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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橙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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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平静的,眼睛里是和善。
没笑,也没说话,易北视线在她身上,喻曦和被抓住时候也没挣扎,易北松手。
荆国扬转头,带着白纸往门外走,进到停车场纸还在手里,钥匙开锁进到车里,随手翻一翻。
解得挺详细,她后面磕磕绊绊没想到的地方,一针见血改过来,字母画的圆润好看,数字排列干净。
荆国扬把纸扔到副驾驶,启车,手在方向盘上停顿几秒,低低骂一句脏话,车里有沙哑的轻微回音。
动手把纸扔到后座,踩油门打方向盘。
这个晚上她有点失眠,第二天自然醒,醒的出奇早。
狠狠锻炼,出一身汗,天亮之后,发现楼顶上的狼也回来,就又打一架,之后洗一个澡。
曼曼最近训练强度大,睡得沉,早上起来荆国扬已经把鸡蛋煎好,烤面包片夹着小牛排,牛奶麦片,突然觉得扬有做一个好妻子的潜质。
可惜了,曼曼想,自己是个男人就好了,一定奋不顾身地追这个优秀女人。
优秀女人吃完早饭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开始构建做任务的流程,M洲任务危险程度比Z国高,但是可施展空间大,可以自由持枪和武器。
把曼曼送走,给她带一盒维C咀嚼片。
在电脑上看模拟电子地图耗费一小天,倒是没精力再想其他一些有的没的,做好准备就早早睡一个舒服的觉。
荆国扬是在太阳快要落山,天色火红一片时候出门的,紧身裤里该放的东西都放好,短袖,戴一顶帽子,手上干净,只有一块简约金属手表,方表盘,里面有两颗小珍珠做装饰。
任务目标是集团高层之一,私人资料在总部的信息室里有备份,集团电子防控严密,不能远程窃取,她需要进去把资料拷贝出来。
她让祖羽给她伪造一个公司里职员身份,顺利过安保进去。
集团总部是一整个园区,很多栋楼环绕,信息室在三号楼最高层,三号楼在园区偏西北角。
往高楼通的电梯需要特殊磁卡,而且全程进入监控范围。她把楼梯间的锁破开,进去之后用静止的信息卡贴到监控摄像头上。
顶楼有一个会议室一个信息室,还有一个专门的安保室,安保室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但是要换班。
荆国扬算好时间,要在换班间隙进到信息室里,做信息交接的时候人员会背对走廊,上一个人已经进去电梯间,新进来的人在做全身扫描,电梯门合上的第一秒,荆国扬出来,动作快的用消音设备包住信息室的门锁,做解码,半分钟,小灯变绿的时候,安保的扫描也嘀一声响,安保转身,信息室还和往常一样,没有分别,走廊空荡荡。
荆国扬对监控器做完同样的手脚之后,轻轻从里面在门上又安置一把锁,去检查窗户。
只要她开这里的电脑,无论如何都会被察觉,她的干扰器最多给她争取十秒钟。
从窗边走到主机,没有犹豫地用指纹开机,指纹模板是复制的,电脑加载时候,荆国扬把U盘插进去,电脑开机很快。
手指飞速在键盘上做敲打,搜索需要的信息。
还没找到,外边警报就响起来,她眼神平静,继续。
楼里灯陆续亮起来,有人在输外门的密码,错误的警报声没断。
此时临近晚上十一点,楼里人该下班的已经走空,安保一直足够,随时待命,楼里的警报声从顶层一点点往下面传。
有人在门外喊起来,枪击声开锁声混杂。
再快一点。
荆国扬手指停,眼神一直平静的看主机屏幕,等进度条进到最后一格,把U盘拿下来扔进兜里,听着外面声音做估量,糖盒倒进嘴里一颗糖。
