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无罪》头顶绿油油的大白菜

4、第 4 章

　　4.
　　半个月后，第一次摸底考开始了。
　　这次的摸底考是全校排名，小班的学生尤其紧张。因为他们班考最后的那个会被盯上。
　　沈由孟的同桌戚齐本来就是运气好考进来的，算是看得最开的，心态非常平稳，甚至问沈由孟要不要考完出去吃烤串。
　　相比起沈戚俩同桌，欧元和藤觅基本一天对话不超过十句。
　　这十句里基本的三句是：“我要出去上厕所”、“谢谢”和“我要进去”。
　　欧元也没打算跟藤觅多热络，但至少熟悉一点，友好点。可他每每要行动时，就会对上那双无神的大眼睛和对方清冷的眼神。唉，难。

　　庆幸的是，摸底考走运的欧元发挥稳定，甚至碰上了重点复习的题型，年级排名上了前二十，班级十三名。
　　“欧啊，我被盯上了咋办？”沈由孟考了年级三十五，班级二十六。
　　这次考试小班有不少心态没放好，没考过平行班的。沈由孟倒也还行，不算差。
　　戚齐傻笑着过来：“不是我被盯上吗？”
　　沈由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而去搂着他傻呼呼的同桌：“齐齐啊，别难过，他螳螂捕蝉我黄雀在后！谁盯你我下回就去平行班再把他换下去！”
　　欧元不是很懂这两个处了半个月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但回头看藤觅时，对方又正好也在看他。
　　“额，你…”问名次是不是有点不礼貌？欧元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午饭吃了什么？”
　　这是什么傻逼问题？？？
　　沈由孟嘲笑了一声，用欧元的话回怼他：“你要跟他扯证？我是民政局，我自己来了。”
　　欧元笑骂一句：“绿本警告，滚蛋。”
　　“牛柳、鱼、红烧肉、蛋炒饭。”
　　“嗬，这一顿顶我三顿，得多少钱啊？”附中伙食还行，菜品种挺多的，就是价格也不便宜，荤菜要五块五，素菜两块五，饭五毛，再添不要钱，蛋炒饭四块五，不续。沈由孟是住宿生，每个月伙食费固定给，要算好了过日子，不敢轻易挥霍。
　　“十二。”
　　“嗯？不是二十一吗？”欧元算了一遍。
　　“十二。”
　　“靠？！这是什么黑箱操作？觅哥您能带小的一块吃吗！”
　　半个月相处下来，沈由孟多少也知道了和藤觅的相处之道，只有一条原则：离欧元远点。他想了一下，可能藤觅恐同，觉得他俩太腻歪了有猫腻。天地良心，他俩可是一个直过一个。他还是挺贴心的，考虑到同学的感受，平时都不挂欧元身上了，改挂他同桌戚齐身上。
　　藤觅不理他。
　　“我怎么算都是二十一啊，大爷按错键了？”欧元问。
　　“没有。”藤觅秒回。
　　“靠！这绝对偏心！不行，明儿我得跟着觅哥去，让大爷也给我偏心一个。齐齐，别说哥心里没你，打了饭我就去找你，分给你吃啊，瞧你瘦的。脑子也不好使，在班级里多辛苦啊。”
　　欧元无语，把他俩轰走了。

　　“在外面吃的？”
　　藤觅一惊，点了点头。
　　“我就说。和别人拼的吗？”
　　“半份。”
　　“啊，对面小吃店还开了这种服务？我晚上也去试试。”
　　他们学校不常烧鱼，有学生卡过刺。所以欧元猜他压根不是在学校食堂吃的。

　　放了学，欧元就跟着藤觅一块去对面小吃店。
　　小吃店饭店人还挺多，但藤觅过去就直接拿了饭。
　　“还有这操作？”
　　藤觅嗯了一声，解释道：“我包月的。”
　　“这样啊。”
　　欧元排队排了好一会，拿到饭的时候，藤觅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小吃店老板娘挺实在的，给的分量很足。欧元点的菜是一份的菜，两个菜就把饭盆塞满了。
　　藤觅的还是三个荤菜，每个半份，量也挺多，种类还多。欧元看了一下，点半份的女生居多，但也有每个菜都想吃一点的男孩点。这小店还挺有头脑的。
　　欧元随口说：“还是你包月的好，我刚过去已经没鱼了。”
　　片刻，藤觅把他仅剩一片鱼夹给了欧元，然后就把整张脸埋在饭盆里扒饭吃，避开对方的目光。欧元着实惊了一下，但去看对方时，只能看到两只通红的耳朵了。
　　嗯，他的同桌是面冷心热类型的。
　　“谢谢啊。”

