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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对视一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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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药能给她,但是她得跟易北玩一个小游戏。
一分钟。
对视一分钟。
荆国扬一双白袜子,腿盘起来坐床上,宽松白短袖和灰色五分裤,扎低马尾,上眼皮斜向上划一道线,眼尾上挑,遮住上瞳孔的三分之一,皮肤养白一点,眼周微泛一圈红,没有情绪起伏的时候,这双眼干净的让人联想起柔软幼兽。
易北把手机调出来的一分钟计时屏幕拿给她看,他站在床边,没有坐上来的意思,荆国扬仰头看屏幕,仰头看他。
易北手指点开始,确认荆国扬眼神停在上面有一秒之后,手腕一翻手机甩到旁边。
床软,手机微微弹起来,又陷下去。
两双眼睛对上。
五十五秒,她仰头看他,他的眼皮慢慢向上撩,睫毛动的她心尖泛痒。
五十秒,他不再眨眼,荆国扬眨眼频率变快。
四十五秒,荆国扬喉咙动一下,好像在看一片温柔海,他眼底的自己是海里的唯一波澜。
他弯腰,荆国扬整个人微向下陷,手指不自觉弹动。
四十秒,她平视他,两个手臂支在她身体两侧,余光里是他的下颚线和唇,近乎完美。
尤其是唇。
荆国扬抿嘴,舌尖卡在上下牙齿之间,又吞咽一次口水。
他眼睛里开始带撩拨意,凶狠抓着两人间的主动权带着她往漩涡里陷。
三十秒,她记起来昨晚咬完下巴他看她那一眼,身体发软。
开始后悔这个烂游戏。
二十秒,她什么都忘了,被逼着手肘弯曲,腰腹带动上身一点点往后倒,他凑的太近,眼睛里想传给她的情绪又太多,她甚至看不懂最里面的深意。
上辈子的缘分。
十五秒,耳根红起来。
草,太诱了。
第十秒,带了点乖软,他眼里的光往下沉寂,缓慢的。
荆国扬舌尖舔在上嘴唇,眼神动了,右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用力下压,易北的膝盖跪上床,一个翻身,荆国扬双腿锁住他的,易北双手搭在她的腰上,手指尖摩挲,被她压在下面。
第五秒,荆国扬低头,脖颈后面凸出来一个小弧度,唇贴上去,毫无章法咬他的下唇瓣。
易北任她宰割,顺从的配合,仰头温柔承受她的暴虐,手在床上摸索。
计时停,手机滴滴响,易北胡乱摁停手机,手在抖。
荆国扬闭上眼睛,她受不住他的眼神,酸橙气从她的口腔往他口腔里渡。
易北的手隔一层布料顺着她的脊骨,从腰线向上温柔的抚顺,像是一种安慰,也像是一种撩拨。
荆国扬放他脖子上的两只手臂开始放松,牙齿碰撞的两个人都发麻,她有松口的迹象。
唇相离,易北笑了,下唇瓣被她瞎咬的通红,微肿。
手顺势到她胸腔后面,摩挲她那一节骨头,狠狠向下摁,他抬起头。
教她,什么是吻。
不是咬,不是亲,就是吻。
他从不指望她懂,那些压抑着的东西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碰,他只想让她开一道门,后面的事他慢慢教。
荆国扬走的狼狈,回去狠狠往唇上撩凉水,脸颊上红意还没完全褪下去,对着镜子眼睛里还带一层水雾。
是她主动的,她还怪不了他。
狗男人吻技跟谁练出来的,章嫣吗。
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下消。
跟她什么关系,瞎猜个什么劲。
她把药找地方收起来,姚亦远的电话打进来,她喝一口水,接起来。
“怎么了?”声音压着,还是哑。
她听着手机,逐渐严肃起来,一边拿电话一边去衣架上挑件上衣,电话挂的很快,她换完衣服,直接出门。
