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阱》邮游

30、三十 祝你平安健

　　周日晚上朱桔理和荆国扬去了玫瑰岛，朱桔理说周一要走，姚轻把卫鸣一起叫过来，董辞已经出国跑业务，参加不上这个小聚会。
　　蓝谷把玻璃瓶里的花清理干净，留一朵小雏菊压成干花，用透明树脂滴胶做成胸针，当生日礼物送给荆国扬。
　　“祝你平安健康。”蓝谷把胸针拿给她的时候跟她说。
　　荆国扬坐直，倒两杯香槟，给自己那一杯加冰块：“心想的事都顺遂，祝你也祝我。”碰杯。
　　朱桔理为了明天拍摄时候的好状态没喝酒。
　　“荆哥你去M洲为了安宜啊。”姚轻问她。
　　“一部分。”
　　“那你啥时候回来？”他跟着音乐晃脑袋，声音放大点：“我们蓝蓝想你，你不来他也少来，还指望他帮我吸引漂亮妹妹呢。”
　　蓝谷没反驳，一双眼里光波流转，相比荆国扬解他围那一天，他现在可以做到把自己的生涩劲彻底掩下去。
　　姚轻混场子久了的人，看着蓝谷的变化都有点惊讶。
　　在玫瑰岛这种场所，带魅惑性气质是致命的，致命吸引人。
　　这几天蓝谷来的勤，往他这打听的姑娘也开始前仆后继，他倒是稳得住，一个不理，专心掉在他们荆哥这棵大树上。
　　姚轻都开始怀疑小少年会不会追去M洲。
　　“心情好了就回来。”“你现在不好？”“待到更好了再回来，有毛病？”
　　“没，荆哥我想你！”“虚伪。”
　　荆国扬把Z国的事托给卫鸣，董辞不在，她也不在，姚轻太浪荡，只能指望卫鸣。
　　这天大家散的早。荆国扬还连了条线，让蓝谷准备歌，朱桔理说今年冬天或者明年春天帮他录一个MV。
　　蓝谷和朱桔理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后面就一直挺安静。

　　周一下午易北基本把事情安顿好，拿手机出来，在手上转一圈又放回兜里，直接开车到荆国扬家里，他敲几下门，没人应。
　　易北回楼上，刚进家门，席瞻的电话打进来，他看一眼接起来。
　　“老板，你看微博。”
　　“说。”易北皱眉，把衬衫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章小姐和未婚夫甜蜜扫街。”
　　“谁？”“章嫣。”
　　“压了。”“你看一眼上面偷拍的照片。”席瞻话说得含糊。
　　“不想要假期直接申请。”
　　“那上面有个背影。”席瞻在电脑上把图片放到最大，又辨认了几遍：“是荆国扬荆小姐。”
　　易北脑子有一瞬间发懵，电话挂得快，看微博，是他坐在品牌店沙发上，章嫣在旁边货架挑衣服的一张偷拍。
　　这个角度他的脸露不出来，正巧是章嫣的正面照。
　　图片照到店外面一部分，有几个路人。
　　角落地方，易北一眼就认出来，灰宽松外套，短发还没及肩。
　　席瞻的电话又打进来。
　　“老板，荆小姐今晚的飞机，目的地在M洲。”
　　“微博还压吗？”
　　易北眼底有情绪上来：“压。”