往窗边走,直接翻出去,底下红灯光一闪一闪,逐渐围上很多人,荆国扬顺着外墙和玻璃往楼顶攀爬,因为是顶层,很近,到了天台能听到下面门被破开,随后是信息室门口小炸弹爆炸的声音。
晚风吹。
她往天台门边走,走到天台中央,有人已经从门进来,荆国扬对着微型对讲机低声说话。对面人开枪,子弹乱飞。
荆国扬活动一下手指,向前跑起来。
躲子弹,制服第一个人,卸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动作利落又致命。
踩着天台边缘直接把人翻下去,她回身把铁门关上,用了天台上的锁链上锁,把落灰的废弃柜子推过去挡住。
另一边,有人也顺着窗户边往上爬,天台小门不断有撞击声。
荆国扬把糖嚼碎,草莓的酸涩气,带甜,含混吞进去,躲在遮蔽物后面,右手持枪,左手托控。
园区的几个门肯定都被关上,楼底下有人围控,这不是一个小公司,是M洲几个巨头集团之一,不然委托人不会花大价钱找到J。
她现在要等,要拖着。
突然,身后咔嚓一小声,她转身,天台是孤立的状态,空旷,没有死角。
有绳索卡着天台的建筑边缘勾住,是被扔过来的。顺绳索,能看到源头在另一栋楼的顶层,很大面积的窗户,此时开一大半,男人硬挺的身姿立在窗户边。
后面两边人都开始上来,荆国扬想了两秒,果断扔枪,紧一紧抓钩,跳下去,双手顺着绳索往另一栋楼移动。
两栋楼间距小,不到一分钟就过去,易北拉她进去,把绳子扔出窗外。
荆国扬气还没喘匀,房间安静,她的呼吸声清晰。
“你从一开始就监视我?”从仲页埋伏的那一次。
她能感受到周围的不对劲,没恶意却若即若离的关注,达不到威胁她生活的范围,就一直没有追根溯源。
“是。”冷清,没情绪。
冷到好像下一秒能把刀放到她脖子上面。
“你有病。”她缓过来,暗黄的暖光底下,全身都是戒备的状态,绷紧心神。
易北五官轮廓像是被精雕细琢,这种光底下最是蛊惑人心,像希腊神话里使月神着迷的牧羊美少年恩迪弥安。
他抬头,笑了,仿佛下一秒心甘情愿陷入永恒沉睡,眼睛里没有温柔意,平静。
“病入膏肓。”手指头带着她的腰肢转一圈,子弹从敞着的窗户外面飞进来,直直打进去后面的白墙,另一只手把窗户推严:“药石罔效。”
一层冷汗,头皮微麻,荆国扬站定。
“我救了你多少次?”轻细耳语:“我又给了你多少次机会接近我。”
脖子上的小对讲机微弱亮一下,荆国扬脑子放空。
推开易北,发动机声音在外面越来越近,对讲机上的光也越来越亮。
易北安静看她,荆国扬别开视线,重新开窗户,风吹起头发在肩膀上前后摆。
祖羽的小飞机越来越近,他戴亮蓝色墨镜,甩一根绳子下来,荆国扬没敢回头,抓起来就往上攀。
祖羽视线隔着墨镜对上易北。
心照不宣。
荆国扬钻进机舱,祖羽没停顿,直接往前开。
“不把你的小男朋友叫上来?”慢悠悠的调侃。
荆国扬没力气回话,沉默。
过了很久,飞机已经快到停机坪。
荆国扬回过神:“他报复我。”
祖羽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什么?”
“他把我的U盘拿走了。”
祖羽反应过来,笑出声,然后,越笑越大声。飞机停了,笑没停。
“给我一个火箭筒。”荆国扬缓过神。
祖羽从主机位置下来,右手食指和中指竖起,在脑门前面一点:“明天送货上门。”
东西在她的电脑里有远程备份,荆国扬整理出来,一个电话打给委托人。
委托人说,有人把任务做完了,她这里的定金当作谢礼。
荆国扬放下电话被气笑了,多种委托并不少见,越重要的任务越要多方面做准备。她之前说接到手的任务没有跑过单,不是随便说说。
她被抢单了。
易北一个名流圈的小少爷既然非要趟这趟混水,那就趟到底。
火箭筒第二天被放在快递盒子里寄过来,她收了,当晚去格斗场。
曼曼认真训练,她指导了几个地方,也顺带提点一下别的小学员训练方法。
选拔基本进入收尾阶段,米霄在忙事务。
喻曦和看到她,走过来:“教官,你那天逃什么?”
