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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无脑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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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这个事件起一个名字,就叫无脑事件。
和荆国扬的小平房不一样,易北的庄园很大,一看就贵,荆国扬的手被绳子绑起来,两个小姑娘过来接管她。
把她带进去一个房间,房间很精致,白纱窗帘,一整面大窗,带灰调的粉墙。
床很软,看着很好睡。
一个姑娘给她把手上绳子解开,另一个姑娘推来一个小推车的衣服,大部分是精致剪裁的居家服。
房间带浴室,她们问需不需要帮她洗澡,荆国扬拒绝了,她们在恒温浴缸里放好水就出去了。
她现在很脏,发丝里都夹带泥巴,挑一件衣服进浴室,很舒缓的甜香气,泡泡浴,泡好穿衣服出去,浴室里还细心备着内衣裤。
天是亮的,直到夕阳下去,天黑。
荆国扬躺在大床上,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有饭被送进来,她可能也饿,但是没吃,打架很累,毫无技巧的打架更是。
她想睡,偏偏大脑活跃清醒的像打了兴奋剂,闭了眼睛也没用。
房间有指针挂表,快到十点钟,易北过来。
他总得过来的,和她随便说点什么。
凉的饭菜被他拿出去,房间里有药膏,荆国扬没用,易北拿起来,站在床尾耐心撕开封口,荆国扬看他动作。
想听他说话。
易北在床脚坐下来,把她身上被子掀开,她的脚踝凉,触及他掌心温度时候瑟缩一下。
从小腿开始,在她身上一点点细致抹药膏,像对待一个瓷器。
她长大之后很少被掀被子,小时候爷爷总在她半夜睡得最熟时候掀她被子,没有这么温柔,是突击训练,爬个山或者在河里游一圈,睡意在听到山里野兽叫的时候就退没了,时刻保持机警。
易北涂抹药膏,淤青地方手指还会转两圈,荆国扬脑子里的那一根弦逐渐放松,疲惫意上涌。
直到上衣被掀开,小腹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腹部没伤。
荆国扬清醒,眼睛里迷蒙气消散。
易北脱了鞋上床,离她很近,眼睛看她,荆国扬跟他的视线对上。
“易北。”几个小时没说话的嗓子,沙哑的不成音。
易北的手抓在她的腰侧,手指摩挲,发痒。
有敲门声。
“进来。”他把被子掀到她身上。
M洲的年轻姑娘把托盘端进来放在梳妆台上就出去,地上铺地毯,易北光脚去拿托盘里的粥。
荆国扬坐起来。
他拿着粥坐她旁边,盛起来一勺。
然后,自己把这勺粥吃了,再然后,慢条斯理一勺又一勺吃进去。
荆国扬看饿了,脑子呈放空状态,看他吃粥看得入迷。
易北吃了半碗的量,荆国扬的注意力不在粥上面,在易北身上。他又盛起来一勺,连带着碗一起递到她面前。
荆国扬左手接碗,右手接勺,搅一搅,凑着碗边把剩下半碗粥喝进去。
空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觉得自己有挺多话想说,也想听他的声音,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又什么都忘记。
她一直看易北,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是拿碗出去,他站起来,荆国扬抓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尖是凉的。
行动快过思考,用了力把他拉近,易北的手臂撑在她身侧。
呼吸近在咫尺。
荆国扬低头,舔舐他的喉结。
易北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味道,清甜幽冷的茉莉花香。
右手放她头顶,下滑,到她的后脑勺,手指穿插进发丝,柔软的触觉,轻微用力,荆国扬头被迫抬起来。
“叫我名字。”他说,喉结上下动一下。
“易北。”平着调子,没有尾音,哑音把两个字都认真咬准。
心火烧起来。
他把眼睫低垂,荆国扬看不到他的眼睛,腰腹攀上来一只手,易北把她整个人翻过来。
床很软,动作用了力,却不疼,荆国扬没反抗,趴着,头埋进枕头里。
后背一凉,上衣被掀起来,她上身只穿一件家居服,没有内衣。
打一个颤栗,安静等他接下来的动作。
冰冰凉凉的药膏被抹上来,野生草丛没人打理,树枝石子在她后背划出几道伤,荆国扬突然想起来自己后背,不平滑也不白皙。
易北的动作轻柔,荆国扬把眼睛闭上,需要说话来转移注意。
“我当时是做了什么,让你像现在这样监视我。”话从枕头里出来,发闷。
易北没接她的话,像是用了全部的专心给她抹药。
当时,她救过他的当时。
“我很少做争取。”清冽的声音:“因为想要的最后总会到我手上。”
荆国扬想笑,他说的是实话,她连反驳的念头都起不来。
物欲达到饱和的状态,就没有攀比和渴望的必要性。
易北是一个很多东西都处在饱和状态的人,跟她在两个世界,她一开始就知道。
她能放弃所有东西因为不能拥有。
他能放弃所有东西因为都拥有过。
“你是个例外。”他继续说。
“被人喜欢被人爱,能感受美好吗?”
