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无罪》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5、第 5 章

　　5.
　　欧元本来一直都是坐的最后一排，在原来的班级都是第七排、第八排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前。
　　他犹豫了一下，怕藤觅换位置之后学习不便：“看得清吗？”
　　“嗯。”

　　嗯个屁！欧元去跟老杨申请换了位置之后才知道藤觅本来就有近视，平时上课认真迷离的眼神就是因为看不清才微微眯起来。可这刚刚才换完位置，再说换回去就有些尴尬了。老杨恐怕要以为他们在耍他。
　　“要不去配个眼镜？”
　　藤觅大眼睛斜了他一眼，拒绝。
　　欧元满面忧愁，面冷心热的小同桌舍己为人。

　　放了学欧元和藤觅去学校对面吃晚饭——开学一个月多了，他爸妈还没有一个回过家，除了早饭，他基本都是跟藤觅在学校对面吃。他倒是有点疑惑，上回见到藤觅妈妈的时候，感觉对方相当紧张藤觅，他还以为她会天天给藤觅送饭呢。
　　其实他的猜测没错。直到转学前，藤觅都没吃过外面的杂粮煎饼。

　　“你急着回家吗？”欧元问他。
　　藤觅摇摇头，吃饭的动作一点没耽搁。
　　欧元看他嘴里塞得满满的，眨着大眼睛看他的样子有点被逗笑了，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脑门：“那去配眼镜吧？看看你的大眼睛戴上眼镜还大不大。”
　　藤觅被他点着脑门跟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好一会才说好。

　　欧家三个小孩都不近视，欧萌是上了大学学建筑用眼过度有点疲劳型近视，偶尔会戴眼镜。其他两个视力都相当好。
　　所以欧元也没什么配眼镜的经验，以为是选一副眼镜就行。
　　到了店里才知道要先测一下视力——藤觅近视两百度，横向散光比较严重，有一百度。
　　欧元也不太懂这些，就问了一下。
　　店员也还算专业，回答说：“散光就是光聚焦不是在一个点上，横向散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假性近视没有及时戴眼镜，老眯着眼睛看，就加剧了散光的程度。”
　　欧元有手指点了他脑门一下：“还不肯配眼镜。”
　　藤觅轻哼一声，没理他，低着头凑在玻璃上选眼镜框。
　　藤觅选了几副都拿不定主意，戴上眼镜就觉得自己不好看，难以接受。
　　欧元偷笑，还偷偷拍了两张照发给沈由孟看。
　　本意是想让f4看看成员的新造型，还没来得及也给戚齐发一份，沈由孟就回：知道你现任最好看了，跟我这前任秀，没意思！！！！
　　欧元愣了一下，点开大图，仔细看了看，确实相当好看，戴哪副都好看，大眼睛完全没有因为戴了眼镜被遮挡住。
　　现任赢。
　　藤觅最后挑了一个方的一个圆的，让欧元决定。
　　欧元选了那个圆的——藤觅脸小，戴圆的看起来特别稚嫩，像小朋友一样。

　　配好眼镜后藤觅不肯戴，说是上课才戴。
　　欧元失笑：“那你跟紧了，别认错人走丢了。”
　　藤觅竟然真的贴紧了些。
　　唉，我的同桌太可爱怎么办？

　　欧元带藤觅吃了个夜宵才各自回家。他一直觉得很奇怪，每次说回家，藤觅都是挥手拜拜原地转头就走。也不是说要对方留恋一下，就是…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感觉他可以送他回家。但其实两个男孩子倒也不必这么黏糊，他想想又觉得是自己少女心了，笑了笑就回家了。

　　换了位置之后乔清许就没什么机会再和欧元说话了，除了传试卷、传作业本，传递的时候她会整个人转过身来传，趁机和欧元对话一句“谢谢”“不客气”。
　　藤觅冷漠的眼神在乔清许身上打量，非常不满。欧元也有点注意到了，出去吃午饭的时候搂了他一下，随口开玩笑道：“要我把红本亮给她看好一点吗？不知道我这有扯证对象了嘛。”
　　藤觅耳朵一红——他是那种先红耳朵再红脸的类型，往往都是耳朵最先作出应答。
　　欧元搂他的手给他搓了搓一边的耳朵，心里暗自庆幸：啊，我的同桌超级可爱怎么办？
　　这个年纪的男孩做很多事都是下意识的，给里给气是大家的常态，所以欧元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同桌容易害羞，有时自己会把控不住，忍不住逗他。至于为什么想逗他，欧元暂且还没有空去思考。

　　三月末的天气开始暖和起来，天气好的让人心都飞出去了。
　　“这么好的天，唉，真想跟费茹出去约会。”费茹是沈由孟最近最爱的女孩子。他的最爱是有时间限制的，在有效期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最爱。
　　“老杨来了。”
　　“卧槽！”沈由孟猛地跳起来，在班里扫了一圈没看到老杨的身影才骂骂咧咧坐下来，“你他妈就是自己近水楼台，就不管人间疾苦！”
　　藤觅在写作业，最近慢慢习惯了眼镜的小觅觅学习上如有神助，特别有学习的劲头，欧元有时都怕他累坏了。他趁着下课把手搭在藤觅的椅背上，朝沈由孟潇洒一笑：“那确实不管。”
　　“嘤嘤嘤，齐齐！你快来看看这对狗男男！秀了人家一脸！”
　　戚齐忙着学习，他本来在班上就不算特别稳定的那一类，忙着追逐大家的脚步就累得半死，沈由孟还在那逼逼，他头都不回，朝沈由孟比了个中指。
　　“哎呀，齐齐都被你们带坏了，还会朝我比中指了，晚上回去就日得他下不了床！”这两人是同一宿舍的，倒也不比欧元他们俩差，基本是24小时待一块呢。
　　欧元开始思考杨深林的住宿建议了。毕竟Sophie裴辗转欧洲的秀场跟自己有时差，已经好久没打过电话聊聊了。欧忠民建筑师只关心他的地基、建筑风格和材料，儿子？儿子是什么？能帮他打地基吗？
　　但是藤觅也没有住宿。
　　等呱噪的沈由孟走了，欧元才问他：“你怎么也不住宿啊，小觅觅～”
　　藤觅难得地没有秒回，似乎在思考。
　　欧元自己先解释：“我是爸妈常年不在家，让我看家才没住宿的。”
　　藤觅点点头，说：“我也是。”
　　欧元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称呼，也不点破，偷笑了一会就准备上课了。