“那个男人,叫······易北?”他想了一会,名字准确说出来。
“逃?”喻曦和没管她这个质问,兴致勃勃说那个男人:“后来,他跟我比了一场,用的不是全部希腊字母,一半甲骨文一半希腊字母,单写方阵环节就增加到十分钟。”
荆国扬在饮水机旁边接水,接满,没打断喻曦和的话。
“你知道结果吗?”想吊她胃口,她带着水杯往休息区走。
喻曦和开始絮叨:“他的脑子是人脑吗?一个没错啊,我错了九个。”
“他赢走你什么了?”
喻曦和不说话,荆国扬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有一点脸红,她皱眉,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他打了我一顿。”“没打脸。”“脱了衣服。”
“全脱?”荆国扬挑眉。
“当然没有。”否认:“还有一条短裤。”
“怎么打的?”
“特别狠,特别特别狠,两天没下来床。”荆国扬来了兴致,脚尖踹他小腿,没用多少力气。
喻曦和踉跄,差一点跪倒,咬紧了牙。
哟嚯。
“教官,他是不是你男人?”
“不是。”
“不是就好。”
“呵。”
选拔名单下来,封闭营地在山里,还有两天时间。
荆国扬选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带着火箭筒出门,不能太明目张胆,套在一个包里,斜挎在背后。
易北身上有她的定位器,他拿了她的U盘,她放了个定位器在他身上。
这么一想,倒是扯平,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中午在一个餐厅吃饭,荆国扬坐在自己车里等他,他用了三十二分钟出来,有司机开车,往他自己的庄园开。
荆国扬驱车,车里是躁动的音乐,放很大声,荆国扬嘴里是橙子糖,最喜欢的味道蔓延在口腔里。
她开车往另一条路上跑,车速飞起来。
易北居住的庄园同样远离市区,中间的路有草有树,有花有河,就是少人。
她的车开到目的地就停下来,直接锁在路边,人下来,组装器械,穿过中间的树林小径往大道上走,一身危险武器。
火箭筒架起来,看那一辆熟悉的车一点点在视野里离近,变大,路很宽很长,仿佛能开到天际,看不到尽头。
瞄准,弹从膛出,径直向着车射过去,没有偏差。
司机猛打方向盘,应急能力够强,车身材料坚固,打中后面轮胎,轮胎爆了,车身没事。
荆国扬手里动作没停,易北从车上开车门下来,今天穿了棕色的工装裤和白T,白色运动鞋。
车被打爆之前,司机也跳出来,拿着枪往她身上瞄,荆国扬一边躲子弹,一边拿枪往易北身上打。
子弹用完,枪直接扔掉,两个人越走越近,荆国扬直接弃枪,拿匕首,易北空手,动作不慢,接住她的胳膊,近身打斗。
司机好像受了命令,也不上前。
荆国扬用足力气,往他身上致命点击打,不留余地,像一头凶猛的母狮子。
易北胸口挨一拳,闷哼出声。卸掉她的匕首,还有身上乱七八糟一堆东西花了点时间,他尽量克制,可是荆国扬这一种状态,他在用全力。
最后,两个人滚到草丛里,荆国扬被制住。
易北整个人狼狈,白T和鞋都脏了。
后面陆续七八辆车开过来,是易北的人。
看他们两个基本要结束,几个男人从远处的围观状态里面脱离,一起制住荆国扬的手脚,易北起身,从席瞻手里把外套接过来,扔到荆国扬脸上。
她瘫在泥地里,也不挣扎。
“绑起来。”易北话说得冷,清冽的音色像一块整冰。
他们上两辆车,荆国扬身上披着易北的外套,她这一辆席瞻和她一起坐后面,司机开车。
易北在另一辆车,是在去他庄园的路。
荆国扬脑子放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自找上门取灭亡。
放松下来,胳膊腿都跟着酸胀。席瞻在他旁边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笑,无趣的只会讲礼节。
今天这个事情除了爽没有一点意义,都是她的坏处。易北要是一个变态,她可能有去无回。
不想了。
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