　　飞机平稳落地，荆国扬和朱桔理在机场分开，荆国扬在M洲有住的地方，还很大，是一个小别墅。
　　曼曼知道她今天回来，大门给她打开，M洲是下午三点多，荆国扬把停在机场的车开出来，是曼曼提前开到机场停好的车。
　　“扬，欢迎回家。”曼曼讲Z国话还带点别扭，基本音调是准的。
　　“Z国话有进步。”她表扬。
　　“来尝我做的Z国菜，好吃，很有味道。”小女孩身体还在抽条，高瘦。
　　桌上拌好蔬菜沙拉，还有一盘鱼香肉丝，曼曼学会用电饭锅，米饭水米比例称量的很恰当。
　　荆国扬带了一个董辞送她的黑背包，她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洗手坐在饭桌上伸筷子到看着鲜亮的鱼香肉丝盘里：“比我有天赋，你在网络上学的？”
　　曼曼捧着饭碗，笑眼眯眯看荆国扬：“我在社交软件交到一个朋友，他很好，会做菜，给我出了好主意，好多。”
　　“Z国男人？”
　　“嗯。”曼曼的头点一下。
　　“你别被骗。”荆国扬有点不放心这个单纯小孩，补一句：“不能网恋。”
　　感觉话说的有点软，青春期小孩都叛逆，郑重其事又加一句：“我会生气。”
　　“怎么会？”曼曼惊讶：“扬，你还没有婚礼，我要一直一直陪你，我不能抛弃你。”
　　话很诚挚，荆国扬失语，从饭碗里抬眼看一眼曼曼，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还是失败，决定换一个话题。
　　“最近你都做了什么事情？”
　　曼曼右手拿筷子，左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往手心里窝：“格斗，买菜，浇花，上网，读书，好多事，每天都想杨。”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扬很忙，不能打扰扬做正经事。”
　　她给曼曼夹了一筷子她最不爱吃的花椰菜，曼曼眼梢往下耷拉，拿筷子把这一颗格格愣愣绿蔬菜放进嘴里。
　　“我不忙，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找我，随便问问我吃了什么几点睡，像我给你打电话一样。”
　　“这是不是叫无理取闹？”曼曼皱眉：“好像是个很不好的词？”
　　荆国扬喝口水，小姑娘语言进步挺大。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就喜欢无理取闹的人，你要是无理取闹，我会开心。”
　　“扬你好古怪。”曼曼一碗米饭吃得快：“你要是开心，我倒是可以尝试。”她起身去盛饭，电饭锅在厨房。

　　荆国扬花了两天倒时差，生日那天曼曼做了一个有点丑的巧克力蛋糕，不可貌相，丑蛋糕吃起来还挺好吃。
　　曼曼说蛋糕是和网友学的，荆国扬觉得这个网友厨艺不错。
　　隔空都能把人教的这么好，应该是个历害人。
　　睡眠时间调完，荆国扬就开始干正经事。

　　曼曼把那一袋粉末用机器研究，是最新调配出来的迷醉性产物，对身体危害不大，胜在见效快，只嗅到鼻子里就能直接睡过去。
　　荆国扬让曼曼配了几个不同浓度。
　　配完之后她带着药上三楼，三楼是个大平台，一半露天，一半搭了铁笼，铁笼没有锁，里面栖息一只可以自由来去的野兽。

　　米霄知道荆国扬回来M洲，离佣兵营开始还有近一个月，她开一辆破旧的越野过来，摁门铃，曼曼给她开门。
　　米霄看到曼曼的长头发：“曼曼越来越漂亮了。”
　　曼曼很高兴，有人夸她：“霄，你也是。”
　　米霄给她带了一条小黄裙做礼物，曼曼肤色黑，搭上这种颜色倒是好看，曼曼接过去。
　　“荆国扬呢？”
　　“扬在楼上。”“我去找她。”“我和你一起去吗？”“不用。”米霄像个猴子窜上楼梯，声音在，人已经不见：“你试试裙子。”

　　米霄刚踏上三楼，一开门就听到嘶吼声。
　　荆国扬肩膀上挂一只狼爪，灰狼站立起来快跟女人平齐，狼牙锋利要往她脖子咬，女人一头汗，费力用手掌制住狼头，腿一抬，漂亮的后空翻，脚踹在狼身上。
　　荆国扬低吼，站的有些虚浮，不稳：“你怎么养不熟，宝贝。”
　　她所有精力集中在这一头狼上，没察觉到米霄过来。
　　米霄走到露天区域的桌椅处，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标志2的小针管，对着阳光看看其中白色浑浊的液体，推进一点，放鼻子下闻一闻，盒子里一共五管，标号3，4，5的都已经空了。
　　她坐下来，兴致勃勃地看荆国扬和她的宝贝小狼。
　　灰狼是荆国扬捡回来的，狼群被病毒侵袭，这一只灰狼是那一群里仅存的优势雌狼，被荆国扬带回来时候浑身毛掉没大半，光秃虚弱，还靠仅存的力气吼叫威吓人。
　　荆国扬找犬科动物专家，在它身上砸很多钱，还费了心思申请特种野生动物养殖许可证。
　　也不驯养，她在M洲的房子本身在郊区，周边都是生态地区，狼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自然里乱窜，想起来会来这个三楼小窝待一待，或者荆国扬靠特殊的哨音叫它回来。
　　曼曼是荒野里长大的小孩，最开始也有点怕这一头灰狼，后来有荆国扬在中间牵制，灰狼通人性，偶尔也能让曼曼顺顺它的毛。
　　荆国扬这两年和灰狼接触时间有限，曼曼经常喂它食物。
　　灰狼和曼曼的关系倒有超过它和荆国扬的势头。

