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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毫无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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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到M洲的航班每天定时两班,一班普通,一班高级。
普通班机在晚上七点二十起飞,高级这一班在下午三点。
工作日里,三点这班飞机头等舱很空旷,因为价格昂贵。
乘务长对着镜子整理领结,重新描绘一遍唇形,口红用的正红,大眼睛睫毛根根分明,是经常和明星合影也不会逊色的一张天然脸。
做一个标准微笑,镜子里的人明艳不可方物。
今天头等舱里面只有几个客人,其中视线最好的位置是个男客人。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江茵再也没能移开视线,名牌在胸前别的端正,检查上方的行李隔板时候,她特意在男人身前多站了几秒,足够让男人看到名牌上的字。
她询问男人喝什么,男人说喝水,态度冷衿疏离,倒不是完全不可接近,
不过两句简单对话,她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她心动了,这个感觉已经太久没出现过。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找个机会,她这么想。
席瞻把视频传进来的时候,易北刚喝一口水,白色薄毯盖在腿上,座椅后调到半仰状态。
干净细白的皮肤,闭眼休息,身周一圈气场冷清。
耳机轻微震,易北上半身起来一点,转头半圈活动脖子,把小桌上的平板点开。
“先生,您······”
易北头没转,右手食指虚放在嘴唇前面,江茵俯身,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长睫毛,眼尾带点红,没有眼纹,软软的撩她心弦。
就这样一个距离,能清楚看到他发丝上银灰反光,看到他肩膀,挺拔的上半身,半个鼻梁,一个耳朵。
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江茵就被蛊惑,想和他有交集,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先生您好,我叫江······”视频传完,易北看着一个封面,没点,他轻微转头,抬下巴,脖子咔嚓一小声。
他是仰视,江茵俯视,可是一盆凉水硬生生浇透她,茵字卡在嗓子没出来。
易北食指左右晃一晃,看人没动:“懂了吗?”眼睛里明摆着我什么也不需要,你不用服务的意思。
不同于刚才,这一次的直视,一下子把两个人隔离在两个世界。
江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只一个眼神就让你明白清楚差距,没有嫌恶,没有高傲,也没有言语攻击,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
不为后期所养,是从出生就开始精心养育的气质。
“打扰了。”江茵家里有一个小公司,在京市有一定规模,贵养长大,脸一直是骄傲的资本,这一刻她突然对自己的长相失落。
周围清静下来,易北左手摁压后脖颈,右手点开视频,立直平板,又重新后靠回去,飞机在平稳的气流里前进,视频一分一秒走着,声音在耳机里。
最后一秒走完,屏幕回到开头那一个封面,是荆国扬一个侧影,在格斗场。
平板被扣在桌面,易北把耳机摘下来放到平板上面,重新闭眼睛。
下飞机时候,M洲是个好天气,易北背一个包,穿一个薄夹克,下了阶梯,江茵追过来几步跑到他身前,易北认出来是班机上那一个乘务员。
江茵多眨了两次眼睛,还是紧张:“我能不能有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手心有汗,语气软腻又期待,她把声音控制在一个最好听的状态。
“不能。”易北回了她的话,长腿一迈,要从旁边过去。
江茵猜到男人的反应,手快的把便签条塞到他的外衣侧口袋里。
易北不想躲,也不想抓她的手,任她放。
目光转冷人后退:“我尊重你,但是别逾越。”背包下滑到一只手臂,易北动作顺畅把夹克脱下来,一甩,包带又回到肩膀,夹克团在手里。
“别着急拒绝,我很干净,如果对方是你,我没有条件。”江茵下了决心,脸也不要,话说得直白露骨,她很耿直,第一次讲这样的话,手指蜷缩。
易北往不远处瞥一眼,看到往这边走过来的一小队人。
啧。来得真慢。
停机坪周围没有垃圾桶:“我有爱人。”他换只手拿夹克,头转向她:“话说出来过遍脑子,别恶心我,也别恶心自己。”夹克扔出去。
有男人快步上前精准接住。
“处理掉。”眼神还冷冰冰对着女人的视线,话出来。
“是,长官。”标准M洲话。
江茵回神,猛一转头,一小队便衣人,说话的人她见过,M洲机场董事的儿子,也是权力最高的机长,他带的这一小队人,都是高层。
这个男人是谁?
