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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胃生饿,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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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葵像个游魂一样飘进院子时,楚寞正在给她院里的小花小草浇水,看到她一幅随时要扑街的样子,连忙抓住了她胳膊:“步伐不稳,眼圈发黑。你熬了一个通宵?”
“何止是熬一个通宵,我还饿了一个通宵!昨天晚饭都没吃就被拉去抓奸了,就吃了半碗馄饨。”
乔葵的身子摇摇欲坠,在重力作用下,直往身边的石桌上扑,楚寞怕她磕着,只好用胳膊垫着她。
扑倒就睡,十分随遇而安。
楚寞被她压着一只胳膊,站也站不直,蹲也蹲不下,又没有凳子能坐,为难了一会还是放下水壶去拍卢微的肩膀:“卢微?卢微!”
“我求你了,让我睡吧。”乔葵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把楚寞的胳膊放出来:“本来想干个大案子记功,结果干了一晚上只干出棘手来。我现在身、心、胃三重打击,说完这句话真的没力气了。”
乔葵说到做到。她双唇一闭,两眼抹黑,不管楚寞怎么推她都没反应。楚寞没办法,又不能让她大清早地睡在石头上,只好将她抱到屋里去了。
“居然轻成这样,看着也不全是骨头啊。”楚寞觉得自己虽说是江湖人,但到底男女有别,不可久居一室。刚刚出了她闺房,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乔姑娘”,楚寞赶忙关上卢微的房门,然后疾步而出。
“她还睡着,姑娘是哪位?”
“哦,我是朱府的侍婢,我家夫人嘱我来付昨晚的工钱。可否开一下门?”
开门?我今早明明将小竹门开了啊。楚寞几步走过去,小竹门锁的好好的,一看就知道处于谁的手笔,忍俊不禁:困成这样都没放松防盗意识。
也许是乡下地方,规矩不如城里严明,小丫鬟看楚寞笑得温和好看,滴溜溜的看了好一会:“你是乔捕快的夫君是吧?乍一看没看出来,虽然跟画像上不太一样,但是还是好看的,一看就不是我们小地方能养出来的人!怪不得乔姑娘要烧画纸,原来是画的不够像啊!”
画像上的人是云玺,但她烧它做什么?以为烧了画像就能断了情吗?要是如此简单,书房怎么还会有那许多来不及收好的新画。
小丫鬟将碎银递给楚寞,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对了,今天天香楼的大厨回来了,您不去买点吗?乔姑娘可喜欢吃他做的糖醋排骨和脆皮鸡了!”
“多谢姑娘。”
送走朱家侍婢,楚寞又浇了一会花,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饿了,于是便合上门往街上去了。
天香楼不愧是这镇上最出名的酒楼,和万花楼一样,一个白天人满为患,一个晚上络绎不绝。好在楚寞行医看书有的就是耐心,等得喝了三杯茶,终于将糖醋排骨提到了手里。
这会儿赶上饭点,门口客人进进出出,楚寞差点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楚公子?”
“白姑娘!”
楚寞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小县城遇上白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你们是不是站太近了?”
楚寞这才发现白苏身边还有个小姑娘,瞧着有些面善,却不知是谁。
“这是云玺的妹妹。妹妹,这位是楚寞楚神医。”
“是表妹!”郑雅裳忽然跳脚,“你凭什么喊我妹妹,我什么时候是你妹妹了!”
“雅裳!”匆匆赶来的云玺瞪了郑雅裳一眼,“没大没小的。”
“你就护着她!姑母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可你只顾着陪她,连我在路上被人欺负都是路人帮我,你只知道她,只顾着她,你们还没成婚呢!我才不会喊她嫂嫂!”
小姑娘来了脾气,红着眼眶就跑了,云玺没办法,只好去追。白苏有些歉意地同楚寞道别:“让楚公子见笑了,我们先走了。”
楚寞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呆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居然真的就要成婚了?所以真的就像卢微说的,他是男二,所以见了云玺和白苏,他的下场永远是落荒而逃。男二到底是什么,狼狈不堪吗?