　　荆国扬整个人趴伏在灰狼背上，死死压制住它，狼嚎叫起来，想把荆国扬甩下来，快要摔在地上，荆国扬转个身一拳击在它的腰腹，狠狠又重击几下，灰狼嚎叫声音变凄厉。
　　米霄把相机打开，隔镜头看荆国扬。
　　这女人可真是泯灭人性的凶残，对自家宝贝都能下得去重手。

　　荆国扬把灰狼安顿好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衣服破了，黑T上沾点血也不明显，分不出汗迹还是血迹。
　　她坐下，拿水瓶拧开就灌。
　　“爽吗？”米霄的相机收起来。
　　“你试试。”“打坏宝贝怕你心疼。”
　　荆国扬嗤出声。
　　“它还没找到狼群？”
　　“曼曼说它最近回来的状态很兴奋。”
　　“有戏，狼没有狼群多颓废，还要时不时被你这种凶猛物种摧残。”
　　荆国扬看了看太阳快要落山，今天用了三支药，已经濒临极限，剩余两支放到明天。
　　夕阳底下，荆国扬瘫在软椅上顺着气，一点点恢复力气，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对抗睡意。
　　曼曼中间上来一次，看荆国扬的样子直皱眉，晚上给她熬了易消化的粥。

　　“你总这么拼命。”
　　“仲页埋伏这一次，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曼曼没在楼上。
　　“好歹被救回来了。”
　　“侥幸。”太阳火红，烧灼底下一片绿林，即将西落，明天又是新的轮回：“曼曼还有两年成年，这中间我要出事，你得管她到成年。”
　　“你当我是什么烂好人？我管不了，你拼命活，自己揽下来的事自己管。”
　　荆国扬感觉药效一点点过去：“有时候我会后悔把她带回来。”正常小姑娘该像易思好那样长大，又乖又好收获世界给予的善意。
　　米霄正眼看她，注视的目光太强烈，荆国扬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一个凉薄，一个严肃。
　　“你不能让曼曼听到这句话，荆国扬，想一想你十六岁在过什么日子，你在竭尽所能让她过好，她以后会越来越好，她拿你当光，你如果拿救她这件事后悔，是对你自己蔑视，也是对她蔑视。”
　　“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在灰线上徘徊着挣扎活下来的人是英雄。”
　　荆国扬把视线重新转到落日上，只剩个金黄的边：“有你这种人在，曼曼才能越来越好。”
　　“那你说我是不是也是个英雄？”
　　“你是个狗屁。”米霄生气，这姑娘简直随时在危险边缘徘徊，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从来不往快乐的道上走，随时随地给自己裹上一层厚茧，刀枪不入的自找灭亡。
　　极端凉薄的人性是自私，像她凉薄成这样还一副大无畏，已经脱离正常人范畴，像一只野兽，还和灰狼走相反的路，入不了群体，个体成王。

　　曼曼在楼梯口端着的一碗刻意放凉的粥，已经一点热气都没有了，她手指在碗底摩挲一下，决定回楼下厨房再加热一遍。

　　米霄在荆国扬这里蹭了两碗粥，曼曼的厨艺真是飞速长进，三个人在楼顶吃完晚饭，灰狼疲累的待在笼子里，曼曼给它准备了一盘生肉，它满足的吃完就缩回去休息，荆国扬过去，它盯着荆国扬的狼眼直冒绿光，跃跃欲试。
　　荆国扬笑，这种状态倒是为明天做了准备。
　　米霄就是来她这晃了一圈，她最近在为佣兵营的事情做准备，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地下格斗场，新闻也很少跑了。
　　荆国扬决定过两天测试完药性去她那里转一转。
　　米霄给荆国扬的身份是教官，她提前去看看那一帮小学员，学员会提前一个月参加集训，然后进行评比考核。
　　大多数都会提前半年过来自主训练，当然也有觉得自己够厉害不参加集训，直接考核的。
　　荆国扬参加那一届她没经历集训，倒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够历害，只是因为她当时手里接下来的佣兵任务太难办，硬生生拖到考核时候才回来，差点没赶上，在强制退赛的最后时间线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