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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两地难相思(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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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我决定回南京发展。有个朋友拉我入伙开室内设计工作室,机会很好,而且回去的话,也能多点时间照顾家里人。”
“那我呢?”
徐文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砸下来,一直揪心等待,多少个晚上失眠辗转,等到的竟然是这么一番话。
又一次的多日等待,接到了邀约,天气虽然阴沉湿闷,心情无比开朗。
湘云一路雀跃赶到大公园,原以为会度过一个开心的约会日。
没料到,欣喜来得突然,消失得更是突然。
凝视那双毫不遮拦的眼眸,徐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
现在的他,看重事业远远胜于爱情。
遇见湘云,最初的那一点心动,在时间的摩擦中好像越来越淡。
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要,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经营一份长久的爱情上面。和她有没有未来,他无法肯定。
“湘云,我不想生活就是抱着一个铁饭碗,庸庸碌碌的过下去。我有实力,现在又有机会,我真得很想做出一份成绩来……”徐文斟字酌句地解释。
她想听得不是这个。
她知道徐文对于事业的抱负,也不介意他为了追求事业的成功,分不出时间和自己谈情说爱。
她期望的不过是在徐文的心里占有一小块地方,让等待变得有意义。
现在看来,他的计划里没有丝毫她的身影。
湘云不想再听下去,急急地打断:“那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想听得不过一句话。”
徐文躲闪着她期盼的目光,无力回应。
他明白她的心,可他说不出口。
一份看不到未来的爱情,不敢赋予太多的期望,在那双期待眼眸的注视下,他更说不出狠心的话。
“你说啊,说啊。”完全抛开了女子的矜持,恳求着他。
“湘云……”徐文的神情有些不耐,好似在训斥小孩子别胡闹了。
湘云顿觉难堪,性子一起,挣脱徐文的手,赌气跑开了。
走出大公园,回头看了一眼,没见人追来,委屈更甚,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天气阴霾,转瞬豆大的雨点如珠落玉盘下下来。
只好起身在雨里狼狈的奔走,心心念念的都是对徐文的恼怒和感情得不到回应的羞愧,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赶着红灯走在马路中央。
卫楼说完电话,才发现车前方有个模糊的身影,急忙刹车。
那个身影轻飘飘地倒下,他连忙下车,看到如落汤鸡般的湘云,颓然地坐在地上。
“湘云,有没有撞伤哪里?”卫楼转到车厢,拿了伞撑起来,雨点落得又大又急。
呆坐在地上的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置若罔闻。
卫楼俯身蹲下,轻拍她那冰凉的脸蛋:“湘云,湘云……”
湘云这才微微回神,焦距对上他。
眼内一片汪濯,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卫楼不再询问当事人,抱起她放到后座上,捏了捏她的脚踝,应该没什么大碍,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见了这丫头三次,倒有两次去医院。
医生认真地察看了全身,除了小腿处有擦伤,并没有其他的伤。
卫楼这才松了口气,把她抱上车,静静地看她。
这丫头今天着实奇怪,任由他抱着来去,任凭医生摆布,偶尔会瞥你一眼,然后又静默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刻的她懒懒地靠着椅背,闭着眼,好像很疲倦。
他忍不住用食指勾勾翘起的鼻尖,发动了汽车。
卫楼把车开回了住处,面朝湖泊的一处小高层的复式套间。
下车时,湘云微眯着一双丹凤眼,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乖乖得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进屋前,她才出声:“这是你家?”
卫楼以为她要表示异议,眼中含笑地说:“是啊。”
“噢。”得到答案的人,弯腰拿起玄关处的拖鞋换上,往屋里走。
他尤带疑惑地瞧着清瘦的背影,这小妮子今天真得很不寻常,温顺如一只小绵羊,卫楼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拿出干净的睡衣递过去:“刚刚淋了雨,先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噢。”小绵羊乖乖地接过睡衣,钻进淋浴间。
好像有点乖过头了。
卫楼转身到茶水间泡制驱寒茶,不期然地想起了妈妈。
小时候每当受凉受寒,妈妈就会泡特制的驱寒茶,所以他几乎和病原体绝缘,鲜少生病。
把茶放到桌上,抬头发现一朵出水芙蓉闪着清亮的眸子瞧着他。
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大了,特意将袖管和裤管挽起半截,露出白嫩的肌肤,头发还没有干透,有些小水珠滚下来。
性感。卫楼不知怎么脑中冒出这么个词语,心脏不受控制得跳了跳。
“这是你的床?”湘云问。
“嗯。”很奇怪的问题。
“我想睡觉。”
卫楼的心又是一跳,有点口干舌燥,看到她微蹙起眉角,霎那间明白过来,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你睡吧,我出去。”
关门前,提醒她:“记得把桌上的驱寒茶喝了。”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卫楼不禁哑然失笑,都过三十的人了,怎么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失了分寸。
湘云觉得很累,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
跟着卫楼回家,也许是他给自己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是刘海峰的朋友。
倦意袭来,不愿再多想,钻进被窝沉沉睡去,有一股淡淡薰衣草的香味萦绕鼻尖,睡意更深了。
一觉醒来,不适都已消失,她舒服得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眯着眼打开床头灯,已是深夜了,床头柜上的钟摆停在十一点二十分上,竟然睡了近五个小时。
四周环视了一眼,方惊觉她是睡在几乎算是陌生男人的家里。
走出房间,宽敞的客厅里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看上去昏暗静谧。
从来没有进过男人的家里,湘云好奇地四处打量。
在学校时,说到男生宿舍,肯定和脏乱臭分不开。
男人生活习惯粗糙好像成为了不变的定理,又乱又脏的才是正常。
现在看到是,布局简单大方,大小物什归放得错落有致,并不凌乱,家具的竖直线条彰显出男人的一面。
这种风格完全和湘云相反,合租的那套半大点的二居室,如果不是靠芳芳勤快的收拾,要赶着和男生宿舍挂钩了。
粗略的转了一圈,走到楼梯口时,发现有灯光泻下来。湘云轻拿脚步,静静地往上走。
太美了!差点忍不住叫起来。
楼梯一侧,是一间玻璃屋,屋顶开了透明窗,可以看见点点的星光闪烁,直通向阳台,在夜空的点缀下宽敞明亮。
湘云扶栏站立,感受微风轻拂脸庞的舒适,脑海里竟然出现一番景象:
夜风徐徐的夏夜,和三五好友,围坐烧烤炉,把酒言欢。
“湘云……”卫楼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
不知是不是睡久的缘故,湘云的脸上氲着一圈绯红。
卫楼笑意盈盈地看她:“想不想吃东西?睡到现在,肯定饿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肚子就起哄,咕噜噜地叫起来。
湘云捧着肚子,绯红更浓了,点头如捣蒜,巴巴地望着他。
卫楼轻刮一下她的鼻尖,走在前面:“来吧,做好吃的给你。”
坐在一旁,看他为自己忙碌的风逸身影,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体会到的是幸福。
曾几何时,国人注重起幸福感的培养。生活做事都离不开一句,你感到幸福了吗?