“看爱上你的人是垃圾还是英雄。”“你是垃圾还是英雄?”
“你的人。”
“我的运气都用在峰回路转上面,你大概是我的一个高峰。”
“恭喜你,获得最擅长找路的一个英雄。”
他后来又拿什么东西在她后背涂涂抹抹,手上温度热,荆国扬迷糊睡过去,所有防备都放下。
还有一点意识,能感知易北把她的衣服放下来,把她整个人翻过来。
少了压迫,呼吸顺畅睡得更舒服。
好像被他抱住,不够软,远离之后又被拉回来,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早上睁开眼睛,只有自己霸占了整张床,昨天晚上的对话像是梦话。
荆国扬分不清易北跟她做了真实对话,还是只是自己在臆想。
药膏确实是抹了,肌肉放松,效果出奇的好,身上没有酸痛地方。
荆国扬刷牙洗脸,走出房间,在二层,小楼总共四层,第五层是个露天泳池,昨天被带进来她从外面看清楚。
她在楼梯口看到一层的餐桌,楼下没有佣人,除了餐桌前的易北,她没看到第二个人,空空荡荡。
“下来。”易北从大的玻璃容器里倒牛奶在小杯子里,抬头看到她。
荆国扬从楼梯走下来,身上衣服还是晚上睡觉那一件,易北的衣服换掉,简单灰T。
她慢悠下来,从桌上的烤面包机里面把面包取出来,看到有干酪,拿过来抹上去。
易北在切水果和蔬菜拌沙拉,问她:“不吃什么?”荆国扬看一眼菜板上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回:“都吃。”
他就转头熟练用刀切起来,有序放进透明的玻璃大碗里,切完放酱和碎干果,搅一搅端过来。
荆国扬从凉水碗里拿煮鸡蛋在剥。
仿佛他们之间这样的生活模式就是常态,没有违和感。
易北坐下来:“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想了想:“你做吗?”
“嗯。”
饭安静吃完,易北把碗筷收到洗碗机里,荆国扬坐在椅子上看他:“我能不能在你这呆一天?”
易北把手上的事做完,转头走过来,荆国扬等他说话。
“去换衣服。”他眼神示意她往沙发上看。
荆国扬看到叠好的一小团灰在沙发上。
一套灰色运动装,很简约,和易北身上那一套完美搭在一起。
她的呆一天就是很单纯呆一天,消停坐在摇摇椅上看会书,晒晒太阳,易北在旁边拿一本书陪她,坐姿端正。
她斜着眼睛看一眼,啧,贵气。
下午他有个视频会议,就坐在荆国扬旁边开了摄像头,当然,荆国扬没在镜头里。
易北一口M洲话说得流利娴熟,还好听,也不避讳,好像是个决策会,可能还有集团机密,就让她在旁边听。
荆国扬不在意内容,听他清楚有条理的说每句话,就是享受。
她很少看到易北有拿不准的时候,他总是能把自己整理的很清楚,也能找到开口把她理清楚。
越凑近越上瘾,怎么戒。
他的会开完,要到晚饭时间,荆国扬说帮他打下手,他说不用。她想一想,可能也是怕自己进厨房毁了他的菜,也没挣扎,老老实实继续在椅子上摇晃,透过玻璃落地窗看外面。
易北给别墅里的人放一天假,庄园管家有自己一小栋楼,在庄园的后面,所以主楼里今天只有她和易北两个人。
荆国扬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厨房边上,门没关,易北在洗菜。
“易爷,我能去楼顶泳池吗?”
