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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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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韵最后还是同意了林来意跟着她。
但自己时不时就得去出任务,总不能时时带着她。
还是另找个地方安顿吧。谢时韵想着,于是带着林来意又走了几日。
划船到了苇河对岸,再穿过一片桃花林,就能看见一座小木屋。那是宋蔚言的住所。
她本没打算麻烦宋蔚言的,只是…谢时韵看着身侧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林来意。
她实在也想不到还有谁可以麻烦的了。
推开门进去,谢时韵进了屋子便径直坐下,林来意犹豫了下,坐在谢时韵右手边。
“你住这儿?”林来意发问道。
“不是。”谢时韵喝了一口茶,继而说道,“一位…熟识之人。”
难怪,方才进来的时候,林来意就注意到院子里四处可见的药草,还有这房间里的医书。乱中有序,布置得体。怎么看也与谢时韵这种人联系不上。
熟人?是朋友吗?谢时韵,也会有朋友吗?
林来意看了谢时韵一眼,对方毫不在意她的注视,只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放到她的面前。
“天黑了,你自然就会见到她了。”谢时韵抱着手,开始闭目养神。这几日她休息得不太好,此时有些乏了。
林来意见状,也闭口不言。
谢时韵长得很好看,林来意目光顺着谢时韵的脸下移。她记得芙蓉楼的云嫣姑娘便以美貌闻名,她见过一次,那个时候云嫣姑娘嫣然一笑,看客们就已经兴奋不已了。
那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人。
虽然婆婆也常夸她好看,可她心里明白,天下男儿,爱的多半还是云嫣姑娘那样的美人。
今日她却觉得,谢时韵也生得很好看,像话本里的狐狸精,若是她眼睛里故意做出一副水波澜澜的样子来,怕是云嫣姑娘也比不过。
不不不!谢时韵这幅样子,哪里算得上好看呢?恶毒狠辣才是她的真面目。
林来意生气自己,于是恶狠狠盯着谢时韵,心里骂了一句“丑八怪!”
天黑下来的时候,果然有人回来了。林来意急忙站起身来,谢时韵却还睡着。
她不想叫醒她,于是又坐下去,只是有些紧张,会同谢时韵一般可恶至极吗?会同谢时韵一样杀人无数吗?
等那人进来时,林来意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从心底里升起一股亲近来。
一身素衣,头发也只随意绑了绑散在耳后,看见屋里的二人时,也并无太多惊讶情绪,反而笑了笑。
“今日怎来我这儿了。”声音潺潺,整个人如同一副山水画一般。黑白二色,却描绘出了绝美的风景。
谢时韵这才睁开眼睛,看向宋蔚言,“有事相求。”
宋蔚言笑了笑,放下背上的背篓,洗净了手,坐下。眼神在谢时韵、林来意之间跳转。
“你从哪儿找来的小孩儿。”言语间都是调侃。
她与谢时韵算不上熟识,只是谢时韵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照她对谢时韵的了解,谢时韵应当是孤身一人才对。
谢时韵转过头,对林来意说,“你先出去。”
林来意知道谢时韵不想叫她听见二人的谈话,但她也对此没有兴趣。于是对着宋蔚言点点头,走出房间,关好了房门。
“我想叫你,帮我照看这孩子一段时间。”
“哦?”宋蔚言挑眉,有了些兴致,“家人?或者…你欠她恩情。”
家人,她哪儿还有家人。谢时韵呼出一口气,“她想杀我。”
宋蔚言越发不解。
“我答应给她十年时间,让她找我寻仇。”
“所以你想让她待我这儿?”宋蔚言有些无奈,“先不说你现在说的话有几分不可行,谢时韵,她为何要杀你?”
谢时韵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看着她,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谢时韵说,“我也很好奇,我会不会死在她手里。”
谢时韵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宋蔚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便是答应了,谢时韵起身,“多谢。”
“谢时韵…”宋蔚言叫住她,“你就不怕,她成为第二个你吗?”
