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守则》虞早

14、第14章 渡不过去就

　　从一个富二代沦为穷一代，还不擅长做饭后，乔葵越来越喜欢请她吃饭的小伙伴。直到她被郑雅裳和白苏夹在中间。左边“乔姐姐”，右边“卢姐姐”，乔葵被叫的一个头两个大，都不敢去看云玺那怀疑的眼神。
　　第一，我没有拐你的老婆。
　　第二，我也没有拐你的妹妹。
　　第三，应该是我怀疑人生吧？说好的私人答谢呢？怎么还有家长出席啊？兄嫂出席也就算了，毕竟是个未成年，但程九风为什么也在！
　　现在是什么？我最不想碰面的人的集邮吗？
　　“你能不能坐回去？今天是我要谢乔姐姐！”
　　乔葵当即松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在心里默默为郑雅裳给自己减压的行为鼓掌叫好。
　　郑雅裳很是郑重的站起来，冲乔葵一抬酒杯：“第一杯，雅裳独谢乔姐姐，谢乔姐姐救我于水火，又度我出迷津。”
　　这高帽带的，乔葵只好干了，好在是黄酒。
　　“第二杯，雅裳谢程捕快，两次救我于困境。”
　　两次？脑中的电线一瞬间联通，乔葵和楚寞对视一眼：原来路边被英雄救的是她！怪不得这样面熟。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两位恩人，若有事求于金陵郑府，雅裳必倾力相助！”
　　“金陵？你是金陵人啊！”乔葵震惊得筷子上的糖醋排骨都掉下来了，这莫非叫做他乡遇上半个故知？
　　“是啊，我生在金陵，长在金陵，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怎么了？”
　　乔葵满心期待地向前倾了倾身子：“那你喜欢喝鸭血粉丝汤吗？”
　　“喜欢啊，可喜欢了，从小喝到大！尤其喜欢我大哥学堂路上那一家，小时候每次都要哥哥下学路上带一碗。”
　　四目相对，彼此都能感觉到某种情谊因为食物而噌噌上涨。
　　郑雅裳兴奋地又要跑来和乔葵挤着坐，结果因为多喝了两杯，脚下有些疲软，被程九风的凳角绊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磕。还好程九风反应灵敏，及时伸手将她扶住了。
　　但是这个姿势，乔葵看得磕CP的雷达忽然动了一动。
　　程九风哪里和女孩子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最近一次也是上次郑雅裳哭不择路撞进了他怀里，记忆重叠，当下面红耳赤，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还好云玺咳嗽了一声，扯开了话题：“我与白苏的婚事也定下来了，届时还请各位务必赏脸。”
　　请男二和女二？乔葵满脑袋问号地分析男主这一迷惑性行为的可信度。
　　分析个鬼啊，没钱不去！
　　身边忽然重重的一声瓷器碰撞声，乔葵下意识转头去看楚寞。
　　还是分析一下男二的心碎程度吧，送分题啊！这要是手上力气大点，这酒杯就保不住了啊。
　　云玺此言一出，全场六人，除了做娇羞状的白苏外，大概只有呵呵傻笑的程九风能抱拳一连好几个恭喜了。
　　乔葵看了看楚寞，又偷偷去看郑雅裳，那小丫头片子到没什么过激行为，除了言语：“姑母只是答应了婚事，婚期、婚宴场地一概没定呢，乔姐姐和楚神医新婚燕尔，到时候不知在那里甜蜜，只怕未必能赶得上。”
　　白苏惊讶极了：“卢姐姐你和楚公子是何时？”
　　为什么吃瓜要吃到我自己身上？乔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雅裳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郑雅裳继续语出惊人：“可你们住在一起啊！”
　　白苏和程九风的脸上闪过恍然大悟。
　　眼看楚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脸色来形容了，乔葵挣扎了最后一把：“我们不是住在一起，我们只是暂时性合租而已！”
　　但这个解释显然无关紧要，白苏已经嘴角噙笑地道恭喜了，云玺也难得眉眼含笑。
　　你们主角都这么不听解释的吗？乔葵无力的去看楚寞，不怪我啊，是你为了报复我自己住进来的。
　　一直不曾出声的楚寞忽然站起来，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多谢。”
　　动作幅度之大、之决绝，让乔葵联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荆轲。
　　这年头的人，都玄幻了？
　　程九风丝毫体会不到楚寞多谢两字的咬牙切齿，当真端了酒来祝他们：“天生一对，天生一对！”
　　天生我们怎么可能是一对！乔葵都想拿酒泼醒程九风那粗的跟棒槌一样的神经。
　　程九风傻兮兮还情有可原，但乔葵不信云玺看不出来。谁家公布喜事是这样呢？也许他只是乐见其成，也许他根本无心来判断他们的真假。
　　那白苏呢？
　　再看看闷头喝酒的楚寞，乔葵大概理解了点他的心情。本着蹭了楚寞许多顿饭的恩情，乔葵还是在众人走了之后，将醉的东倒西歪的楚寞扶了起来。
　　“你说她是不是其实巴不得我跟人成双成对？我是不是，是不是就该去如她所愿？”楚寞拽着她的衣服，嘴角下垂，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好像问她就能问出结果似的，“她怎么就不知道我难受呢？她怎么就不知道我也会难受呢？疼啊，我这里疼啊！”
　　乔葵有点费劲地伸出手，揉了揉楚寞的脑袋，努力地像哄一只走失的金毛一样哄他：“呼噜呼噜毛，不疼啦，回家给你吃肉肉~”
　　但是醉得脚下打滑的人真的好难搬。乔葵被他带偏了方向，眼看着走不到家了，干脆就在万花楼边上坐下来了。反正大白天也没什么人。
