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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她被梦魇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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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国扬早上清醒过一会,就又被拖着睡过去。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离奇拼接的梦。
荆国扬很小时候和爷爷住在H市,家里也是小平房,村口有一家什么好吃的都卖的便利店,店主是个胖阿姨。
她跌跌撞撞的去便利店买零食,零钱盒子就摆在过道里面的柜子上,胖阿姨去上厕所,店里没人。爷爷每天都给她零花钱,可是梦里她的思维好像回到小时候,她去钱盒子里抓了两张一元纸币。
有些紧张,知道这是不对的,她把钱揣到衣兜里。
外面却突然进来一个人,是潘度年轻时候那一张脸,年轻的连个皱纹都看不出,店主从胖阿姨变成了潘度。
潘度发现她的企图,从她衣兜里把钱掏出来,荆国扬心虚的一手汗,大喊不是我偷的,争辩的话很无力。
潘度像一个普通市民,眼睛里是厌恶和气愤,他抓着她的胳膊,荆国扬挣脱不开,潘度把她揪到店外面,大声骂她,说她没教养,说她不学好,说她没出息。
村子不大,很多人围上来,指指点点。
荆国扬很难受,想喊什么,可是嘴巴却像糊住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也喊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字。
她想找爷爷,拼命往外跑,她知道家在哪里,可是潘度在她跑两步之后就轻松抓住她,她还什么都不会,无力的被潘度牵制住。
爷爷要是知道,肯定很失望也很生气,一圈人都在议论她,可她找不到爷爷,荆国扬毫无办法,小孩身体急得哭出来。
荆国扬想醒过来,可是大脑昏沉,她被梦魇住。
场景一转,是在上次的郊外破工厂,她的伤口都在,还在流血,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她不断跟人近身搏斗,没有枪弹,没有匕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身体一双手,上来的人无穷无尽,她不知道击败多少人,到最后被耗的筋疲力尽。
后来被人摁住,她累的已经不知道害怕,仲页会怎么对她。
她抬着眼睛看过去,走出来的却是一身白衣服的易北,他很干净,衣服没有褶皱,纤尘不染。眼睛里是从来都没对她在现实里显现过的冰渣一样的冷意,他还是那么好看,五官一点瑕疵都没有,帅的像个假人。
拿枪指着她的样子那么陌生,却又该是他,没有违和感。
他开了枪,吝惜的一个字都没有,子弹直接往她左边胸膛打。
荆国扬醒过来的时候,四肢发软,开机,手机屏显示十点四十七,昨天关机的时候是二十三点二十。
她有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好久没做梦,在水仙家里她一个梦都没做过。
她小时候偷过钱,爷爷不知道,后来她又还回去,谁也没发现,便利店的胖阿姨依然每次见她都笑呵呵的。
她小时候偷钱偷糖果,聚众针对看不顺眼的小朋友,一言不合就挥拳头,上山下水什么都干,她也撒谎骗人。
爷爷教她格斗搏击之后反倒收敛很多,开始见识到人命的脆弱,也开始知道自己的共情能力多少异于正常人。
爷爷会不高兴。
易北睡在她的卧室,荆国扬只能睡在二楼的另一间,这一间的窗帘厚,拉开的时候,屋里一下被阳光充满,她晒了几分钟太阳,这个房间的阳光不够足。
下楼前她看一眼,易北已经把被子都叠好,房间很干净,梳妆台上东西都摆整齐,她乱放的垫子和电脑也全都收纳好。
窗户开了一点,窗帘打开,光线下灰尘粒浮动,晴天,雨后的好天气。
下楼,易北坐在沙发上用手机,他把黑T脱掉,应该是洗了澡,头发半湿,荆国扬的角度能看到他背影。
他穿了她衣柜里一件灰短袖,荆国扬衣服大半都是休闲宽松款,在他身上有些小,但还算合适。
荆国扬现在脑子里还带点混沌,手臂没力气,看了眼他,没说话。
“醒了?”易北从手机屏抬头,看她状态。“昨天照顾我到很晚?”
荆国扬眼皮跳一下。
“鸡蛋饼卷了蔬菜,在厨房。”他起身,从制水机里倒一杯温水拿过来,荆国扬接过喝完,有点实感。
易北一点看不出来刚高烧过。
荆国扬看他一眼觉得心脏疼,好像被子弹打中,手臂不自觉颤一下,转身往厨房走,盘子里有鸡蛋饼,被盖住,还温热,旁边有切好的苹果。
她吃的很快,刚开始吃还尝不出味道,蛋液混进面粉的面糊被煎的恰到好处,饼身软嫩,一点点刺激她的味觉,逐渐清醒。
吃完翻出来一袋速溶咖啡,想了想回头看靠在厨房门口的易北。
“你喝速溶咖啡吗?”三合一咖啡偏甜,不苦,荆国扬很少用咖啡机,家里咖啡豆罐子一直都满。
她就是没话找话,她觉得易北是那一种平常喝现磨苦咖啡的人,提神有效率。
“喝。”出乎意料。
她又翻出来一袋。
冲泡两杯,拿两个铁勺搅一搅,放到餐桌上。
“喝完就走。”她说,一时不敢看他,端着一个杯子往外走。
厨房门就一个,往外走就得碰到他,荆国扬侧过身子想尽快过去,快要走出去,易北一个转身把她困在自己手臂和墙之间。
荆国扬皱眉,手里有咖啡,没动。
“不是,你幼不幼稚,能不能别总······”她还有点虚,话讲的失力气,有点软。
“别总什么?”
“别总动手。”别总离我那么近。
“我幼稚。”
呵,脸呢,那么好看一张脸他也不要了?
