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12、第 12 章 谁知孟西歌

　　“塞城孤雪寒未消，江畔杨柳绿丝绦，来使莫道无消息，十年归心独倚桥。”
　　洛轶戴幂篱上场起头唱开头这四句。故事讲述了一个少年将军告别青梅竹马的恋人北上征战，一直有书信往来，后来便是来使的口信，再后来连口信也没有了，家母告诉他“芸娘已嫁”，十年后将军荣归故里，芸娘坟边的柳树都已两丈高了。
　　洛轶再上场就掀了幂篱跳舞。他们的舞蹈要表达战争的激烈，少年将军思恋之心的缠绵，歌声要唱出边关将士的思乡情，少年等候爱人书信的焦急，还有得知真相之际沉寂的悲凉。
　　最后一句赖予晨和赵源之合唱：“一啼雁南归，我欲乘风去。”
　　少年们白衫外有银甲装饰，宽袖掩下落寞的眉眼，音乐声落时再抬头，有谁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洛轶表演完坐到了嘉宾席，有其他队的帮唱学姐对他的幂篱十分感兴趣，纷纷要过去把玩。洛轶坐的地方很靠近观众席，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孟西歌，孟西歌正看着他，两人视线相碰，孟西歌破天荒露出了一丝笑意。
　　最终结果，罗栖音队团体第二名，赖予晨单人第一，最佳编曲是罗栖音，最佳填词也是他。
　　录制结束时罗栖音和导演说话笑得见牙不见眼，洛轶本想上前和他道别，又突然想起别的什么，在门边站了会就自己走了。然后在楼下看到了和江晖的助理说话的孟西歌。
　　孟西歌见他下来对他道：“江总有工作，我和你先回去。”他的语气很轻快，和昨晚的阴郁沉闷截然不同。
　　沈沁反应很快接话：“那我买机票。”
　　陈洛轶悄声说：“给他买商务舱，我俩经济舱。”他们团体出行一般都是买经济舱票的，通告多的人，比如林越才会自费差价升舱。
　　孟西歌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拿到登机牌，他看到自己的机票和那两人不一样时脸色立马就变了。陈洛轶心里一咯噔，心想这人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三人都从VIP通道走，孟西歌一人昂首阔步走在前头，陈洛轶和沈沁面面相觑跟在后面，沈沁问：“现在还能升舱吗？我给你升舱吧。”
　　陈洛轶摇头，没有紧急情况他们是不能在机票上花销太大的，如果他坐商务舱回头报账给财务，财务肯定要问，那样郑晓琪也会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
　　洛轶问沈沁：“海燕姐知不知道这两天的事？”
　　沈沁点头，“我告诉她了，她让我不要管。”
　　实际上卢海燕自己也管不了，就算是郑晓琪也管不到孟西歌头上，孟西歌现在在职务上和她齐平，但人家是老板是长子，未来的继承人。
　　“你俩走快点。”孟西歌在前面不耐烦回头。
　　沈沁猛地退后两步站在了最后，洛轶跟上了孟西歌。洛轶手机一响，沈沁跟他发消息说：“在他面前，我和你少说话。”
　　洛轶回复了个叹气的表情。
　　沈沁说：“我说我的想法，你别介意。你还没凉，孟少盯着你呢。”
　　“我知道。”洛轶回她，心里却在想：说不定越盯越凉。
　　候机大厅里，陈洛轶摘了口罩透气，沈沁去拿了三杯咖啡过来，她先递给陈洛轶，再递给孟西歌，孟西歌接过咖啡说了一句：“一会登机了我和你换位子。”
　　刚喝了一口咖啡的洛轶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沈沁从包里拿纸巾时，孟西歌给洛轶拍了下后背，然后陈洛轶咳得更厉害了。
　　沈沁默默把纸巾递给了孟西歌，自己抱着包默默溜到了远处。她再待下去要被嫌弃了。她给卢海燕发短信：“燕姐，洛轶为什么那么怕小孟总？”
　　卢海燕回复她：“小孟总以前脾气很不好的，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过了会又回了一句：“小姑娘，别光看脸。”
　　最后沈沁一脸受宠若惊地去了商务舱，留下一脸恍然的陈洛轶跟孟西歌坐一块。
　　登机前陈洛轶因为不自在埋头把一整杯冰美式都喝完了，飞机刚起飞他就想上厕所，但孟西歌坐在外侧闭目养神，他犹豫了半天都不知道是该直接从他膝盖上跨过去还是叫醒他收收腿。最后还是空姐发现了他的异样，过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孟西歌一秒睁眼，和空姐一起用眼神询问他。
　　陈洛轶觉得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脸皮一下就滚烫了，他小声说：“没事，我只是想去一下洗手间。”
