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灯辞》辞绔

8、捌 赠礼

　　钟离暝听到“林祭天”这三字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钟离督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想带走林祀，兴许是自己府里无人敢与他交谈，偶尔见得林祀这般“以下犯上”之人有些好奇罢了。
　　钟离暝喊来了下人，让他们带领钟离督去找林祀。
　　钟离督也在曜王府待了些许日子，自然是不需要他人带路，径直走向了马厩。
　　林祀在马厩里，正给马儿布着鲜草，突然眼前一黑，双眼被人捂住了。
　　林祀安静了片刻，片刻后才小声发问：“祭天不知……来者何人？为何扰我工作？”
　　“你的新主上。”
　　闻声，林祀皱了皱眉，他听出了来者的声音，他本就猜到是钟离督，毕竟他人不会这般幼稚，但真真切切确认了又有些不敢相信。
　　“太子殿下，可莫要说笑了。”
　　钟离督撤了双手，撇了撇嘴，愤怒道：“随本殿回府！”
　　林祀转身看了看钟离督负手走着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才堪堪追上钟离督的两个下人看见林祀的神情便解释了一番，林祀的神情变得越发诡异。
　　知晓了情况后，林祀恨得咬了咬牙，心中暗骂“可恶”，却是无奈地跟上了钟离督的步伐。
　　才刚出门，又见钟离督同马车夫吵起嘴来，还不待林祀上前询问一番情况，车夫便是抱臂走开了。
　　随后，便见钟离督转头冲着他嘻嘻一笑，轻松道：“小家伙，你定然会驾马车吧。”
　　林祀皱了皱眉，虽说他会驾马车，但是连钟离暝都不曾让他驾马车，他自然是不大愿意为钟离督驾马车。
　　林祀寻思了许久，方才开口吐出一字：“好。”面上仍是满不情愿。
　　钟离督闻声转向马车，三下两下便爬入了轿子内。
　　林祀坐在车前，心中还是气不过，便将怒气全然洒在了马匹上，他狠狠一挥鞭子，只听得两声长嘶，马儿便飞快地跑了起来，幸好此时街上人不大多，又都自知要让开，这才没伤及他人。
　　已至东宫，林祀勒了马，敷衍似的扶着钟离督下了马车，钟离督这才刚站稳便看着林祀，嬉皮笑脸道：“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跑这么快。”
　　林祀偏过头，悄悄白了钟离督一眼，嘟囔道：“分明是马儿跑得快，管我什么事……”
　　钟离督没听到，径直走向了门内，林祀顺着钟离督走的方向看去，这才真真切切看清了东宫的大门，用金碧辉煌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祀突然想起了那日钟离督的无理取闹，看来还当真是他答错了，东宫当真是比曜王府好上万分。
　　“小家伙，看傻啦？”
　　听闻钟离督这般嘲笑，林祀心中的惊叹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怒意，只惜不能“以下犯上”，否则他决然早将钟离督大揍一顿。
　　走入府内，不过十步便候着一个侍女，保持着半鞠躬态，目光谦卑。
　　林祀看着这阵仗，不禁对钟离督生出几分厌恶之感，侍女也同样是人，为何要一直站在此处，如若一直这般，腰背都会酸痛，太不尊重人了。
　　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祀向前方一看，不远处跑来了一个小吏，似乎很是匆忙。
　　那小吏距钟离督还有五步远，便“咚”地一声跪了下来，也不知疼否，倒是忙不迭地说着：“太子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吴大人昨日前来，小的只能称您外出，那吴大人便走了，后来又传了口信，说是今日要再来一番，小的还愁殿下不归该如何应对呢……”
　　钟离督挥了挥手，示意那人退下，口中说道：“本殿这不是回来了嘛，何必通报。”说着，拉上了林祀与其擦肩而过。
　　林祀寻思片刻，猜到了那人口中的吴大人约莫是名扬京城的少年官人吴潇枉，年仅二十便成了当今陛下的宠臣。
　　毕竟是陛下宠臣，钟离督认识并不奇怪。
　　钟离督将林祀带到一处厢房，严肃道：“你便在此住下吧，现在，你可是我府上的客人。”说罢，转身便离。
　　林祀有些惊恐，愈发不明白钟离督为何将他带到府上。
　　钟离督前一步刚跨入大厅，吴潇枉便是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昨日去哪儿浪了？让微臣好等。”吴潇枉的语气带着几分特有的语调，听得让人发怵。
　　钟离督上下大量着吴潇枉，带着怒意道：“吴大人个子没高半分，说别人的本领倒是又高超了啊。”
　　吴潇枉闻声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钟离督。钟离督所嘲并非无理取闹，两人年龄相仿，吴潇枉却是比钟离督矮上七寸，本是无事，谁知遇上了钟离督这般喜好嘲弄他人之人。
　　“吴大人来此所为何事？”钟离督见吴潇枉哪般吃瘪的神情内心暗笑，口上倒是转移了话题。
　　吴潇枉目光转回平静，强压心中怒火道：“十日后便是太子殿下生辰，陛下命微臣操办太子殿下的生辰宴。”
　　钟离督眼中有几分欣喜，不禁厚着脸皮问道：“吴大人可是带来了礼物？”
　　吴潇枉笑了笑，再度看了看钟离督期待的目光，也没再卖关子：“殿下猜得不错，微臣带了些薄礼。”说着，一个下人便抱着酒坛出现在了大厅里。
　　“这是微臣及冠时埋下的米酒，如今赠予太子殿下想来也是意义非凡，还请太子殿下收下。”见酒坛已经搬来，吴潇枉便大致介绍了一番。
　　“这意义可当真是非凡，吴大人有心了。”钟离督也不客套，直接命人收下了。
　　“那微臣也不多留，告辞。”吴潇枉向钟离督抱了抱拳，向后退去。
　　钟离督也立即抱拳回礼，命人去送送吴大人。
　　待吴潇枉离开，钟离督看着酒坛愣神，他并未喝过酒，但是听说过许多人不胜酒力做出的荒唐事儿，有些望而却步。
　　门外突然有些响动，钟离督警惕看去，问道：“何人？”
　　林祀缓缓走入了钟离督的视线，惫懒道：“太子殿下，小的在府里闲逛，哪知不慎扰了殿下……”
　　钟离督看着林祀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小家伙，你想不想喝点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