　　三月末的暖和天气带来的影响还有一个就是春困。
　　藤觅这天基本没跟欧元说过话，差不多是睡了一天。欧元都有些害怕对方是不是昏迷了，时不时给他倒杯水拍拍他让他起来喝口水再睡。
　　沈由孟偶尔过来玩玩，看藤觅这睡的：“欧啊，你家这个是睡美人啊。”
　　欧元叹气道：“谁说不是呢，亲都亲不醒的睡美人。”
　　“你试试。”
　　藤觅正好睡的有点迷糊，听到这话耳朵都红了。欧元眼尖地看到，偷笑了一声，故意说：“行，我试试，朝嘴亲朝脸亲？”
　　沈由孟正起劲：“朝嘴！伸舌头那种！法式的！”
　　藤觅的耳朵几欲滴血，欧元不动声色给他搓了搓耳朵，笑骂：“就你他妈能，别在这逼逼，找你家齐齐给我示范一下啊。”
　　沈由孟腾地站起来：“没问题！齐齐～”
　　欧元懒得再理他，给藤觅搓搓耳朵，小声说了句：“啊，睡美人被我亲醒了。我刚亲哪了？我咋忘了。”
　　藤觅动了动脑袋，后脑勺对着他，彻底醒了，真睡不着了。
　　欧元也不大在意，笑着翻书出来看。

　　进入四月，草长莺飞三月天，农历三月来了，春天是真的来了。
　　四月初有一些竞赛初赛开始了。欧元报了数学和信息。藤觅报了数学和物理。
　　藤觅的物理学得是非常扎实的，基本都是满分卷子，发下来就跟范卷似的。
　　欧元留了晚自习去上数学的竞赛班。
　　学校最初让大家住宿也有这个目的，晚自习会开竞赛辅导班。
　　“今晚上是数学辅导班啊，齐齐不去，你俩去不去？”戚齐没报竞赛，他跟上大家也挺吃力的，没那个脑子去管竞赛。
　　欧元点点头，转头问藤觅：“去吗？”
　　藤觅摇头，指指校门外：“要去吃晚饭。”
　　“……”也对，藤觅一顿都不能少！
　　“那，我做笔记，明天给你看？”
　　“好。”
　　欧元满意了，跟他挥挥手走了。

　　藤觅也算是个人才了，辅导班一点没上，还轻易地考过了初赛。两门都考过了。老杨建议专注一门，起初让大家报两门都是为了提高通过率。如果真的有两门都过，老师还是会建议选其中一个。
　　藤觅物理是遥遥领先的那种，欧元以为他会选物理，没想到他也选了数学。
　　老杨相当痛心——老杨本来就是物理老师，只是现在全职班主任。让他再考虑考虑。
　　“为什么选数学？”欧元不解。他报的两门只过了一门数学，自然就继续准备数学。信息不是附中的强项，历来考上的也少，竞赛班也没开，全靠自学，就算他过了初试，后面也难。
　　藤觅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高考数学比较重要，什么对数学也挺有兴趣的。
　　欧元完全没听进去，想了想就问：“想跟我一起考？”
　　是了。
　　藤觅耳朵红了。
　　欧元失笑：“傻不傻啊，我压根就没打算靠竞赛拿录取，再考一次，没有特别突出就不参加了。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人了，多没劲啊，你还是乖乖地选物理。”
　　“那…我选物理…也是一个人。”
　　欧元真被他气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那行，你去选物理，考试我都陪着去。保证你不是一个人。”
　　藤觅低着头不说话了。
　　欧元没办法，再次让步：“那你报两门，你物理那么好，不去可亏大了，数学就当你陪我的，还是要专注物理啊。”
　　藤觅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嘴角弯起一道弧度：“嗯。”
　　草！为什么笑起来这么好看！他是不是第一次跟我笑？啊，我同桌是个什么小天使啊...
　　欧元一手捂脸，一手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个够。

　　藤觅还是不上晚上的辅导班，下午下了课就去吃晚饭——辅导班比晚自习早开始半小时，去校外吃晚饭来不及，欧元就都跟沈由孟、戚齐他们在食堂吃。
　　“那我去吃饭了。”欧元跟收拾书包的藤觅挥挥手。
　　“磨叽！赶紧的！你离了这个，辅导课教室里还有个等着你呢！”沈由孟笑着打趣好友。
　　藤觅眼神一冷。
　　欧元突然有点心虚，下意识解释：“额，没有。”
　　沈由孟大嘴巴在呐喊：“怎么没有！我们清许小美女芳心暗许都被你负了～”他是随便这么一说，倒也没有撮合好友和女生的意思。
　　可说的人没那个意思，听的人听出了自己的理解。
　　藤觅相当愤怒，愤怒到晚上也留了下来上辅导班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