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无罪》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7、第 7 章

　　7.
　　欧元小时候最喜欢的日子是上学的日子。因为家里没有人陪他玩，欧洲欧萌放学很晚，所以能陪他玩的只有学校的小伙伴们。
　　“我爸妈都是很大咧咧的人，我记得有次我哥哥发烧，两个人给他贴了退热贴就没想过要喂他吃药，硬是让他烧了一天才带去医院。其实也不是大咧咧，主要是生下来就没怎么带过，没经验吧。”
　　藤觅回想自己小时候，明明只是玩游戏玩热了，却被逼着吃退烧药。他把药都扔到马桶里冲掉，于梅来却坚持不懈地给他贴退热贴，还急冲冲地给藤庆平打电话，让他回来看儿子。
　　“我们家一直到我上小学都是一个保姆带的，我上小学之后不想让保姆替我参加家长会，就耍赖让我妈辞退了保姆，以为那样我妈就会去参加家长会——”
　　于梅来每次参加家长会都要和老师说一遍藤觅身体有多么不好，在家有多么努力。老师直说她辛苦。他真的不想让于梅来去参加。可于梅来从来都很积极，参加完一定会一字不差地告诉藤庆平，说儿子有多么优秀，本来身体就不好，半夜还在学习，一边学习一边咳嗽，甚至咳出了血。怎么可能呢？她开始说谎的时候，藤觅就知道他妈妈不是真的关心他。
　　“后来，那天没人参加我的家长会。我一直哭，我姐姐就打电话跟我爸妈吵架，教训他们，可他们很快又没时间接电话了。后来就很好笑了，是我姐姐去给我参加的家长会。”
　　后来，他把每年的体检报告存下，又把于梅来给他的药都藏起来。终于把她送进了医院。
　　代理性孟乔森综合症。名字高级得让他无法理解。可他终于解脱了。
　　他没病。病的是她。

　　欧元突然的倾诉欲望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同桌眼睛红红的，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伸出手指抵住同桌的脑门：“嘿，不许哭，哭了就让大灰狼把你叼走。”
　　藤觅倒也没想哭，就是听着欧元说的，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有些感触，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这么管用呢？我小时候欧洲一这么说，我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怎么劝都劝不住。”
　　藤觅小声说：“小哭包。”
　　欧元被他逗笑了：“行，我小哭包。”

　　短暂的休假两人也没出去玩，就一人一块地看书做习题，写累了就一起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什么好笑的就一起看了笑上一会。
　　欧元觉得那个时候家有点像个家，偶尔安静，偶尔欢声笑语。

　　藤觅和欧元吃了晚饭就走了，挥手拜拜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欧元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一把抓住藤觅：“我送你？”
　　藤觅摇摇头：“我要去打工。”
　　打工吗？
　　欧元跟着藤觅左拐右拐，走到了一家蛋糕坊门口。
　　他闻出来了，之前藤觅身上很淡的甜味就是这个。
　　“在这里打工，晚上的话，可以半价拿没卖掉的面包。”
　　啊，没有什么留得住一个想回家的男人，除了半价菠萝包、半价牛角包、半价吐司、半价小蛋糕…

　　蛋糕坊对面有家书店，欧元也不急着回家，就说去对面看看书，一会他打工结束再来找他。
　　期间沈由孟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上次平行班第一的考多少分吗？”
　　“不知道。”
　　“比齐齐高了十五分，全年级二十。”
　　“上次是月考，跟期中考难度不一样。”他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沈由孟有些烦恼：“齐齐走了，我就要跟个只知道学习的傻逼做同桌了。”
　　“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啊。”
　　那你说个屁的傻逼！你这傻逼！
　　“我不管！！！我就要齐齐！！！齐齐走了我就要独自面对你们这对狗男男了！！！”
　　欧元微笑：“前任爆料警告。”
　　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欧元冷静分析了一下，说：“戚齐更适合平行班，在那里他压力会小一点。昨天他哭了。”
　　沈由孟沉默，过了好一会才笑着说：“还是你现任好，你俩就没这人间疾苦了。”
　　欧元能感觉得到沈由孟的难过，但没说什么，只是开玩笑说：“相信奇迹嘛。”

　　奇迹没能发生。
　　回学校上课的第二天校排名放榜了。戚齐的成绩很不理想，真有点被欧元那条短信说中的感觉。
　　沈由孟帮戚齐搬了东西去对面的楼。平行班在对面的楼。
　　欧元送了一枚铜板给戚齐：“别扔，挺管用的。”
　　戚齐笑着收下了。
　　藤觅给了一袋面包。欧元当时就觉得藤觅是真把戚齐当朋友了，能从自己嘴里省下这么多口粮，看来他是相当重视这段友谊。
　　沈由孟好像没准备什么——他们毕竟还是舍友。
　　“来，哥抱抱！”
　　戚齐朝他竖了根中指，笑骂了两句就赶他们回去了。

　　班级里又迎来了一位新同学，跟戚齐同一类型的小奶狗，白白的，个子也差不多，笑起来很好看，刚来就让班级里很多人都有好感了。
　　欧元也是，对这个人挺有好感的。
　　藤觅没什么感觉，照吃照睡，照样得瑟地说着没人考得过他。
　　欧元对他这模样相当受用，两人亲密了许多，有点高中男生友谊的感觉了——给给的。

