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守则》虞早

13、第13章 永远不要小

　　乔葵本着少惹感情债的原则，第一远离云玺，第二躲避程九风。结果她哪个都没避开，本文所有主要男性角色们济济一堂，堪比搓麻将。如果不是肩上还有一个抓贼重担，她都想转身就走。
　　脑内凌乱了很久，还是拽住了危险度最低的程九风，转移自己的抓狂：“我们是来抓歹徒的又不是打Boss，云玺如果算外援，那楚寞一个大夫来干什么？输血吗？”
　　“打什么？”程九风一脸懵懂。
　　“打什么是重点吗？大兄弟你这样是做不成名捕的！”
　　程九风见乔葵面色阴郁，说话又奇奇怪怪，以为是临阵害怕了，于是低头安慰道：“乔捕快，别怕。有云将军坐镇，不会出事的。打起来的时候，你躲在后面，负责解救人质就行了。”
　　“人质？什么人质？不是抓杀了钱老板的歹徒吗？”
　　程九风张着嘴巴看了乔葵好久，觉得她的茫然不像是装的，于是也惊讶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那为什么由你来出任务？杀钱老板的是一江洋大盗，逃窜到朱虚镇，临时起意才杀了钱老板，他手上多的是更重的命案！否则云将军怎么会亲自来呢？”
　　真是人善被人欺啊！怪不得李捕头闪了腰，钱捕快崴了脚，所有男丁都倒了霉。一群老油条们！我还是太天真，居然还未李捕头热心借自己佩刀装威风而感动！乔葵恨恨地拍着刀柄，冷酷无情地决定，下次他老婆再作威时，自己一定要火上浇油，让他真实地感受一下腰痛！
　　但是眼下路都走了一半了，显然已经不能反悔，先干正事吧。
　　“程捕快，人质是谁啊？有多少？你清楚吗？”
　　“不很清楚，但是，”程九风探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云玺，凑近乔葵低声说，“云将军的妹妹可能是。她失踪的时间很对的上。”
　　这倒是完全出乎乔葵的意料：“雅裳天天跟着云玺，怎么会被抓走呢？”
　　“听白姑娘说，郑姑娘这几日有些神思恍惚，不大愿意跟他们二人在一道，可能恰好落单的时候，叫那匪徒掳走了。”
　　神思恍惚？该不会是因为我忽悠的那些话吧？
　　乔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不在焉地到了埋伏点后，大队人马停下，按策略是大队留守，由小队挺进。考虑到匪徒凶残，为方便及时医治人质，楚寞作为大夫亦随小队行。
　　乔葵听了这分配，虽不能反抗，但抵不住的忧心，于是从偷偷摸摸凑到楚寞身边，将自己的佩刀解给他：“这个你拿着防身。你手无缚鸡之力，要当心，别把自己赔进去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手上慌乱地去抓楚寞胳膊，叮嘱加码：“如果打起来了场面混乱，程九风和云玺是主要战斗力，肯定顾不上你，你还是呆在我身边吧！”
　　楚寞被她抓的吃痛，等平缓过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是被一个女人承诺保护了？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
　　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行山路，一靠近山洞，就能听到女人的哀叫啼哭。而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浑身僵硬，却仍旧握着拳头，勇敢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也真的，一直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乔葵猫着腰重复程九风开辟的路，顺利进入山洞内部，才发现人质数量不在少数，且大多形容狼狈。
　　郑雅裳很好找，她是里面最漂亮的小姑娘，手脚皆被缚，却到底有将门遗风，反抗地比那些妇人更为激烈，男人一时无法得逞，便反手给了她好几个巴掌。郑雅裳被打得眼睛充血，恶狠狠地咬着男人的手掌，生生的咬了一嘴血。
　　等待命令的时刻，乔葵不自觉地抓紧了楚寞。
　　男人举起刀的瞬间，命令终于下达。
　　乔葵小炮弹一样冲出去，一脚踹翻了那男人。男人的反应倒也快，一个就地打滚，就去抽腰间的刀。
　　乔葵来不及给郑雅裳解麻绳，匆忙应战。好在这种要用命做输赢的战斗，她现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加上男人手被咬伤，乔葵倒是很顺利地夺了刀，一个反手，用刀柄砸晕了男人。
　　但是留在山洞里的不止这一个。
　　乔葵刚刚解开郑雅裳手上的麻绳就继续迎战，双方缠斗一团混乱时，郑雅裳自己解开了脚上的绳结，居然没有哭，抹了抹嘴角的血就去救其他人质。
　　等到自己的伙伴及时加入，乔葵才终于能回到解救任务的正轨，组织人质后退。
　　“你怎么样？”乔葵不忍心看郑雅裳原本细皮嫩肉的脸，“我让楚寞看看你。”
　　然而楚寞忙着救治一个奄奄一息的大嫂，分身无术。
　　“我没事。”郑雅裳紧紧地箍着乔葵的手，“我表哥呢？”
　　“擒贼先擒王，他带人去抓江洋大盗了。程捕快在外面肃清，别怕。”乔葵带着郑雅裳和楚寞等人汇合，形成一个小包围圈。只等程九风控制住外面，她们就能安全撤退。