“易北你别恩将仇报,怎么说你发烧我还借你一张床,我还帮你哄小孩,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做了,算已经还完当初你救我的情分,你想做饭你家没有厨房吗,总上我家做饭像什么样子,找我陪吃饭还上瘾了是吗?”荆国扬不喘气的平着调子说完一段话,眼神都没波动,平视他的胸膛,自己这一件衣服怎么能被穿的这么性感?话不过脑,满脑子都是他这个好身材。
被诱惑。
易北喜欢极她这一副碎碎念的样子,眨眼频率都变慢,荆国扬没看到他眼里细碎的温柔意。
等她说完,易北轻轻从她手里把咖啡杯顺过来。
“饭后不要直接喝咖啡,等半个小时。”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荆国扬弯膝盖面无表情从他手臂底下过去。
吃个早饭还得被管什么时候喝咖啡。
要命。
“你别穿我衣服。”脱离他,荆国扬转头狠狠瞪一眼。
没敢细看他那一张脸,梦里的情绪还有残余。
荆国扬上楼换一件衣服,周六,下午两点要和相亲对象喝下午茶。
脸色有点白,她涂了口红,看看镜子,很满意。
再下去喝咖啡,已经放凉,一口气喝完,透明玻璃杯口留一个唇印。易北坐那里转着他喝完咖啡的空杯子,神色莫测的看她的脸。
她站起来,低头看他的下巴,有胡茬。
哟,这样子可少见。
“我要出门了,易爷您随意待,没兴趣了就离开。”
“钱运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顺手做的还是因为什么鬼迷心窍的烂原因,诚心谢谢你帮我,但是我不用你查潘度,也不用你查什么背后的人,你不插手这些事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插手。”她顿了顿。“我可能会把你当对立面的人,对你算一个损失。”
喉咙上下动一下,没管他的反应。
她从厨房往外走,在门口换鞋,易北没跟上来,开门出去。
轻轻舒一口气。
易北笑了,好像吃了一颗甜糖,拿起荆国扬喝过咖啡的玻璃杯,拇指轻轻蹭了蹭红色口红。
然后把两个杯子洗了,并排放到杯架上沥水。
出门上楼,换了裤子,上衣没换。
又少拿几件衣服下楼,慢悠悠的挂在小姑娘房间的衣柜里,他是能穿她几件上衣,可是裤子总得穿自己的,先挂上,用得到。
钥匙还在花盆底下,易北觉得荆国扬已经初步接受自己,连家门钥匙都隐秘交他手上。
脸呢,早没了。
太温和的细水长流不适合荆国扬,他算明白了。
她缺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和正常姑娘的有点不一样,正常姑娘要男人的全部身家,钱,爱还有时间。
荆国扬的安全感,是要你把命交到她手里,她才能安分。
她太理智,不信身体的基本感觉。
而感情这种东西,说白了,是身体的欲望。是大脑控制不了的荷尔蒙主导的,心和依赖都得后面慢慢来。
易北要做点让她把理智和感觉倒顺序的事。
衣服基本挂完,席瞻的电话打进来。
“荆国扬,一个月之后满22,职业大类警察,家乡Z国H市,现居Z国首都京市,无亲属,现今单身。”
见面的地方,一进去就是甜甜的烘焙蛋糕味道,桌子是预定的,荆国扬找到位置的时候,男人已经在了。
“荆小姐一个月之后要过生日了?”郭炎的五官很耐看,整个人彬彬有礼,大学数学系,一名大学老师。
荆国扬被那一场梦搞得整个人兴致不高,易北是其次,想见爷爷想到哭出来的情绪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郭炎很体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也没有怪她,点了黑森林,告诉她吃甜食会开心。
她回神。
“先生,不知道董辞有没有跟你说,我这个人相亲,恋爱可以谈,但是不能领证结婚。”
“这个倒没说。”郭炎怔愣。
“那真是抱歉,要是觉得和我谈话浪费时间,可以决定要不要继续坐在这儿。”
“荆小姐说笑了,既然有缘分,就当交个朋友,还是,我不符合荆小姐的要求了?”
郭炎风趣幽默,23岁,工作稳定,有房有车,这样的人多半是需要一段稳定婚姻。
荆国扬笑了:“没有,怕耽误你的时间。”
他们又聊了一会,郭炎问荆国扬会不会滑冰,荆国扬说会,郭炎说他正好最近想学,两人加了微信,约下个周末去冰场。
郭炎走的时候快要三点半,荆国扬打算再坐一会,拒绝了郭炎送她回家的绅士要求,郭炎让她早点回家,荆国扬说好。
黑森林吃一半,红茶喝完了。
荆国扬点一份酸奶草莓慕斯,铅笔上下点一点勾了芒果布丁,要一杯橙汁。
甜品是现做的,等餐间隙荆国扬把剩下的黑森林吃完。
她确实需要甜品,倒不是因为能左右情绪,就是饿了,饿了才会让心情更不好。
道路对面停一辆银色保时捷,男人靠着车站,双腿随意交叠,他的外貌太好,车里有司机,路过的人偷偷打量,有几个女孩放慢了步速在偷拍,可能是哪一个明星也说不定,可是明星不戴墨镜吗。
先拍着,长成这样早晚出道。
郭炎出了甜品店过马路,不可避免的抬头看到这个男人这辆车。
男人的视线对着他刚出来的这一家甜品店,郭炎过完马路顺他的眼神回头看,竟然能看到他和荆小姐刚才靠窗边坐的位置。
女人继续吃蛋糕,模糊可以看出是刚才桌上的那一块黑森林。
她很随性,不是妻子的合适人选。虽然欣赏他,可是郭炎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心动。
他是被吸引的一方。
先做朋友。
思索着,却突然被拦下来。
抬头,对上易北那一双冒着贵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