安宜出现了,这一次相当放肆,她控制了整一栋二十一层写字楼。
上午十点,阳光足,荆国扬从酒店走出来眯眼适应,易北的车停她面前,连墨镜都带好。
他消息够快,荆国扬没犹豫,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油门一脚踩下去。
他的唇肿的历害,她的基本消下去,却还是能看出来痕迹。
十点十分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写字楼周围一圈特警,警灯红绿闪一片,人群远远的隔着马路在张望,不敢走近。
写字楼里被安了很多炸弹,有特警拿探测器做简单大致探测,安宜没说谎。
安宜在十七层,姚亦远的人在对面的楼里拿狙击镜瞄到她,她手里有人质,写字楼里的人都被堵在里面,没人敢动,怕炸弹。
安宜告诉楼里人这里面是连环炸弹,一个催动另一个,一旦异常爆了第一个,就会接连不断响彻整栋楼。
“你们让她安了一整个写字楼?”荆国扬皱眉,多大的动静。
“昨晚整个楼里的监控都没她的影子。”姚亦远回她。
背后这个人是谁,和上次的技术人是一个吗。
冷樱的消息还没发过来,姚亦远给她领过来一个人,拆弹专家李金牧。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镜后面一双眼睛闪挑剔的光,也不笑,脸很干净,找不到胡茬,古铜肤色。
姚亦远简单介绍。
“我怎么进去?情况现在很紧急,你们要明白。”他没有和荆国扬打招呼的意向,对她点一下头算是尽到礼数。
“你是李金牧,407国际案里拆炸弹的那个?”姚轻带点兴奋,凑过来。
李金牧的不耐烦不加掩饰,看他一眼说是。
姚轻也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你可真厉害。”
407国际案是个大案件,李金牧拆了两个极其复杂的连环炸弹,剪掉正确火线的时候炸弹倒计时剩三秒,至少捡回来十几个警察的命,还是在很喧闹的歹徒没被制服的现场。
荆国扬看一圈周围,看建筑,看姚亦远的人找到的狙击点。
“朱桔理带十几个人去顶楼平台,卫鸣你带着李金···牧想办法先到十六层,姚轻你和姚警官在下面看情况疏散人员,耳机联系。”她话说的稳,眼里带笃定的光,轻易做到让人信服。
姚亦远没异议,几个人熟练戴耳机开始行动。
荆国扬先要确定个事,她往旁边一栋建筑跑,是居民楼,濒临拆迁,电梯已经停了,姚亦远的人在这里有一个狙击点,她进楼梯间,速度快跑上十五层,这里的高度和写字楼的十七层基本持平。
易北打量完四周,看向姚轻:“联络耳机给我一个。”他们手里都有备用,姚轻本来想把备用耳机给姚亦远。
姚亦远认出来易北,他其实算是从京市派下来江市的高级人才。
“给易爷用,你接收消息把情况转述给我就行了。”姚亦远对姚轻说,易北和荆国扬一起出现的时候姚亦远心里就开始惊异,这小少爷来江市了。
易北扫一眼姚亦远,接过来耳机,手指头夹着塞进耳朵,单手拿手机低头看屏,往距离最近的树荫处走,神色清冷。
荆国扬从狙击手手里把枪接过去,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安宜,安宜嚣张地开了窗,屋子是做茶水间用的,那一间绑了三个人质,都是年轻人,两男一女,黑头套在脸上荆国扬看不清人。
要害都被挡住,安宜带了帽子和口罩,脸严实裹住,小吊带紧身长裤,很镇定,走动时侯,能看清腰上露一小截,有红黑色花朵纹身。
冷樱在耳机里说话:“安宜的定位在写字楼里。”
荆国扬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连纹身都对上,黑头发,身形。
安宜要做什么,同归于尽吗。