　　藤觅的面冷心热很快又有了体现。
　　摸底卷子发下来了，全年级的排名也放榜了。
　　欧元物理选择题多选题五道错了三道，实在可惜。他也有些懊恼，就看见藤觅满分的物理卷放在两人桌子中间。藤觅自己已经趴着在睡觉了。
　　嗯，走大运了，碰上个相当善良的同桌。

　　三月初天气还有些冷，经历了一场摸底考，心态没放好考砸的同学更刻苦了。这就导致小班出现了一个流感潮，病倒了一组人。
　　老杨紧张得给全班买了泡腾片和板蓝根，让大家没事就当饮料喝。
　　欧元身体素质还不错，主要是个子高喜欢打打篮球做做运动什么的，一直不怎么感冒。所以老杨也不怎么关心他，主要关心的还是他的同桌。
　　“藤觅啊，怎么没喝泡腾片啊，没带水杯吗？老师那有纸杯，给你拿一个来吧。”
　　藤觅皱了皱眉，拒绝了。
　　欧元偷笑，面冷心热的同桌即使面对老师也一样冷漠。
　　但藤觅的泡腾片一点没喝，全在他课桌肚里。他们班的书包基本都是挂在椅背上或者桌子侧边的，桌肚里就放些当天用的书和试卷之类，一览无余。藤觅课桌肚里大概堆了三四天的泡腾片和板蓝根，其他的可能已经被他扔了。

　　他们班感冒的女孩子也挺多的，娇弱的小模样让情圣沈由孟心都快碎了，给几个喜欢的女孩都送了餐巾纸擦鼻涕。
　　戚齐忍不住吐槽：“这不是广撒网的渣男行为吗？”
　　欧元认同地点点头：“我们原来班级所有女生还有部分男生都收到过他的关怀。”
　　“男…男生也？”
　　“啊，大概这就是男女不忌吧。”
　　藤觅皱了皱眉，转了一个头，后脑勺对着欧元趴在桌上睡觉。
　　欧元以为吵到他了，就拿了试卷出来做，不再跟戚齐聊天。

　　虽然沈由孟是广撒网，但总有小鱼要上钩也没办法。这不，今天沈由孟就没跟欧元一块吃午饭。
　　戚齐跟在欧元身边，忍不住调侃：“你这前妻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
　　“前夫。”欧元纠正，看了看藤觅。藤觅今天睡太久了，白皙的脸上都睡出红晕了。他怕藤觅要感冒。
　　“吃饭吗？还是我给你带？”
　　藤觅不想说话，嗓子干得厉害，摇了摇头。
　　欧元给他倒了杯水放桌边才跟着戚齐去吃饭。
　　戚齐继续调侃：“我说怎么这么快释怀，原来你俩早就名存实亡了，各玩各的。”
　　欧元继续纠正：“都是认真谈对象，什么玩。”
　　戚齐被逗笑了，笑声传遍了整条走廊。
　　藤觅不爽地闷哼一声，笑屁！

　　欧元以为藤觅要感冒了，没想到对方当天真的只是困得紧，转头来他自己居然先感冒了。
　　“哎呀，我的欧啊，你咋也不幸中招了，月考在即，你可要保重身体啊，别下回让人盯上了。”
　　“滚蛋。”欧元鼻子塞了，瓮声瓮气的，也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藤觅给他倒了几回水，想让他好快点。但这种身体好的人吧，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很严重。
　　欧元一连病到了月考结束还不见好。
　　月考之后照例回放一整天的假，住校生也能回家。
　　沈由孟本来想喊欧元、藤觅还有戚齐一块去吃烤串的，但欧元病还没好，不太适合吃。藤觅要听到欧元不去估计也不大乐意去。单独和同桌去约会他也不想，思来想去就暂且搁置了这个计划。
　　藤觅这几天基本就跟欧元的贴身保姆似的，帮带饭、倒水、扔垃圾，就差喂饭喂水帮擦鼻涕了。
　　欧元哭笑不得，自己就是生个病，倒也没那么脆弱。
　　“你别靠我那么近，一会传染给你。”
　　藤觅不应，低头写作业，还故意往欧元那靠了靠。
　　欧元失笑：“那你靠紧点儿，一会放学了也跟紧了。”
　　月考后的假期总是让人无比向往的，下课铃一响，全校就爆发出了喧闹声。
　　欧元收拾好书包没急着走，等藤觅也收拾好了，才故意慢慢悠悠地走，一边说着：“跟紧了啊。”
　　他本来以为藤觅要反驳一下的，但藤觅真就紧紧跟着了。
　　到后来还是他认输，伸出手指抵住藤觅的脑门：“好了，我这浑身细菌病毒，别真传染给你了。”
　　他对上藤觅的大眼睛，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么看你最近胖了点啊，以前瘦得眼睛看起来特别大，还挺吓人的。”最近眼睛都水灵灵的，好看。”
　　藤觅眼神错开，到处乱瞟，支支吾吾：“吃多了点。”
　　“你那是点吗？！啊，怪不得这么多人感冒就你好得百毒不侵似的，还是吃得好，我以后也要去对面加餐，以后一块去吃啊？”
　　“嗯。”藤觅眼里暗暗带了些笑意，又往欧元身边靠了靠。我百毒不侵呢。

