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者》焦糖华夫饼

18、消失的他-另辟蹊径

　　时针已经堪堪划过9点的指针，大云从厕所里出来，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边用另一只湿漉漉的手摸了摸额头，拍得啪啪作响，竭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只是她也不由感慨，果然真是不服老不行，以前刚出警校的时候，不过二十啷当岁，那真是用不完的精力，分局里忙，哪个月不熬上几个通宵的？还经常夜班白班轮着转，累了困了，只要喝一罐快乐肥宅水，立刻就满血复活了，哪像如今？这人一上了年纪，夜深后，人体便不可抗力地开始困乏起来，头晕眼花之下，就算冷水的威力也不足以立即生效，下楼的时候还差点撞上周复。

　　周复忙扶了一把她，提醒道：“你去哪了？老大说可以先下班了，这次是真的。”

　　大云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就为了躲这许大总裁么？你说这人不好好去经营自家产业，非要掺和我们办案子干啥？这有了证据，再利用审讯让嫌疑人开口，这不我们的工作么，干嘛那么喜欢越俎代庖啊？”

　　周复完全不会撒谎，所以脸上是十分不赞同的神情：“别提了，折腾了这么半天，最后李局还是说会加紧侦察，尽快给他一个交待....”

　　大云还没来得及惊讶，当然这种事下她肯定是要惊讶一番的，然而她的惊讶就被周复的下一句给打断了：“别去找老大了，陆队还不够急的？这本来又是他第一个案子，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上头又有两尊大神在盯着，没想到这许氏也来凑热闹施压，毕竟也是一区的权势人物...不过也是，谁叫这案子就是在他们新楼盘出的事？一天这案子没完结，一天他们楼盘就只能贴着封条，不能动工，多耽搁一天，那上上下下那么多员工要养，那么多设备等着，可是真金白银的烧进去啊....”

　　大云越听越急，一扭身就想下楼去，只是她去队长办公室扑了个空-陆知白早走了。

　　终于能够下班的郑鑫正在盘算，到底是免为其难开他辆热气烘烘地车回家呢，还是干脆多走一段路去坐地铁？

　　当然身为警务人员，就算下班后，对拐角处、黑暗处可能隐藏的危险因素也是保持了高度的警戒心，所以一听到有脚步声，他立刻先是敏捷地后退了一步，手也下意思地摸到了腰间，直到看到对方的脸后，全身的警戒心才松弛了下来：“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陆知白先将手中的钥匙递过来：“你的车坏了是不是？你开我的车回去，然后明天早上也别先来警局签到，先去帮我去证实一件事，出勤的事我会给他们说一声的。”

　　公安分局的惯例，每天早上所有人，八点半必须准时签到，迟到一分钟都算迟到，虽然扣钱不多，但影响年终考核升迁啥的啊，偏偏开车上班的人最怕的就是早晚上下班的高峰期，一堵起车来那可就是说不准的事了，所以他们也特别盼望早上能有因事出勤的机会，那样有了正当的名头，早上至少就可以多睡几分钟了。

　　况且还不用开自己那辆破车，可以开队长的小怪兽哎！这样天大的好事情他岂有拒绝之理，赶忙拿过钥匙，有些狗腿地说：“老大，您尽管吩咐！”

　　陆知白压低了声音：“我要你去一个地方，帮我核实一个人的在场记录，就是关于周嘉爱3月14日晚上的不在场证明，你再去他们医院，多找几个人询问一下，回来后先向我一个人汇报，先不必告诉旁人。”

　　郑鑫忙低下头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里的周医生穿着白大褂，一副生人勿扰的高冷范儿，可现在侦察方向不是都转为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了吗，这在查新线索这个要紧时候，人手本来不就够分的，这老大怎么还非得死磕周嘉爱的作案嫌疑呢？

　　虽然不太明白，但好奇归好奇，警察必须服从的天性还是占据了上风，所以他慎重表示：“请领导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陆知白一向确信，这世界上是没有完美作案这一说的，不论那些推理小说曾经描写过多少次完美犯罪，凶手巧妙布局，然后得以逃脱法律制裁，逍遥法外，大快人心，可那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的爽文，特别是放到现在天眼监控系统如此发达的现代社会，根本不会存在什么完美犯罪的可能。

　　人的眼睛、大脑、经验或许有麻痹性和局限性，可AI却足够让人信赖，这是不争的事实，它们无声无息、无休无止、没有偏见、兢兢业业地记录下每一帧画面，在他们的监控下，不会存在什么侥幸事件，不过在于被发现的时间长短而已。

　　在信息鉴证科同事们加班加点的排查视频、艰苦卓绝的奋斗了一个通宵、双眼通通晋级为熊猫眼后，他们终于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那就是死者周子鱼并不是突然下机的。