“对这位女乘务员,您想怎么办?”她揪紧了心,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上不得了的人。
“没有想法。”易北往备好的车那边走,声音通过空气传到江茵耳朵里:“毫无关系。”
心一下落地,好像又瞬间变成灰色。
易北上车,回庄园。
荆国扬坐在二楼的贵宾室里,椅子基本仰到一百二十度,前后轻轻摇着,眼皮撑起来,眯着好像下一秒就睡过去。
格斗场二楼的门窗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一整面都是这样的材质。
这几天是佣兵营的基础选拔,体检,还有对打。
随机打三场,能过两场的就算有了训练资格。
贵宾室很大,就她一个人,偶尔会看一眼底下的对打台,这几天都是这么个状态。
祖羽摁指纹,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门自动感应在他身后关上,他端一小瓷盘杨梅,放到荆国扬旁边的桌子上。
荆国扬前后晃着,一副软骨头样子。
“你在想什么?”
荆国扬瞥他一眼:“你猜猜。”
“不想憋在这里?”“呵。”荆国扬两根手指捏了个杨梅:“潘狗的手要真明着伸到你这里,别想我再进来。”杨梅放进嘴里。
祖羽脸上挂着阳光明朗的白衬衫少年笑,认真想了想:“那我在旁边给你建一座专用的小楼?起个什么名字,荆楼?”
荆国扬毫无感情瞅着他:“杨梅干净吗?”
“刚摘下来就端到你这里。”祖羽的声音也好听,清清朗朗带点磁性:“里面虫子也最新鲜。”
“你过来。”嘴里含混着一颗杨梅,荆国扬勾勾手指,眼皮还是没完全撑起来。
祖羽刚放完杨梅,离她近,也真的听她的话走近一步,他知道她要干什么。
荆国扬估摸一下距离,腰腹瞬间撑起来,手勾住他脖子往下揽,距离近到嘴唇都快要碰上,荆国扬另一只手把刚从盘子里拿起来的杨梅塞进去他嘴里。
手还没松,祖羽弯腰,脖子上挂一只细手臂。
荆国扬笑了,眼睛睁开,她爱吃杨梅,祖羽不喜欢,祖羽看她笑,突然觉得自己对这女人真是太放纵,她笑的最放肆的时候,手也松力度。
祖羽没起身,低了头,隔着一颗杨梅感受她的唇齿,荆国扬要做出反应的前一刻,他才包住杨梅站起来,慢慢咀嚼。
间隔挺短,还来不及做什么。
“有个佣兵任务挺适合你,你看一看,能接下来最好,当是调剂。”他得堵住接下来要骂他的话:“委托人现在就能过来见你。”
荆国扬把核吐出来,抽一张纸巾垫在桌子上放上去:“那就现在见。”又拿一颗扔嘴里。
“好。”祖羽出去。
荆国扬吊儿郎当吃完一瓷盘杨梅,也算是把委托任务听明白,算是窃取公司机密,只是这个机密是个人黑料,与公司冲突无关,是私人恩怨。
她接了,因为佣金给得太高,够她在京市再买一栋房子的钱。
委托人给了定金,他是中间方,真正的雇主没有出面,他们想了很多办法联系J,最后找到了祖羽。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点资料弄出来。
今天是曼曼的第三场对打赛,很轻松,随机分的对手不难缠,回家路上还是曼曼开车。
“霄说你接了个单子?”曼曼问她。
“嗯。”“危险吗?”“危险。”
沉默。
“还想说什么?”荆国扬坐后面,通过内后视镜看曼曼。
“想说的没有用,就又不想说了。”“说出来。”
“能不能不接任务了?”“你想让我转行。”荆国扬笑了。
······
“是。”还挺严肃。
“我能转哪一行?”她来了兴致。
曼曼认真想想:“收租。”
“你好像高估了我的存款。”
任务不着急做,荆国扬觉得自己最近少了点积极向上勤奋工作的好状态,安宜和仲页两个人的行踪处理得很好,她找不到蛛丝马迹。
潘度能不能做成格斗场二老板,祖羽跟她搞神秘不确切告诉她。