　　月考名次放假回来之后就差不多出来了。
　　好消息是，小班f4没一个走——沈由孟自封的。欧元感冒也好了。
　　坏消息是戚齐这次还是小班最后一名，也没进前三十，基本是已经被盯上了。
　　欧元名次没变化，班级十三，藤觅是十一，两人都在全校前三十。

　　老杨带着排名来了。
　　“同学们，几家欢喜几家忧啊。没想到吧，人家挑战者根本不屑挑战稳赢的，非得给自己定个高目标。”这次走的是班级的二十二名的一个同学。平行班挑战的是那个同学原来班级的同学。在原来班级两个人就一直争高低。这让小班的同学开始意识到不是只有班级最后一名会被盯上。
　　欧元悄悄跟藤觅说：“你就没这危机了。”
　　藤觅是转学来的，根本没什么人认识他。
　　藤觅嗯了一声，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他们也考不过我。”
　　“哦嚯，牛批牛批。”欧元还挺喜欢同桌偶尔嚣张臭屁的小得瑟样的。

　　新同学下午就搬来了，是个女生，叫乔清许，长得很漂亮，跟名字一样清新，用沈由孟的话说就是初恋的心动感。
　　乔清许坐在换走的同学的位置上，就在欧元后座，第三组第五排。
　　原来那个是个男孩，坐在欧元后面看黑板还不是太困难。女生就有些尴尬了，视野全是欧元宽阔的背。
　　所以乔清许上课偶尔会用笔戳戳欧元，让他稍微趴下来一点。
　　欧元脾气还不错，也了解女孩的身高情况，一天下来，都快条件反射了，女孩一戳都不用说什么，欧元就自动趴下来了。
　　这个年级的女孩子嘛，和这样高大帅气的男孩子有互动，还是对方配合的互动，难免会有心潮澎湃的感觉，第二天乔清许就带了饮料给欧元说谢谢他。
　　欧元倒也没拒绝，同学间这种交往还是相当正常的。
　　藤觅冷漠的目光投向了乔清许，而后又有些气愤地望向喝饮料的欧元，猛地站起来，吓了欧元一跳，饮料都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怎么了？要上厕所？”
　　藤觅又觉得不好意思了，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尿意也努力去撒了泡尿才回来。
　　这之后乔清许成了欧元桌前的常客，明眼人都能看出点意思来，何况情圣沈由孟。
　　周五放学的时候，f4一块走。
　　沈由孟指指走前头的乔清许：“欧啊，饮料好喝吗？”
　　欧元叹了口气，他要知道喝个饮料能让人女孩有这旖旎心思，打死他也不喝啊。
　　“头疼。”
　　藤觅冷哼一声。
　　沈由孟挂在戚齐身上，偷笑：“你看我们家小齐齐就懂多了，从不接女生的饮料，是吧，齐齐～”
　　戚齐哀怨道：“那是根本没女生给我递饮料。”戚齐是四人里肤色第二白的，有点接近藤觅，但没那么瘦弱，个子跟沈由孟差不多，还是有点小男子气概的。可惜这种小奶狗的气质高中女生并不买账。
　　欧元看他俩这么亲密，感觉不能输了。可也不知道藤觅让不让人勾肩搭背，有些犹豫地伸手搂了他一下：“有车。”
　　自行车离藤觅十万八千里飞驰而过。
　　藤觅嗯了一声，也没挣扎，还靠着欧元。欧元也就放心的搂着对方了。
　　可搂是搂上了，总觉得和哥俩好的勾肩搭背不太一样啊。

　　新的礼拜开始，欧元特地交代沈由孟每节课来他们桌子前，争取不给乔清许送饮料的机会。
　　大课间刚上来，欧元就看见了桌上的饮料和一张小纸条。
　　藤觅翻了白眼，受不了了，拉着欧元说：“我们换去第五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