　　当时网吧里出现了一点小混乱，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一个在角落里上机的中年男子突然被好几个人围在中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起来颇为激动的样子，然后陆续有人过来劝解，看样子似乎是网吧老板，争论了一会后，中年男人先行离开，然后一开始围着的那几人落后几步也跟了上去，周子鱼本来是在看电影，然后听到有人聚集，点击了画面暂停，等到一行人都离开了，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才下定决心似的关了电脑，突然下机。

　　然后在排查3月14日当晚凤凰山公园门口的监控视频，也发现了这个中年男人和其他几人的面孔，他们前脚进了公园，周子鱼仅仅隔了几分钟也走进了公园，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联系？

　　陆知白马上安排人手将网吧老板及当晚在监控视频中出现的员工一齐请回警局做笔录。

　　即使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还是有人想起了那晚的事。

　　其中一个网管尤其记忆深刻：“我记得嘛，那个中年男人以前经常来我们这边上网，包夜打游戏。”

　　：“异常？没有什么异常，嗯，他长得一般吧，不高，有点胖，穿着打扮不像年轻人，衣服有点老气，也不抽烟，看起来没什么钱，白天很少来，就是包夜嘛，我们那边比较偏，包夜便宜！只要20块一晚上，比住招待所都便宜！所以经常有人来我们网吧包夜睡觉，但好歹有那么多个小时嘛，一般人熬不住都要叫个泡面、红牛来吃，他很少叫！就算叫了泡面，也不加蛋、火腿肠啥的。”

　　：“最近？最近不怎么来了，具体多久，我想想，好像是三月中旬，十五六号以后，就没怎么看到过他了，有几次我看他在网吧外面徘徊，看到有人出来，就跑上来问话，也不知道问了什么，反正没有再来包夜了。”

　　：“不怎么熟悉啊，没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他基本都是一个人来....联系方式？肯定没有啊，我们网管不允许添加客人私人联系方式的，不过如果他在我们网吧里登陆过微信、□□啥的，我们应该能在他曾经登录的电脑里查到一些记录。”

　　：“那晚上我记得比较清楚，我以为他们要打起来，都要准备报警了，结果被老板劝走了，不过走了也好，不然在我们网吧里闹事，还不把客人都吓跑了啊....为什么吵架？我后面和老板抽烟还问起过，老板只模糊说过几句，好像那人不成器，在外面欠了网贷，家都不敢回，每天有一半时间都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欠了多少钱，还是被追债的找到了呗！”

　　相反他们对死者周子鱼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没印象咧，这小伙子看起来蛮帅气的，衣服也穿得挺上档次，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偏网吧？”

　　高致远追问：“当晚他曾经来过你们网吧，开了一台机子。”

　　对方的态度开始变得谨慎起来：“警察同志，我们网吧每天人来人往的，24小时营业，三十多台机子，一天少说也要来个几十人，多的话上百人，本地客、外地客都有，我们也不能每张脸都记住啊，只要身份证齐全，都可以开机嘛。”

　　趋利避害的本性释然，陆知白知道他们不能提供再多的证词了，看过他们笔录没有发现问题，就请他们先回去了，只是留了名片给他们，告诉他们，如果视频中的男人再次回来网吧，请及得要及时联系警方。

　　刚好这个时候高致远过来请示是否要打报告进行人脸识别，陆知白突然想起一事，：“你拿这段视频去辖区派出所，请他们帮忙认下人，如果这个人真的经常多次被追债的经历的话，他们那边不可能没有报案记录。”

　　：“可是识别这人的身份，对案子来说会是个线索吗？”高致远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知白侧头看了看，：“我们都忘了周子鱼的身份...他是儿子、是弟弟、是爱人，可他也是个警察....”

　　：“可他只是户籍警察而已.....”高致远一开始还不太在意，立刻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是因为注意到可能会发生的一件暴力行为，而参与进去的？难怪死者只有一处致命伤，现场也没有留下凶手的很多线索，很可能就是一起过失致死案件而已！”

　　：“可陆队，这样一来就还有一个疑点，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转移尸体，埋尸别处呢，过失杀人和普通凶杀案量刑程度都不一样啊！”

　　陆知白已经转过了身，：“我看凶手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都猜不明白。”

　　嗯....改得还挺那个押韵呢，没想到陆大队长也喜欢玩这种谐音梗，高致远吐了吐舌头，立刻去拷贝视频去了。

　　而事情进展顺利得简直不像话，他刚刚到了北新区凤凰山公园辖区派出所，按照流程申请协助，等一打开视频，才看了几十秒，就有一位民警认出了被追债的中年男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