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无罪》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6、第 6 章

　　6.
　　“我第一次看有人辅导课这么积极认真，牛逼！不愧是我觅哥！觅哥一出手，那些野花野草的都得靠边走～”沈由孟忍不住感慨，回想起昨晚的画面还是觉得心潮澎湃。

　　藤觅坐在欧元身边上辅导课，没等一会，乔清许和朋友说笑着也来了。她看到藤觅还有些疑惑，之前都没看他来的。但她也没多看，照旧坐在欧元后面一排——竞赛班的座位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动，大家都有占座的东西。
　　乔清许还是偶尔在课间拍拍欧元问问上课没抄全或者没听清的地方。
　　平时欧元就挺尴尬这事的，今天就更尴尬了。他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反正就是不太想借了，这笔记是为了隔天给藤觅看才记的。欧元字好看，典型理科男，写得还特别有条理，这笔记本也算是辅导班的香饽饽。大家辅导课课间都会拿手机过来拍一下，乔清许是因为坐得近，就直接跟他借笔记本。
　　藤觅冷漠地看了看乔清许，又看了看她的笔记本。
　　“我教你。”他主动拿了草稿纸，回过身给乔清许演算。
　　欧元挠了挠头，和沈由孟对视一眼，相当尴尬地笑了笑。
　　沈由孟朝他竖大拇指，小声说：“你现任牛逼啊！”他说的是第一天来听课就学得这么快，可在欧元耳朵里是你现任给你斩断烂桃花真牛逼！
　　他一时又是自豪又是尴尬的。

　　接下来两节辅导课更牛，藤觅直接站起来回答问题，每每回答完坐下来后还要轻声问身后的乔清许：“听懂了吗？”
　　乔清许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突然被藤觅用这么冷冰冰的语气关怀相当紧张，连连点头。

　　“太牛了！”沈由孟还是感慨，“看我们家齐齐就不行，整天抱着书在那啃，唉，齐齐啊，你就是上不了清北我也爱你啊！”
　　藤觅今天下课没睡觉，戴着眼镜在抄黑板上的题。
　　欧元偏过头，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他的椅背上，笑着说：“还好让你报了两门，数学也这么厉害呢？”
　　藤觅高冷地斜了他一眼，奋笔疾书，不搭理他。
　　欧元也没多想，就不知道怎么的伸手捏了捏藤觅的耳朵，还凑近半靠在藤觅身上。
　　咦？今天没有香味啊。也不是没有香味，是没有那种甜甜的味道，只有衣服上的皂香味。
　　欧元突然觉得指尖有些发热，回神过来，藤觅的耳朵已经泛红了。
　　“啊，没注意，疼吗？”
　　藤觅摇摇头。
　　欧元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可能是刚刚的举动太暧昧了。

　　四月中旬，第二次大考，期中考来了。
　　戚齐叹气，终于在考试前告诉大家，第一次月考之后，收到战书的是他。
　　沈由孟愣了，回想同桌之前努力的模样，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拍了拍戚齐的肩膀：“稳的！”
　　欧元也不知道说什么，戚齐和沈由孟更熟，他们四个的f4是沈由孟硬凑的，其实都是两两玩得更好。他跟戚齐偶尔侃大山也不错，但要说些亲切的鼓励就有点难了。
　　“考完去我家楼下吃烤串吧。”
　　戚齐笑了笑，正准备说话，一直埋头看书的人抢先一步答了：“好。”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三个都被逗笑了。
　　藤觅一脸疑惑地从书海里暂时探出头来。
　　欧元揉了揉他的脑袋：“考完就去吃。”
　　“好。”
　　没有什么能叫醒一个沉迷学习的人，除了烤串、煎饼果子、牛杂汤...

　　考完戚齐就浑身自在了，他尽力了，走还是留的，随意吧。
　　考完那天放了学f4就一起去了欧元家楼下。
　　沈由孟点了几瓶冰啤酒，给欧元倒了一杯，问藤觅：“你能喝吗？家里管的严吗？”
　　藤觅直接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他。
　　“嗬，不愧是我觅哥，豪爽！”
　　藤觅吃得多，不怎么喝酒，就偶尔辣了烫了喝口酒，然后皱皱眉头继续吃。欧元看得出他不怎么喜欢喝酒，就倒了杯水在一旁晾凉，等他再要喝酒的时候就把水递给他。
　　沈由孟家有酒桌文化的教育，越喝越多，灌得戚齐晕乎乎的，自己也差不多了。
　　藤觅一杯没喝完就换了欧元的水喝，基本没怎么喝酒，也就没醉。
　　戚齐喝醉了就开始哭，发泄近日心里的郁闷：“跟你做朋友太烦了！你丫...都不用学习，可…嗝…可我…嗝，我..太笨了！”
　　沈由孟本来就也有点迷糊了，被他这么一闹更懵了，抱着他的脑袋给他擦眼泪：“不哭啊，哥疼你，比藤觅的疼还疼。”
　　……
　　应该是醉了。

　　藤觅还挺好奇，一直盯着那两人看。
　　欧元让他慢慢吃，自己先去买了单，然后看着俩醉鬼抱着一团。
　　戚齐是委屈坏了。大部分的孩子都不是天才，都是在默默努力取得相应成绩。突然到这个高手云集的班级，看到天才们比他还努力心态就有点不稳，然后他加倍努力学还学不过人家就更崩溃了。
　　“送他们回家吗？”藤觅把最后一串吃干净了，擦着嘴问欧元。
　　欧元看他嘴巴上还泛着油光，又递了张纸给他。藤觅现在脸上有了点肉，还是白白的。但现在是白白嫩嫩了，不是以前的苍白瘦削，好看多了。
　　“俩酒鬼，回去还不被家里骂死。我带他们去我家睡一会，晚点能醒就让他们回家，没醒就给他们家里打个电话说住下了。”
　　藤觅点点头，想帮他扶一个酒鬼。可两个酒鬼抱得紧紧的，分不开，硬要分就闹。
　　欧元烦得很，一手拎一个，让藤觅背四个人的书包。