格斗场这边,教练真正发挥作用是在小半个月之后。
卫鸣把京市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准确的说,她现在有一点小焦躁,而这个源头,她不太抓得准,又或者说,她不想去直白地剖解开。
曼曼选拔阶段的试炼结束之后,就要准备去训练营,今年训练营的基地在野外,最近几天还可以夜晚自由,再过两天会封闭管理。
荆国扬决定消极怠工几天。
于是她给祖老板打电话请了几天小假期。
至于这个假期要做点什么,她是想发掘一下自己除了做佣兵之外在别的职业上的潜力。
脑科学俱乐部是高智商人的聚集地,荆国扬开了辆小轿车来找刺激。
她是会员,接待的人扫了她的信息就带她进去。
还很早,上午八点多,她选一个小房间,进去解题,选题在注意力和观察力两方面,房间是大的玻璃落地窗,后面种植花草,望过去心旷神怡。
花了近四个小时,荆国扬从题里抽出来心思,把音乐关掉,起身拉伸手臂,去吃午饭。
桌上纸笔胡乱放着没整理,俱乐部里面有小餐厅,她来过几次,西餐中餐菜系很全,味道算正,她找了靠里面角落的空位置坐下,人少,周围餐桌基本是空的,有侍应生过来,菜单点菜。
等餐间隙她天马行空想一会,有开搏击俱乐部的意愿,高智商俱乐部她委实没有脑力。
饭端上来,橙汁才喝几口,有人过来,荆国扬抬头看一眼,瞬间没有吃饭欲望。
喻曦和这种人还能被放进来。
“巧了。”肿起来的脸养消下去,还是淤青一小片。
荆国扬没说话,动筷子夹菜吃起来。
喻曦和在她对面坐下来:“美女好找,高智商美女是越来越少见,下午一起吧J教官,提前给你的小学员上节课。”
喻曦和参加今年的佣兵营。
荆国扬也没抬头看人,筷子没停。
喻曦和的话挑衅也轻佻,嘟嘟囔囔在她对面断续说话,也不在意她一句话不回。
荆国扬吃完饭用纸巾擦嘴,盘子里干净,一粒米也没剩,起身走人,经过喻曦和旁边,他要抓她的胳膊,荆国扬侧身避过去。
“我们之间有种族障碍,懂?”荆国扬做交流。
喻曦和饭没吃几口,自来熟的跟上来,要和荆国扬做记忆方面测试。
她答应了,俱乐部比赛地点在一楼,半开放式,允许人围观交流,下午来的人多起来。
电子屏幕上一百个格子拼成大正方形,希腊字母随机排列,一分钟记忆,三分钟在纸上进行复原,两个人时间是一样的,复原一样的东西。
荆国扬的逻辑思维和记忆力算是短板,想象观察方面擅长。
工作人员用电脑随机排版字母,屏幕摆在中间,有兴趣的人也准备了纸笔在旁边做准备。
开始计时。喻曦和手指转笔,摇头晃脑看板子。荆国扬看得认真,在记。
字母从电子屏上消失的时候,两个人动笔,喻曦和用两分半交答案,荆国扬在三分钟时限到的时候改了一个字母。
如果喻曦和赢了,他要集训的一晚外出时间。
如果荆国扬赢了,她让他在集训时候穿裙子。
先核对的是喻曦和的,错了五个。
喻曦和笑得放松,荆国扬眼睛眯起来,眼尾微微扬。
荆国扬错了七个。
“小教官。”喻曦和摇头晃脑,毛茸茸寸头,眼神像一条大狼狗:“你不行啊。”
草,想凑他脸。
荆国扬站起来。
“假条给批吗?”
她瞥喻曦和一眼,批字还没说出来,余光突然瞄到一个熟悉影子。
人真的能很快速认出另外一个人吗,这么精准,只是一个余光,就扫一个外形轮廓,就知道是他。
她想走,眼神转过来,直接往外面走。
“欸小教官,你给个话。”喻曦和看荆国扬直接想走,也站起来,又想往她胳膊上抓。
荆国扬能躲过去,可是有人比她更快,喻曦和的手臂直接被抓住。
“荆国扬。”好听的Z国话,念的正经又毫无感情的三个字。
“你的东西。”声音接着出来。
荆国扬脚步顿住,回头,眼神相对,很平静。
易北手里拿着一叠纸,是她上午解题用的那几张,荆国扬认出来,想了几秒,低头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