“现在?”
“我游半小时,你的饭基本也做好。”
他回头看她一眼。
“不能去······”“能去。”
“那我去了。”荆国扬直接转头,步子欢快上楼梯。
易北抽两张纸巾擦手,把手机拿出来拨电话,响两声接通:“现在准备。”
荆国扬早跑上去,听不到易北的话。
她发现楼顶还有几件女式泳衣,衣服的款式是给年轻姑娘准备的,都是新的,吊牌都还在。
荆国扬笑了,是他这总来小姑娘,还是专门给她准备的,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她挑一套背心短裤分体泳衣,楼顶有换衣间,换好之后脚尖点一点水温,直接背仰式砸进去,泳池很深。
她浮起来,在水中央,没出水面,憋气快两分钟浮上水面。
手臂柔软灵活,在水里游起来,楼顶的灯感知自然光线减弱,逐渐亮起来,暖黄灯光,恒温泳池,不冷。
楼顶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打出水花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很安心。
透明玻璃外壁,荆国扬手指触上去,很高,没办法摸到顶,很好预防轻生。
她游几圈,估算时间差不多,打算再泡一会出去,没带泳帽,头埋进水里时候,头发飘着。
听到脚步声,透过水的折射,她看到上来的人。
荆国扬其实一直都有把人拉下水的冲动,易北太干净了,纯粹的和她认识的这么多人都不一样。
他站在泳池边上抬起手臂,勾一勾食指,让她上来。
荆国扬手从前往后捋一下头发,脑袋浮在水面上,游过去,她饿了。
易北伸一只手拉她上来,粉浴袍直接罩在她身上。
她想去换衣服,易北拉住她,荆国扬看他,他的食指朝上,往天空指,荆国扬抬头。
烟花在头顶爆开。
大朵大朵的花,前后左右都有,亮星咻咻的飞上天,她不用找角度,只要抬头,头顶就是光,仿佛火星落下来就砸到她身上。
她把身上的浴巾紧一紧,专心看,眼睛里是烟火倒影。
最近都是这样,有他在旁边就让她头脑放空,这太危险了。
荆国扬也不知道烟火持续了多久,中间有她名字的缩写,还形成了一个像她的女孩面孔,好像在心脏地方打上一针麻醉剂,麻麻痒痒。
“妞妞。”他叫她。
她愣愣的往声源处看。
一整面幕布升起来,半个楼顶的花园,各种花,玫瑰最多,红的黄的五颜六色,最中间是一片粉玫瑰,数量最多,光底下通透的粉,精灵一样。
她笑了,看着他,想两秒。
“你过来。”整个人平静。
易北就向着她走。
面对面,荆国扬动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你。”
荆国扬把笑收起来,低喃:“那给你。”看他好看的大眼睛,清澈明亮。
“我多的是时间等你,再给我点追你的机会。”
“把机会留给别的姑娘。”
“也试过。”他身上有清爽的薄荷甜:“在商场想你的尺寸,去餐厅下意识点橙汁。知道你涉险只想把你绑过来,给你气球和粉裙子。想在你周围建很大一圈安全区,看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想带你去做感兴趣的事。我整个人被你牵着走不是一天两天,好多年了,你看一看我,我就被你勾的所有自制力归零。”
“荆国扬,如果决定进来我的世界,我就没办法再给你退路。”
易北的手从她身上的浴袍兜里拿出什么东西。
荆国扬低头看到一枚戒指,一颗颗钻石间隔排列,有镂空的花纹,绕成一个戒环,精致又贵重。
“你想清楚。”像引诱,也像威胁。
“是不是现在就把我划成你的私有物。”温柔缱绻的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