　　欧元家挺大的——主要孩子多，不得不大。但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家里没有客房。
　　欧元咬咬牙，打开了欧洲的房门，把两个醉鬼都扔了进去。
　　“你要不要也睡会？去我房间睡？”
　　藤觅犹豫了一会，今天如果住下——可能可以待到明天晚上。
　　“啊，要回去看家吗？”
　　藤觅摇了摇头，故意打了个哈欠，说：“家里门锁了，没事。”
　　欧元失笑，他看得出来藤觅刚刚的犹豫，也不说破，带着藤觅去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

　　藤觅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坐在欧元床上之后就慢慢放开了，趴在床上看欧元买的杂志。
　　欧元洗完澡，看了一下两个醉鬼的情况才回房间。
　　他没坐在床上，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桌子前也找了本杂志看。
　　“藤觅的疼，哈哈哈，别说，他虽然醉了还是读得挺准的。”
　　藤觅也被逗笑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相当可爱。
　　欧元看呆了。为什么我同桌这么好看？
　　“咳，额，那什么，你考得怎么样？”欧元没话找话说。
　　藤觅翻了个身，把被子搭在自己身上：“还行。”
　　“哦嚯，牛批！”一如既往的小得瑟样。欧元笑着翻了两页，看时间快九点了，打算去喊一下两个酒鬼。
　　藤觅想跟着去，跟着下床。他一下床，欧元才发现自己的睡裤对藤觅来说有些长——这么走他能摔个鼻青脸肿。他下意识弯腰蹲下去给藤觅卷了卷裤腿，翻完才觉得举动有些暧昧，憨憨挠挠头，站起来又装作无意地替藤觅整了一下睡衣——睡衣也大，肩膀完全撑不起来。

　　戚齐实在醉得厉害，沈由孟还算恢复了点意识，但也懒得离开温暖的被窝，自己打电话跟家长说情况去了。
　　“戚齐爸妈那边怎么说？”
　　“就说没考好，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沈由孟出主意。
　　“不大合适吧，给他爸打他妈打？”
　　“爸爸吧，都是男人，容易理解点。”
　　“行吧。”
　　欧元翻出戚齐的手机，给他爸打了电话过去。
　　对方好一会才接。
　　“小齐？”
　　“叔叔好，我是戚齐的同学欧元。他…他今天期中考没考好，额，心情不太好…就想问问能不能在我家住一晚？”
　　沈由孟在旁边指挥：“诶，说喝酒，醉了。”
　　欧元一掌拍开他。沈由孟刚被拍开，藤觅也好奇地贴上来，欧元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住藤觅的腰，让他能靠稳了听。
　　“啊，你…你给他妈妈打个电话吧。他…跟他妈妈一起住的。我这还有点事，就先这样吧。”
　　藤觅有些僵硬，沈由孟也听见了，想笑笑，脸上却不大容易摆出表情来。
　　欧元没说话，扶住藤觅的手没松开，先把戚齐手机里爸爸的通话记录删了。
　　藤觅低头不说话。
　　“额，还…还是挺正常的嘛，我…我表弟家也是单亲家庭…没人管，超爽！嘿…嘿嘿…”沈由孟本来想调节一下气氛，努力笑着却觉得自己实在笑不出来。
　　欧元没说话，用戚齐的手机给他妈妈编辑了一条信息：妈妈，我考试没考好，想在同学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就回去。
　　不多时，对方就回了：好的，妈妈在家等你。

　　这一晚上，藤觅没怎么睡得好，老是做梦，梦里总是同样的画面。
　　“藤庆平！你不为这个家，也为儿子想想！咱们家觅觅身体又不太好，他没了爸爸怎么办！”
　　“你又来了！觅觅没病！”
　　“他怎么没病！你是不是外面有家了？就是不关心这个家，你也要关心你的儿子啊！”
　　欧元没醒，无意识翻了个身，手搭在了他腰上。
　　他就着这个姿势，往欧元身上靠了靠。

　　第二天，他们三个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只告诉戚齐帮他跟他妈妈说过了。
　　沈由孟不是第一次住欧元家了，轻车熟路找了他们家的一次性牙刷——Sophie裴常年满世界飞，更习惯用一次性的牙刷。欧忠民常年在工地，也不大用得着家里的牙刷，回家也就跟着Sophie女士一起用一次性牙刷，这家住得跟便捷酒店似的。

　　欧元没对小伙伴们太客气，吩咐两个醉鬼把欧洲的被套、床单、枕头套全拆了才放他们走。
　　藤觅没跟着这两个走，帮欧元把被子捧去走廊里晒。

　　“你昨晚上是不是偷偷抱我了？”欧元没事就想逗逗他。
　　藤觅一惊，摇摇头：“没有。”
　　“啊，那可能是我做美梦了。”欧元把洗好的床单拿出来晾。
　　藤觅耳朵都红了，大眼睛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家这么好看？”
　　他胡乱点了点头。
　　欧元却笑了笑说：“其实不怎么好看。太干净了，没点住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