　　五月初，已经熟悉了新同学的欧元收到了新同学的趴体邀请——对方家境不错，要在家里办生日派对。
　　欧元当天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可他没想到的是藤觅没收到邀请，不仅如此，沈由孟也没收到。
　　周五放学三人一起走的时候，沈由孟支支吾吾地跟欧元说：“别去，没什么意思。”
　　欧元不解，可再询问，沈由孟就不肯说了，反正就是不让去。
　　欧元本来也没多想去，被他这么一捣乱，反而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能去了。
　　藤觅也有点好奇，拿着欧元的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高中生约着一块玩都不会这么正式，最多发条消息，说一下时间地点。邀请函什么的还是很少见的。
　　“你想去吗？”欧元随意问。
　　沈由孟瞥瞥嘴：“就他那个瘦样，去不了的。”
　　藤觅冷漠的眼神扫射过来了。
　　沈由孟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说，我觅哥专情得很，不出去拈花惹草。哪像你，左一个乔清许，右一个徐博温的。”
　　藤觅似乎相当赞同，向他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欧元好笑，女孩就算了，是他不懂这些搞了桩乌龙桃花，怎么男孩也能偏好他这口？
　　虽然被沈由孟一通专情说搞得他也不太想去了，但怎么说也是生日派对，之前又答应了人家，临时毁约好像有些不礼貌。欧元还是决定带个礼物去，早点走就行。所以他提前和藤觅说好，周六下午藤觅去打工就给他打电话，他就借口有事先走。

　　欧元自己家家境已经算不错了，但这个徐博温家应该能用富裕来形容。占地广阔的小洋房专门用来开派对似乎是有些奢侈了。
　　徐博温请了不少朋友来，班级里的只有欧元一个。
　　这时候欧元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俩不算熟悉，在班级里只挑一个人，怎么挑也不应该是他。再联系沈由孟的态度，欧元笑了笑，看来这位少爷是过了不少“生日”了。
　　徐博温这个派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女性，连一个打扮妖艳的男人带来的狗都是公狗。
　　有个看起来跟欧元差不多大的男孩拍了拍欧元，腼腆地笑了笑说：“第一次来吗？”
　　欧元好笑地想这位少爷的“生日”派对还挺频繁。
　　“嗯。”
　　男孩靠近了些，几欲贴在欧元身上：“我…也是第一次，一块玩吗？”
　　欧元这个时候差不多懂了，退开一些。“一块玩”应该不是他想的一起穿戴整齐面对面纯聊天。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男孩看起来相当惋惜，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第一次啊…看起来相当熟练呢。
　　欧元眼神沉了沉，准备等徐博温到了送了礼物就走。
　　徐博温姗姗来迟，换上便装的男孩相当清爽，和派对中大部分人相比都清爽。
　　“欧元！你来这么早啊～”
　　欧元点点头，把礼物递给他，笑着说：“生日快乐！”
　　听到这句生日快乐，旁边已经开始有笑声和起哄声了。
　　欧元多少料到了，接着说：“女朋友让我去接她打工，可能要早点走，所以来早了点，不好意思啊。”
　　徐博温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啊，你有女朋友啦。那没事，我这么多人陪着呢，你要忙就先去吧。”
　　“实在不好意思了，你们玩得开心，生日快乐。”欧元说完就离开了。
　　欧元出门的时候突然明白了沈由孟说的话，他那个瘦样，应该是他那个受样吧。
　　徐博温在班级里找看上的，借生日派对的名义邀请对方去，一次只邀请一个。就这一点上，他可比广撒网的沈由孟精明多了。

　　欧元提前在蛋糕坊等藤觅。
　　藤觅刚到就看见了他，还觉得有些奇怪。
　　“你…参加完了？”
　　欧元挑眉：“对啊。”
　　“这么快啊。”他们派对约的是下午两点，这才四点。
　　欧元伸出手指点了点藤觅脑门：“思念成疾，就马不停蹄来了。”说罢心情就好了许多，顺手上抬揉了揉藤觅的脑袋，“加油工作啊，我去书店看书，晚点就来接你。”
　　藤觅点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长了肉的脸庞相当白嫩。

　　新的礼拜欧元注意到徐博温和班级里另一个高个男孩相当亲密了。看来一周周末两天都是生日派对，两手准备。
　　藤觅怒视。欧元及时收回目光，随口说：“还是家花香。”
　　沈由孟正好听到，相当赞同地拍了拍欧元的肩膀。
　　“兄弟，够意思吗？”
　　欧元不语，默契地和他握了握手，击了个掌。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我俩也不是一个类型啊。我和那高个，除了个子差不多，其他也不像啊。”
　　沈由孟啐了一口：“觅哥，他心里还惦记着野花呢！”
　　藤觅高冷地看了看他们俩。
　　欧元失笑，一把搂住了藤觅，忍不住逗他：“咱俩这感情就这么容易让一个小人挑拨了？”
　　藤觅想了想，是这个理，指着沈由孟的位置：“回去。”
　　“嘤嘤嘤，你们这对狗男男！我要去找齐齐！我要给他辅导！天天鞭策他！呜呜呜呜！”
　　徐博温回头看了看欧元。欧元也看到了他，礼貌地笑笑错开了目光。徐博温却是挑挑眉，还以为是性向不同，名草有主。这么看，好像只是名草有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