乔葵睡得昏天黑地时被楚寞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叫醒,起床气十分严重,“哗”地一声拉开门,还没发作,就被楚寞劈头盖脸一句“他们好像要成婚了”搞得莫名其妙。气哼哼地跑回床上坐下,指着楚寞手上的填喷香的糖醋排骨,怼道:“楚寞,你现在特别像法海你知道吗?仗着手上有金钵,就对我为所欲为!你赶紧把你手上的金钵,呸,糖醋排骨放下!”
楚寞从善如流,不仅将糖醋排骨放下,还打开了包装,拿筷子夹了一块起来,在乔葵面前走一圈,再走一圈。乔葵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然后肚子如苏醒了似的,咕咕叫。
丢脸丢大发了!
乔葵恼羞成怒,冲着楚寞扔枕头:“楚寞,你也太恶劣了!你在云玺那里受了打击,你就来打击我!他们要成婚还是离婚关我什么事啊!明明转场就能做男一,分分钟收割少女心,非要在男二的位置上干得热火朝天!都跟你说了白苏是云玺的主场,受不了趁早转换阵地!”
楚寞的筷子动了,一点一点把排骨喂进了自己嘴里。
乔葵连忙把枕头捡回来放在胸前抱好:“错了错了,楚大爷,你就别考验我饿的七荤八素的胃了!凭我多年的观剧经验,我跟你说,男女主,尤其是我们传统的男女主,没那么好当的!不到最后一集修不成正果!白苏和云玺这才进展到哪跟哪啊,进度条还没一半呢!有没有可能是你先入为主了?也许他们只是恰巧碰到彼此的亲戚了,不是双方家人见面呢?你看那个小表妹的态度,显然就是下一任女二啊,不把主角拆散誓不罢休的,你就作壁上观好啦。”
虽然乔葵说的全是歪理,但楚寞就是莫名觉得有点道理。就在他自我怀疑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卢微这不着四六的话安慰到的同时,乔葵一个饿虎上山,终于抢食成功。
既然白苏和云玺短时间内成不了,楚寞心里的郁闷少了点,便随乔葵抢去了。谁知乔葵吃了没两口,就听外面有人喊她:“乔捕快在吗?”
“好不容易调休半天,一个个的,不让我睡不让我吃!谁呀,本皇废了他!”乔葵一拍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气势汹汹地杀出去了,冲出去后与来人一照面,怂了。
居然是云玺!内外兼修,光环加持,打不过打不过,废不了废不了。
云玺显然也很震惊:“你是乔捕快?”
云玺是不是能面圣的啊?他该不会打小报告吧?乔葵心中警铃大作,她走了那么远,挨了那么多个无望的夜,跑了那么多个无助的白天,才得到这一份她喜欢的,像个现代人一样的工作,她不想丢啊!
“额呵呵,人在江湖漂,哪能没小号,你说是吧?当然我不是真的捕快。这小地方人手不够,加上有些事情男捕快做不方便,所以县太爷就聘用了我。只是这里的人喊习惯了而已。”
云玺点了点头,说起了正事:“我是为钱老板之死来的,他死的蹊跷,而且跟京中一桩重案有些瓜葛,本来该问程捕快的,可是他不在,衙门里说,昨晚全程在现场的还有你。”
“哦哦哦,对对对。”乔葵意识到这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说得清的,于是抱着排骨回去找鞋子,“你等我一下啊,我把知道的告诉你。”
进了卧室,就发现楚寞斜倚着门框看她,双手抱胸,很是讽刺:“怎么一到云玺面前,就笑得那样讨好,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乔葵默不作声地放下排骨,踩上鞋子就走。
楚寞怕出去被云玺看到,徒添是非,只好坐在卧室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盯着排骨发呆。他们谈了好久,卢微才回来。
“心上人送走了?”