谢时韵顿住,良久,她推开门,看见院子里在闻草药的小小身影。
“那便是她的造化。”
“唉…”看着走出去的背影摇摇头,宋蔚言无奈道,“可偏偏,造化弄人啊,谢时韵。”
“这段日子,你先住这儿,我会来看你。”
林来意放下手中的药草,抬头看她。
“你去哪儿?”
“杀手还能去哪儿。”
“什么时候来?”
“有空便来。”
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谢时韵又看了看,“我走了。”
“嗯。”林来意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身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宋蔚言抱着手倚在门上,还真是奇怪的场面。见林来意还神游在外,宋蔚言走到面前去,伸手晃了晃。
林来意回过神来,见宋蔚言微微弯着身子看她,眉间眼角都是笑意。有些不好意思。
“来意对吗?就委屈你在这儿陪陪我这孤家寡人了。”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林来意追问道。
宋蔚言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儿,“宋蔚言。”
宋蔚言,这名字真好听。
林来意笑了笑,“记住了。”
在这儿住了一段日子,林来意偶尔跟着宋蔚言一起上山采药,更多时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翻翻医书,认认草药。
宋蔚言待她好,她心里感激,能做的事情都抢先一步去做。
谢时韵也按照约定时常来看她,最短时七天,最长也未超过一月,这次再来时,却已过了两月。
林来意坐在一旁看着书,听宋蔚言嘴上一直夸她,嘴角也跟着扬。
眼角余光里,谢时韵并没有什么表情,只喝着茶,跟着附和两句。
难道是不愿来的吗?林来意心情不佳,书也看不下去,只耳朵里还在听着。
“怎的有些心不在焉?”宋蔚言察觉到谢时韵的不对劲,开口问道。
谢时韵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再过几日就是七月九了。”
宋蔚言这才反应过来,抱歉的拍了拍谢时韵的肩膀。“人活着,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林来意却听得糊涂,什么七月九?七月九有什么事情吗?
屋内的三人各怀心事,却不知道外面危机四伏。
谢时韵走后,林来意在林中四处乱走,她想知道七月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谢时韵会露出那样悲伤的情绪。
耳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来意神情戒备,只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出现在面前。
那张面具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个下巴来。金色中一点红色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你是谁?”林来意向后退。
那人步步紧逼,把林来意逼到树干上,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林怀忠是你父亲?”面具下的双眼紧紧盯着她,下巴被冰冷的扇骨往上抬起。
林来意咽了咽口水,并不回答。她不知道眼前这人的来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关系,你想杀了谢时韵对不对。”那人在她耳边说话,就像是恶魔抛出的诱惑果实,就等人咬上一口。
“我可以帮你。”
杀了谢时韵,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为何,为何会犹豫呢?
昊择窥见了她的犹豫,唇角下沉。“你不想?”
“想!日日想,夜夜想!”
鱼儿上钩了,昊择笑了笑,“那就跟我走吧。”
谢时韵,背叛者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出了桃花林,外面一群人在等待着。他们个个蒙着面,叫人看不真切。
昊择坐上马车,朝林来意伸出一只手,林来意拉住那只手,帘子落下,将二人包裹其中。
“什么!人不见了!”怎么会呢,上次不是还在的吗?谢时韵想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消失不见呢!
宋蔚言心里也不好受,人是在她这儿不见的。她还以为,以为林来意只是贪玩,想着天黑了就该回来了吧,可是没有。再不济,次日也该回来了吧。
谁知道…
“我…是我的错,我那日要是出去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
宋蔚言内疚,神色恹恹,看样子也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谢时韵自知没有资格去怪罪,毕竟,是她将人放在了这儿。
“人消失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宋蔚言摇摇头,突然想起林外的车轮印。“那天,林外有很多脚印,还有马车的印子。”
“你知道的,我之所以选择此处,就是因为人迹罕至,不可能一时间出现那么多的人。”
脚印,马车。看来是被人带走了。
可是谁会带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