　　空姐微笑着给他指了方向。孟西歌眼神扫了他两下，收了腿让他过去。陈洛轶小声道谢，又冲空姐道谢。
　　他回来时，孟西歌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膝盖上的杂志。洛轶说：“孟少，让我进去一下。”
　　孟西歌头也不抬，说：“叫哥。”
　　陈洛轶憋了一秒，还好这架飞机坐的人不多也都在干自己的事，不然他杵在这里显得特别傻，眼看着空姐又看过来了，陈洛轶瓮声道：“孟哥。”
　　陈洛轶真的超级后悔，早知道咖啡效果这么好他打死也不喝。快到S市了他又十分想去厕所，越想忍住越忍不住，他只好低眉顺眼地跟孟西歌说：“孟少，我出去一下。”
　　“再说一遍。”孟西歌正拿小桌板当琴键练指法，修长的手指每弹一下桌板就抖一下。
　　洛轶喊：“哥。”
　　孟西歌收了桌板让他出去。
　　陈洛轶冲着洗手间的镜子抓头发，他算是看明白了，孟西歌就是来玩他的。

　　一下飞机，陈洛轶就收到了艾美的消息：“我们明天走，你回来没？”
　　陈洛轶回信：“我刚下飞机，今天有空。”
　　艾美说：“晚点联系你。”
　　接行李时孟西歌拿了陈洛轶的箱子，陈洛轶拿了沈沁的，沈沁就拿孟西歌那个小的。一出站，就有人开着劳斯莱斯来接孟西歌。沈沁把小箱子递过去，去接洛轶的过来，谁知孟西歌把箱子推给来接机的司机，对他俩说：“我先送你们回公司。”
　　沈沁一愣，低声对洛轶说：“明明说他马上到。”
　　洛轶对孟西歌说：“队里的助理来接我了。”
　　“那就让他回去。”孟西歌无所谓地坐进了车里。
　　沈沁腹诽，越来越过分了啊。
　　陈洛轶也深知不能这样下去，他一把抱住自己的箱子不让司机把它放上车，软声对孟西歌说：“哥，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今天还有汇报。”
　　孟西歌一怔，看了看他帽檐和口罩之间露出的眼睛，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关上了车门。体型庞大的莱斯莱斯像一只燕子一样轻盈飞走，留下陈洛轶和沈沁一起舒了口气。
　　“他是回家去。”沈沁指了指车屁股说，“那是孟夫人的车。”
　　“是孟总第二任妻子吗？”洛轶问。
　　沈沁点头，“孟夫人和孟总有一儿两女，儿子就是孟仲斐，两个女儿我都认得，孟笙和孟原野。”
　　“孟仲斐？”陈洛轶一愣，问道：“我记得他以前叫孟一斐。”他们都唤孟二少，也没关注人家什么时候改的名。
　　沈沁冷然道：“不自量力，小孟总还在前头呢，他就敢称‘一’？”
　　沈沁一手掩嘴，小声道：“我道听途说的是，小孟总说‘家里有个一，我就没必要回来凑热闹了’，然后孟总转头就给孟二改了名字。”
　　伯仲叔季，仲为第二，这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沈沁说着自己也笑了，“还不是孟二不争气，在国外花天酒地，吸叶子吃蘑菇，还因为打人进过监狱，据说进监狱那次还是孟西歌去捞他，从洛杉矶飞纽约去捞人，捞出来就替孟总揍了他一顿。”沈沁一边说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他们关系还挺好。”洛轶笑。
　　“瞎说！”沈沁露出嫌弃的表情，“孟西歌会正眼看孟仲斐，地球能反着转！”
　　洛轶敛了神情不言语。孟西歌搭不搭理孟二少他不知道，但孟二少对他这个哥哥可算是言听计从。
　　当初孟西歌匆匆回美国回他母亲身边，把他和一堆未完成的工作留给了公司。那时他的地位非常尴尬，公司一边明确了要暂时冷藏他，一边又拿不准冷藏多久。这时时孟仲斐来了一趟酷比行，在郑晓琪办公司翘着二郎腿教训人，说陈洛轶是被孟西歌厌弃的人，孟西歌说了不准他出道，要公司把他赶走。
　　那时孟二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郑晓琪也刚刚拿到公司位子坐得不稳。但一个在娱乐圈打拼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忍得住让一个臭小子说教？于是郑晓琪回他：“陈洛轶是我的人，让不让他出道，让他怎么出道，你管得着吗？你回去跟你爸说清楚，公司既然给了我，你们就别插手，尤其是你，再不学好天天和一群纨绔厮混，你爸打断你的腿！我能把你纠缠过的小明星小艺人们列个excel发给你爸！”
　　那天孟二气呼呼的走了，走之前还在门口吼了一声：“你要和我哥对着来吗！？”
　　郑晓琪眼神一拧，狠狠扔了一书砸孟二，“滚你的！”
　　不过也拜孟二这一闹所赐，郑晓琪还非要力排众议留下陈洛轶，虽然雪藏两年没什么成绩，但好歹熬到了S-wings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