　　伴随着那江洋大盗的一声惨叫，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许久未见阳光的郑雅裳泪眼汪汪地扑进了她表哥怀里，忽然之间重获自由的乔葵去和忙忙碌碌的程九风碰头，简单交流之后，便去帮楚寞搬抬伤患。
　　活着下山之后，白苏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上来的，满眼都是担心。
　　云玺这才露出第一个笑脸。但他一只胳膊被郑雅裳抱着，没法拥抱守望的心上人，只好张开另一只手臂轻轻拥了拥白苏，示意无事。白苏松了口气，连忙又去看郑雅裳。结果郑雅裳一扭头，干脆连云玺也不要了，一幅受伤的模样躲到了乔葵身后。白苏只能跟过来，握住乔葵另一只手，目光真挚，语气诚恳：“听说那江洋大盗以虐杀凌辱为乐，十分感谢卢姐姐护住雅裳！”
　　乔葵还不知道回什么，郑雅裳却忽然伸手“啪”地打掉了白苏的手。
　　乔葵长叹一口气，尴尬是真尴尬，无辜也是真无辜。女主大人，我绝对没有要跟你抢小姑子的打算。
　　云玺和程九风忙着正事，白苏意识无处可依，有些讪讪地立在那里。
　　忽然处于中心地位的乔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了看旁边已经空出手来的楚寞，乔葵觉得自己还是先安慰郑雅裳吧。这小丫头的眼神自己太熟悉了，好不容易虎口脱险，自己最依赖的人却没有满心满眼是自己，甚至刚刚还被被一个完好无损的人分去了心神。小小年纪，要是处理不好，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所以说我们做妹妹的，尤其是单身的妹妹，想要心里好过点，就得趁早摆正心态。不要妄想去跟爱情这么恐怖的东西一争高下，哥哥永远是爱我们的，但总有一天我们不再是他们最爱的。
　　可是看着已经哭得脏兮兮直把脑袋往自己怀里塞的郑雅裳，乔葵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了。会不会太残忍了？云玺不是乔烊，云玺对雅裳，远没有乔烊对我的十分之一，可我看懂这点时依旧伤心欲绝。尤其是雅裳还满心爱慕着云玺，可怎么说呢？
　　“我再也不喜欢我表哥了！”
　　乔葵努力分辨了一下，觉得她这气话里倒也不是完全失真。忽然觉得，小姑娘家家容易气馁也是好事。也许是自己最近被楚寞搞得多虑了，深情人设能有几个？也许雅裳就是小姑娘的爱慕，于是干脆顺着她说：“那就早点回家，洗洗脸，吃饱喝足，把你可爱的心思花在你更亲的人身上。你看，你完全可以对你的亲哥好一点嘛！将来你爹娘老了，才有人继续挺你啊！”
　　“你，你都不拦我一下的吗？我哥哥，我哥哥才没有我表哥厉害呢！”
　　郑雅裳别别扭扭地开始闹小孩子脾气，乔葵却忽然正经，抓着衣角替她抹去泪水：“雅裳，永远不要小看我们的哥哥。”
　　郑雅裳瞪了乔葵好久，忽然憋出一句：“你是不是看上我哥哥了啊？老是为他们说好话。”
　　“雅裳，你表哥再喜欢你，也不过在你成亲的时候包上一个大红包。可是你成婚后受了委屈，代替你爹娘为你出头的、做你后盾的是你的亲哥啊。你以为你小小年纪为什么被人高看一眼？不要以为亲哥是与生俱来的就永不会失去。”
　　郑雅裳急了：“我，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就是了，我也没说我哥哥们不好啊！你，你哭什么啊？我还没哭呢！”
　　“雅裳，我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我。庇护我们的人正值壮年，所以我们安乐无忧，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可是雅裳，安乐是有期限的，庇护我们的人会老、会走、会死。到时候，除了享乐什么都不会的我们怎么办呢？”眼泪的重量已经重的要坠下，乔葵背过身去，抬起头，拿指肚压了压眼角，深深吐纳，才敢转过头来：“雅裳，不如就以今日为鉴，别在你表哥身上白费心思了。回家去，去跟你更亲近的，更利益相关的人打好关系。不要等到人生急坠时措手不及，只能哭的夜晚是很难熬的。”
　　郑雅裳也被她劝得要哭了：“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说这么沉重的事情，我才刚刚及笄！不让我喜欢表哥就不喜欢嘛！”
　　说完捂着脸就跑走了，乔葵闪着泪花正要提醒她注意看路时，她已经撞进忽然转身的程九风怀里去了，大约是碰了一鼻子，这下是真的嚎啕大哭，哭得程九风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云玺也不得不拉着白苏来解围。
　　楚寞看着众星拱月般的郑雅裳，凑到落单的乔葵身边：“又是你的拯救？”
　　乔葵看着大哭着要回家的郑雅裳，心不在焉：“你又偷听。”
　　雅裳，你已经被庇护最好的人生了，也该懂点事了。
　　雅裳，希望你比我来得及。
　　不要只被他们保护，也要护住他们。
　　乔葵闪着泪光强逼自己微笑，穿越真是历练人啊，我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居然也知道追悔莫及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真是最让人难过的道理。
　　乔葵的拳头攥紧又放松，忽然被塞了东西，摊开来一看是块素白的帕子。
　　“明明也是个会哭的姑娘，还不知道随身带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