乔葵不理他,也不跟他抢椅子,端着排骨直接往床上坐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旁边的楚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至于饿的这么夸张吗?你怎么了?”
不要问,不要问。
“卢微,你到底怎么了?你吃糖醋排骨从来不这副表情的。云玺对你说什么了?”楚寞干脆站起来,想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
乔葵忽然就崩溃了,含着排骨哭道:“我想我爸妈!我想他们留给我的钱!以前有那些钱,我从来不用为了一份月薪温饱的工作那样讨好人,那样小心翼翼,紧张兮兮;我想我爸妈,他们在的时候,我从来都是心肝宝贝,没有人会盘问我;我想我爸妈,他们在的时候,我从来不用一顿饭过一天!”
楚寞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大姑娘哭成这样过,眼泪鼻涕全都不受控制,看着就揪心,只好随口安慰她。可他医人药到病除,劝人却只有几个翻来覆去的无用之语。
乔葵拿手背抹了淌到下颌的泪水,瞪他:“你懂个屁!你现在就是以前的我,每天有用不完的钱,吃饱了就为些情情爱爱伤脑筋!都说了不要问了!这么大个人了,谁还没点不能提的伤心事啊!”
楚寞好心当了驴肝肺,很是无语:“你什么时候说了不要问了?好好好,别哭了好不好?以后我请你一日三餐,别哭了行不行?”
“你傻啊!姑娘家可怜兮兮地攥着帕子抹眼泪,那是要你抱住她安慰她;我都哭得这么肆无忌惮了,你安慰有个屁用啊!你应该给我帕子让我一个人哭个够!”
“好好好。”楚寞觉得卢微这种人就应该去赌场名扬天下,比出老千的还要让人捉摸不透。既然搞定不了,干脆掏了帕子丢给她,如她所愿哭个尽兴。结果一转身就被乔葵拉住了袖子。
“你去哪里啊?我都发泄完了,你现在走个鬼啊!”
这么个哭唧唧的样子,楚寞也不忍心计较她的反复无常。怪我,怪我袍袖太宽大。楚寞硬着头皮回头:“男女有别,你就不能控制一下。”
“很控制了啊~我以往都是直接拉乔烊手扑身上的。”乔葵扯着楚寞的袖子来回晃,眼里还闪着泪光:“我饿了,能不能再给我买一份饭吧!排骨都冷了。楚寞~我饿。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从卢微的语气里,楚寞大概也推测的出,她兄长是十分宠溺她的。好不容易找回了哥哥又这么快失去,心上人又是别人的人,心中的痛楚该是多么难以排遣?吃饭就吃饭吧。楚寞佯怒扶额,制止她源源不断的歌声: “你唱的什么!停停停!洗把脸带你吃饭去!”
结果去的时间不上不下,天香楼大厨刚下班,街上除了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一个吃的都没看到。
“这,就是封建主义的悲哀啊!”
乔葵有感而发,楚寞却听不明白:“你说什么悲哀?”
乔葵摇头晃脑:“这就是传统社会的不足!民以食为天,酒楼怎么可以不24小时营业!”
楚寞已经放弃理解了,干脆问她:“那现在怎么办?小镇里本来就没有几家吃饭的地方。”
乔葵眨巴眨巴仰头看他:“楚寞,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我煮给你吃’?”
楚寞冷酷无情地别开眼:“我熬药都不用亲自动手很多年了。”
乔葵“哼哼”冷笑,你有没有听过“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乔老师教教你,“恶”是可以和“饿”挂钩的,胃生饿,胆生恶!
“你有没有听过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怪不得你追不上白苏!在身家、相貌、前途这些男性外在魅力都要杠不过云玺的时候,自然是要发扬男性内在的居家魅力!结果你还连饭都不会煮!我是白苏我都选云玺,说不定云玺还会煮个部队火锅!”
“卢微!”楚寞咬牙切齿。
乔葵毫无反应,从来不知道穿越有这个好处,反正你骂的不是我!哼!让你之前讽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