　　说实话，乔葵是个爱肉不爱酒的纨绔，顶多一罐啤酒的量，今天稀里糊涂地喝了两三杯，又被风一吹，还搬了一个成年男子走了一刻钟的路，加上连日劳累未有休息，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干脆垫着楚寞的背闭目养神。
　　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洒扫的鬼奴看到自家大门边叠着两个人，想起前些日子的人命案，大惊失色，连忙来推他们。
　　乔葵睡着了是雷打不醒的，还是楚寞先睁了眼。
　　“没事吧？没事赶紧走啊，坐在我们门口算什么事？要来您也别带伴啊！”
　　乔葵从她身上滑下来都没醒，只有呼吸声因为睡姿不适加重了些。楚寞出神地看了她好一会，干脆拦腰抱起，抬步往万花楼里走。
　　鬼奴提着扫把在后面喊人。进了屋就被老鸨拦住，看他的目光怪异的不行：“我说公子，我们可是正经的妓院，哪有自备姑娘来的？”
　　楚寞一张万念俱灰的脸，抱着乔葵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老鸨越看越心惊，好在听雨姑娘及时来解了围：“妈妈，这位公子是听雨的贵客。公子楼上去。”
　　楚寞倒也不客气，颠了颠怀里的人，抬脚就上了楼梯，听雨正要跟上，却被老鸨一把拉住，很是忧心：“听雨啊，你做事妈妈一向是放心的，但是这位公子着实怪异，你瞧他那样子，莫不是来殉情的吧？若是出了人命，我们可怎么做生意！”
　　听雨将老鸨的手轻轻拉下：“妈妈多虑了，那位公子一向如此，确实不同以往的客人。但是出手阔绰的很。”
　　听到阔绰老鸨一颗忧心放下了大半：“只要他有寻欢作乐的心，到了我们这，怎么都能让他乐起来！听雨啊，你好好伺候着，要用什么就来跟妈妈说，可千万别出意外啊。”
　　听雨应承了，回到房间，楚寞已经将乔葵安置到了床上。
　　“姑娘像是喝醉了，可要为她沐浴更衣？”
　　“把她叫醒。”
　　“什么？”听雨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楚寞，却见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很是认真：“叫醒她。”
　　“是。”听雨只好去推乔葵。可乔小葵睡得太死，怎么推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听雨终究是败下阵来：“这位姑娘睡得着实沉了点。大人若是想要解闷，听雨陪着吧。”
　　楚寞抬头看了听雨许久，又别开了脸，扔了个金珠给她：“你没用。出去吧，谁也不准进来。”
　　“是。”
　　楚寞看着听雨走出屋子，看着门被关上，看着这屋子忽然安静，又坐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往乔葵的床边坐了：“卢微，醒过来，跟我插科打诨。我给你钱。”
　　梦中的乔葵对钱都没有反应，楚寞心中那股闷气越发严重，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卢微！乔卢微！”
　　“嗯？”乔葵听到“乔”字，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楚寞怕这希望昙花一现，连忙伸手去推，结果被睡迷糊的乔葵一把拉住，压到了身下：“我困~乔烊，你让我再睡会。”
　　楚寞持之以恒地叫她：“我不是你哥哥，我是楚寞。你赶紧醒过来，你不是最能说会道，能掐会算吗？你来解一解我的沉闷。”
　　“楚寞？你怎么也来叫我起床？我不起，我不要回去。”乔葵闭着眼睛在床上乱滚，最后找到了被子往腿下一夹，觉得安全了，又呼呼睡去。
　　睡着了就不会烦恼，不会心痛了吗？楚寞瞧见乔葵安然睡去的样子，忽然就动怒，一把把她怀里的被子给扯了扔到地下，这回，乔葵如他所愿，睁眼了。
　　楚寞原以为是要被她骂一场的，却见她迷离着眼，从来没见过的平静，就连泪水都是平静又沉默的流下。那样生机勃勃的一个人，忽然落落寡合，满目都是疏离。楚寞忽然就愧疚自己的迁怒。
　　“楚寞，我在酒醉的梦里才能回一次家，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叫醒？就为了你那得不到挣不脱的爱情？楚寞，你想怎样？你把我当药吗？你干脆把我嚼吧嚼吧吃了算了！”
　　楚寞忽然伸手将乔葵推到，然后自己覆身压上，当唇与唇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停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乔葵仿佛料到一般冷笑一声，伸手按上他的心脏，压了压：“爱情到底是什么啊？它凭什么叫你们一个个发了疯？楚寞，你放弃吧，我不是你的药，谁也不是你的药。”
　　楚寞从来没在她身上见过这样讥讽又冷漠的眼神，起码重逢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曾经的那个卢微又回来了。好在，那个眼神一晃即逝，乔葵像失去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萌生了新的力气，她收回她的剑拔弩张，也破开她的嬉笑皮囊。她伸出手，用她真切的温柔的脆弱包裹住他：“我爸妈走的时候，我还小，感触不深。可在乔烊的身上，我吃过亏，我才知道，原来在爱情面前，再亲密的人都是旁人，我们摇旗呐喊、出谋划策都是没用的。情海万顷，渡过去的有多少？如果渡不过去，就回头吧。楚寞，我不想看你也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