朱桔理坐直升机已经带人到天台上,卫鸣和李金牧拿着金属探测仪往上面走,到十六层。姚亦远手底下的警员拿探测仪从一楼开始做排查,尽可能把身上没绑炸弹的人带出去,进度缓慢,到现在也只清空了三个楼层的人,确定炸弹位置做好标记,没人敢动,拆弹人员确定引线是往楼上走的。
“卫鸣带人上去。”荆国扬说,眼睛里注视着十七层的动静,安宜既然把窗户开着,她就是在等人上去跟她谈,总装置在十七层。
易北手机里进度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上蹦,78,79,80······
“到十七层了。”姚轻说。
荆国扬眼睛一眨不眨,手里拿枪趴伏在窗口。
“进去,见她。”话说完,突然想起来。
安宜的纹身叶子是红的,而刚才一闪而过的纹身枝干是红色,叶子是黑的。
而那一个女人质,狙击镜往右移,衣服露出来一个小边,是蕾丝,黑色萝莉裙上的装饰。
易北手机里进度条跳到100,他速度快扫完文字部分,后面是图片,手指滑动,最后一张是糖盒上贴的便利贴。
生死重要还是希望重要呢
谢谢你的苹果糖
下次见咯
生死重要还是希望重要呢,易北手指在屏幕上缓慢画一个小圈,脑子转,摁锁机键站起来:“安宜不在江市。”从警员手里拿过一把顺眼的枪,往荆国扬刚才进去的居民楼里走,没跑,但是速度快。
卫鸣听到耳机里声音的时候,已经和“安宜”面对面站,她抬头,卫鸣怔愣,他对上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这双眼睛是濒死之人的眼睛,极度灰暗。
不是一双策划整场爆炸案的罪犯的眼睛。
她颤抖着从角落里抽出来一个方盒,方盒分出来三条线,分别连在三个人质身上。
卫鸣从她眼睛里看出她有想说话的意愿,可是她没出声,走过去把人质头上的头套往下摘。
李金牧大步踏到小方盒面前,手开始摸索,这是总引/爆装置。
荆国扬做一个深呼吸,那是茶餐厅的店主,还有店员。
稳定枪的左手用力下压。
“你们还有十二分钟。”假安宜看一眼人质身上炸弹计时,话说得平静,炸弹设置的是一个小时,她一直待在这;“有两个选择,断掉盒子里的电路,或者杀了这三个人。”
她把人质身上的衣服扯开,心脏位置和几个大动脉用很牢固的方法连接一个特殊感应装置,这三个人的心跳和脉搏都要停止,总电路才会中断。
手工装置制作精密巧妙,三个感应装置控制总线路,总线路往下面连着整栋楼,有的炸弹在楼里角落,有的在人身上,而整栋写字楼里的人还没完全清空。
这三个人的生死,和这一个方盒的希望。
是安宜提的问题,她要一个答案。
假安宜把口罩摘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脸色苍白,卫鸣能看出来她的生命即将结束。他尝试去看人质身上的感应装置,无法替代,或者说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在十二分钟里面把装置转移。
李金牧拿着工具开始拆盒子。
耳机里静,没人说话。
十分钟计时的时候,九楼传出来爆炸声,是一间空办公室,小炸弹没造成人员伤亡,楼里楼外的人全被惊吓。
警员清理路线的行动开始加快。
李金牧已经把盒子完全打开,汗顺额迹往下落,爆炸声音传进耳朵,手没抖。
太复杂了。
易北一步一步踩楼梯往上走,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手里一把狙击/枪,眼里没波动,布鞋落地声音轻,废弃居民楼里基本是空的。
他没去十五层,在十四层找一个位置,一脚踩上窗棱,以身体为支点斜向上架枪,拆迁楼的窗玻璃已经被打碎干净,没有稳定物做支撑,这样开枪精准度理论上降低太多,他歪头,眼睛看向瞄准镜。
嘴唇还肿着,突然想念甜橙糖的味道,不是想吃糖,想和她接吻。
她太甜,像毒,破了一道界限就让他迫切想要更多,怎么克制。
没办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