花钱。老了瘫痪在床上,口袋里揣多少钱都没用。”
      陈洛轶被噎住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就按医生说的治。”
      他们三人回头,孟西歌穿着大衣戴着围巾站在门口,紧锁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他们噤了声,肖霖拿过陈洛轶手里的药单低头出去了。
      陈洛轶起身时沈沁扶了他一下,在他站起来后沈沁也握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上前去。陈洛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了她这是在对孟西歌表达抗议,他在心中无奈了一下。
      门外,孟西歌看着陈洛轶,他似乎有一肚子话说,但沈沁紧紧站在陈洛轶身边不打算离开一步,他不好开口。
      陈洛轶对沈沁说:“你去帮肖霖拿东西吧,我刚刚看药很多。”
      沈沁看了看他,又看孟西歌,样子像老鹰捉小鸡里面护崽的鸡妈妈。
      孟西歌看出来了沈沁的防备,脸色更沉重了几分。
      陈洛轶还是把沈沁劝走了,孟西歌在他身边坐下。
      “严重吗?”孟西歌问。
      陈洛轶摇摇头。
      “我刚刚听见医生说有旧伤。”
      “嗯,旧伤。”陈洛轶的回答非常简短。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下去,氛围更加凝滞起来。
      半晌,孟西歌道:“理疗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医生去家里给你治疗。”他顿了顿,又说:“去你的宿舍也行。”
      “都行。”陈洛轶低头道。
      他们坐在VIP候诊室里,这层楼外人不多,护士的脚步声也是轻轻的,陈洛轶想了想,觉得孟西歌的提议是好的,家里也好宿舍也好,都比医院好,就算是私立医院也是公共场合,万一被人看到了对他们组合不好,排队什么的也耽误时间。
      他说:“听您的安排。”
      孟西歌长长地叹了口气。
      “洛轶,对不起。”
      陈洛轶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惊愕地看着孟西歌,他刚刚……是被道歉了?
      原来孟西歌会道歉啊……
      陈洛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还是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地回答道:“没关系,我没事。”
      孟西歌抬头,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才发现,自己对陈洛轶的了解比自己想象地少得多。比如他这拼命压抑的倔脾气、他眉眼中的落寞、他在五年的峥嵘岁月里所受的委屈,还有他那像三九天的江上寒冰一样厚的温顺皮囊。
      孟西歌说:“我知道你在心里恨我。”
      陈洛轶快速接嘴:“没有。”
      “如果是以前的你,受委屈后一定会在心里骂我,也会冷脸对我。”
      陈洛轶突然有点想笑,他弯弯眼角说:“您也知道,那是以前了。”
      孟西歌的心尖骤然一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内心,或许郑晓琪说的没错,除了用身份压他,他竟然没什么好的话题和角度走到陈洛轶的心里去。
      他急匆匆地把陈洛轶拘到自己身边,迫不及待地占据了他的身体,想方设法让他往自己觉得好的方向发展,通通都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和这个人交过心。
      他不知道他有旧伤,他不知道他被原生家庭折磨,他不知道他心里有怨恨。孟西歌有一点茫然,他能感觉到陈洛轶对他有怨意,那是一种很缥缈却不容忽视的感觉。他让他们的心与心之间隔了玻璃,同床共枕也碰不到一块去。
      “洛轶,我……”孟西歌停顿了一下,又低低地说:“非常喜欢你。”
      陈洛轶手指一僵,他看向身边的人,想了想,回答:“我知道。”就像喜欢一棵挺拔的树、一朵娇艳的花,或者一本气息深厚的书那样,与他的粉丝们没有多大的区别。孟西歌与他的那些小粉丝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更有钱有地位,他能睡他。
      “你不知道。”他反驳了他,“我也做过很多努力,想要和你走得更近一些,五年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看向陈洛轶,“我知道当年我食言了,我承诺过要送你出道,但又中途离开。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后来我也想过回来,但我对你有误会,我以为你和杨愿……那个时候我很泄气,我……是为了你才到酷比行的,当我误解你喜欢别人,我就不想再回来。”
      陈洛轶点头。这些他都有猜到,他从来没有否认孟西歌的真心,他一直是个有赤子之心的人,高傲冷硬的躯壳下,是对音乐的热忱,对身边人的维护。只是他承受不来这样刚强又高姿态的感情。
      陈洛轶笑:“我知道,这些天我也想过,我不需要惋惜那次机会和那张专辑。假如你没有看见我和杨愿接吻,你回来继续扶持我送我出道,我未必能比现在更好。”
      孟西歌皱眉。陈洛轶这是在毫不掩饰地质疑他的诚意和能力。
      陈洛轶见他皱眉,笑了笑,继续道:“并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对我可真够宽容的,我这样的唱功跟职业水准都能让你昧着你的骄傲捧我。”
      “为什么妄自菲薄?你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没有了。”陈洛轶看着他,认真而平缓的说:“我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样纯粹的心,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没有对唱歌的执念,甚至对这个圈子没有过多的追求了。我只想在我退出之前,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一直在想,假如我不和公司签那样的协定,我应该有多火?那么,现在我只想借助你的力量再感受一次那样的热度。然后拿钱,隐退。”
      孟西歌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孟西歌小声问:“你一点也不想要我吗?”
      陈洛轶冷静回答:“从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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