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包裹被摔在了地上,零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纪晓芙惊慌起来,拧他打他锤他,最后哭着求他,杨逍都不肯停下,冷漠而不容抗拒地扯掉她的衣服,粗暴地吻她,覆着薄茧的手抚摸过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纪晓芙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都晕乎起来,恍惚间有人吻去她眼角的泪,模糊的视线里隐约出现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簇黑色的火苗,混杂着欲望与痛苦。他又亲了亲她的眼角,低哑道:“晓芙,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纪晓芙颤抖着嘴唇,嘶哑着哀求他:“你说过不会这么对我的。杨逍……别让我恨你。我求求你杨逍……”
他被这两声“杨逍”叫得痛苦起来,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却仍然是那个疯狂得陌生的人,哑声道:“你恨我吧,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要和我一辈子都没有瓜葛。”说罢,俯身紧紧抱住她,膝盖强硬地分开了她的双腿。
“不要!……”脖颈间划过一丝冰凉,她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脱口而出:“六哥救我!”
身上的人全身一震,生生定在了那里,良久,才从她颈侧抬起头来,望着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说什么?”
纪晓芙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意识里本能地察觉这句话起了作用,于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反复呢喃:“六哥救我……六哥救我……”杨逍在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六哥救我”中慢慢通红了双眼,发出几声含糊的笑,起身扯过被子盖住她,抵住她的额头无奈地笑:“你可真是我的冤家。”
“你有没有后悔过遇见我?”
杨逍把一个空酒杯放到纪晓芙面前,笑着问她,宿醉后的眼底一片通红。对面的纪晓芙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憔悴,一个比一个狼狈。
他提起酒壶往她面前的杯子里满上酒,又去填自己跟前空了的杯子,一边笑笑:“反正我是挺后悔的,遇见你之前,我是一个有规矩的混蛋,一个人逍遥快活。遇见你之后,规矩差点儿丢了,混蛋也不想做了……以后,大概也开心不起来了……你呢?”等不见她的回答,自嘲一笑:“也罢,这么无聊的问题,没什么好回答的。”端起手边酒杯,定定望着她,低声道:“喝了这杯,咱们两个风流云散,互不相干,我以后……绝不再打扰你。”
纪晓芙终于抬起眼睛,木愣着端起酒杯,费力挤出两个字:“谢谢。”仰头将酒灌下去,扔下杯子飞快地逃离了这里。杨逍望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缓缓抬手将酒送入口中,而后用力攥紧了掌心,手中酒盏“啪”一声碎成了碎片,割开血肉,刺得掌心鲜血淋漓,他仍旧用尽全身力气握着,仿佛自己哪怕还有一丝余力,都会忍不住追上去拦住她,像他曾经开玩笑的那样,拽着她的袖子说我骗你的,我不后悔,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走?
纪晓芙不知道自己奔出了多远,直到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才停下来,迟钝的身体这才反应过来,感觉到那杯酒喇开喉咙,剖开肚肠,搅得整个人翻天覆地,呛得她满脸泪水。有好心的过路人过来拍拍她,拿着什么东西问是不是她掉的。她哭着摇头,手捂上疼得仿佛空掉的胸口,喃喃道她丢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到汉阳时刚过了夏至节气,树荫里升起蝉鸣,倒显得街上安静了许多。临街那家客栈里更冷清了,连那卖唱的一老一少都没了身影。小二倒还是那一个,不过像是没认出她来,端上茶后被她一问,才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一波人闹造反,抓了一波,还逃了好几个,现在正满城搜人哩!那些官兵是个什么好东西?老葛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奚琴都拿不稳,哪里还拿得起刀造反?可就偏偏被他们抓了去,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还不是冲着他那孙女儿去的?现在汉阳城里人心惶惶,大白天也没人敢出门。姑娘你只身一人,可也要小心些呐。”
纪晓芙听他这么一说,又靠着临街的窗子朝外打量,这才发现街上的空旷不是蝉鸣下的错觉,而是确实少了许多人。难怪哪里都觉得不一样,栀子花谢了,阳光毒辣了,连当初绵延不绝的人潮都不知去向。两个多月,已足够一次沧海桑田。
离开岳阳后她没回峨眉,不知怎的就又来了汉阳,半夜里像只失了魂的野鬼,跑到荒芜的纪府转来转去,像是要在这里把自己丢掉的那一魄找回来,然而她最终只找见一方烧了一半的手帕。于是现在仍然是一只失魂鬼,游荡在晴日下找着自己那不知丢到哪儿去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