和徐文在一起后,有段时间,觉得很快乐,很幸福。
有天晚上,两个人来回聊短信。
湘云忽然萌生了一种感觉,用短信告诉徐文:这么静静得和你聊短信,感觉很幸福。
那边迟迟没有回音,当时以为他睡着了。
现在想来,也许裂缝从那时开始就一点点地出现了。
幸福感,到底追求的是一时的触动,还是永恒的感怀。
二者其一,还是二者兼有,才算是幸福的精髓?
“丫头,回神了。”
湘云倾身转头,没料到他近在咫尺,嘴唇轻刷过他的,男人气息扑鼻,立马窘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
卫楼憋着笑,将意大利肉酱面端到她面前:“快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湘云脸色窘然,垂首拿起叉子绞着面条,好像哪儿传来闷闷的笑声,狠狠地转头瞪视那个背影。为了一碗面条,糗大了。
好吧,肉酱面的确很地道,很好吃,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湘云进行心理建设。
谁知,从沙发那儿悠然的飘出一句:“丫头,你知道螃蟹害羞时会做什么吗?”
“什么?”吃得太饱,反应变慢。
“跳水啊,往热水里一跳,捞出来,全身都红了。”
湘云拿着叉子颤抖,就怕忍不住插到他脸上,把帅哥毁了容,罪过很大。
第一次在外过夜,竟没人打电话关心。
徐文也没有任何的讯息。
她找出手机一看,发现淋了雨,自动罢工了。
担心芳芳着急,想坐车一早回去,卫楼坚持送她到家。
经过前一晚,两人亲近了一些,湘云不再和他针锋相对。
凯迪先生还是有可取之处,至少他的厨艺达到了80分+,这是在老餮的严格评判下。
回到家,看到隔壁房门紧闭,以为芳芳还在酣睡,湘云蹑手蹑脚的猫回房间。
旁边的门开了,芳芳走出来:“你怎么才回来?”
她正想解释,吃了一惊:“怎么了?双眼肿得比核桃还大。”
芳芳两眼无神,躺倒在沙发上:“我和他分手了。”
湘云心里咯噔一下,靠着她坐下:“怎么回事?”
“嗐,”芳芳深叹一口气,“两个人在一起越来越没有未来,也看不到什么希望,不如早早得分手。”
湘云呆怔地看她,不知说什么好。
“别担心,是我提得分手。”
“为什么?因为分隔两地吗?”芳芳的男朋友在上海工作,两人谈的是双城恋。
“怎么说呢?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是最主要的。
“两人一起久了,沟通少得可怜,好些事情常常说不到一起去。昨天又因为一件小事产生分歧吵起来,我心一横,就说了分手。”
“你真的打算分手?”
瞧她一脸怀疑,芳芳无力地笑笑:“应该是吧。不过我也难受了整晚。”
湘云躺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一份有基础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相隔,和徐文之间的情感基础如此薄弱,能抵挡住两地相思的鸿沟吗?
湘云还是打电话问了徐文回家的时间,约好去送他。
两人在火车站附近的KFC里找了位置坐下。
湘云的双手紧拽着他,一眨不眨地,深怕看不够。
徐文淡淡一笑:“小家伙,别难过,又不是不见了,城市之间距离很近,坐火车很方便。我有时间来看你,你有空也可以过来看我。”
“真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乖。”徐文抹掉她眼角的泪水。
“亲亲我。”湘云仰头要求。
徐文不自然地看看周围,倾身过去,在她唇上轻噘了一下。
“你要想我。”湘云一点点的提要求。
“好。”
“再忙也要每天给我一个电话,至少也得发消息。”
“好。”
“不准看其他的女人。”
“别傻了,我哪有时间,如果有空我都用来看你。”徐文笑着用手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站台了,走吧。”
火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开动,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里,脸上横湿一片,不管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湘云无声的掩面哭泣。
这场被动的爱情,因为舍不得放手,到底会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一份爱情的珍贵,在于对第一次心动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