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灯辞》辞绔

12、拾贰 出府

　　“哟，皇叔看媳妇呢，看这么入神。”钟离督凑到了钟离暝身边，故意将自己的话说得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

　　钟离暝闻声偏了偏头，冷冷地看着钟离督，一言不发。

　　钟离督尴尬笑笑，见调笑不了钟离暝，只能灰溜溜地绕到林祀身边去了。

　　乐羲喝了酒，又将酒杯一倒，表示自己喝完了，才将酒盏放回到原先的桌子上。突然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乐羲向桌边一看，钟离暝正盯着那酒盏。

　　乐羲愣了愣，随后小声问道：“王爷……有什么事吗？”

　　钟离暝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没事。”虽是说着没事，眼神却没有一刻离开那酒盏。看着看着，嘴角微微上扬起来，眼底也多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离督站在林祀身旁，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见钟离暝这般表情，也猜到了大概，自然也知道要看破不说破。

　　“太子殿下……”林祀突然开了口。

　　钟离督皱了皱眉，立即打断了林祀的话：“要么叫夫君，要么叫德泽。”

　　林祀撇了撇嘴，心想钟离督已加冠，竟还是如此幼稚，最终还是屈服道：“德泽，我看乐兄和曜王殿下关系有些不一般啊……咳，或许是我想多了。”

　　钟离督闻声突然笑得格外诡异，笑了许久才附在林祀耳边小声说道：“皇叔啊……可是当真喜欢乐墨蛾。可惜啊，碰上了乐墨蛾这个木头！”

　　林祀闻言笑道：“一切看王爷的造化，连我都不知道乐兄的心思呢......德泽，我们也不要打搅他们了，走吧。”说着，便不由分说拉上钟离督走了。

　　这场婚宴很圆满，钟离督与林祀也不觉着寒酸，毕竟，这场婚宴在他人看来便是荒唐一场。

　　自打这场婚宴后，林祀理所应当地住进了钟离督的屋里，下人们也清楚，这是东宫的另一位主人，惹不得，自然不去主动找事。

　　钟离督本是个游手好闲的逍遥太子，加了冠之后自然要上朝堂，便无了曾经的逍遥日子，官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让钟离督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父皇所承受的压力。

　　幸好钟离督有父皇和两位皇叔的扶持，他在朝上才没有过于举步维艰。

　　已入了深秋，前两日吴潇枉托人送来了几盆金丝菊，钟离督放了两盆在院里，好让林祀看看，也得赏心悦目。

　　林祀看着这金黄的花儿，没有赏心悦目之感，反倒是有些惆怅，每日都要向着花盆吐一番苦水。

　　林祀倒是怀念起先前同自己无理取闹的时光来，虽说当时有些生气憋屈，但终归气不死，还有人做个伴，如今连个伴都没了。

　　林祀突然想起了乐羲，他也算是自己的老相识了，又细细一想，钟离暝定然不会放乐羲出门，便决定自己去找乐羲。

　　“您这是要出门？”常在钟离督身边的那个小吏见林祀要出门，忙跑上前来。

　　林祀笑着点了点头，便直接去牵了匹马，二话不说便翻身而上，向着曜王府的方向跑去。

　　留下那小吏满面愁苦，他可不知道这位太子的人要跑哪儿去，等太子殿下回来要如何交待是好……

　　“吁——”不过片刻林祀便到了曜王府门口。

　　府门侍卫与林祀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便当即放行了。

　　林祀回到了他所熟悉的马厩，拴上了马匹，又熟练地为它布了些嫩草。

　　乐羲恰好路过此处，见着林祀自然是惊喜万分，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口：“林兄！”

　　林祀闻声回眸，笑着看了看乐羲，应了一声：“乐兄。”

　　“怎么回来了？太子殿下不要你了？”说着乐羲微笑着上前了几步。

　　林祀摇了摇头，摊手道：“德泽自然是要我的，但是他到底是太子，每日都要上朝。”林祀的话语中还夹带着几分怨气。

　　乐羲挑了挑眉，调侃道：“看来是夫君不在身边才能想起我这个朋友啊……”

　　林祀笑了笑，突然想起了钟离督对自己说过的话，忙问道：“王爷不在府上，乐兄你不想他吗？”

　　乐羲微微皱眉，随后突然笑道：“王爷是我的主上，但太子殿下可是你的心上人，哪能一样啊。”

　　林祀暗暗叹了一口气，乐羲还当真是个木头，钟离暝的行事都已那般不同寻常了，他仍是不知钟离暝的心思，还把他当主上呢。

　　“不说了，我们上街去吧。”林祀说着，便拉住了乐羲想要往外走。

　　乐羲拖住了他，严肃道：“等王爷回来我需去让他知会……”

　　还不等乐羲说完，林祀便咬牙切齿地打断了这小正经：“太子妃找你！”

　　乐羲被林祀这番自称“太子妃”惊愣住了，也正是这一愣，让林祀得空将他拉出了府。

　　等乐羲回神时，已经身在府门外了。

　　“乐兄想吃什么，我请你。”林祀嘻嘻一笑，满面得逞的神情。

　　乐羲寻思片刻，既然已经出了府，倒不如一错到底，好好陪陪这位许久不见的朋友。

　　“听说我们常去的那家酒楼出了新菜式，不如去看看？”

　　“好啊。”本想借带乐羲外出的机会好好谈一番钟离暝的林祀这下被乐羲的想法勾去了心思，毕竟乐羲说的那家酒楼他也许久没去了。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林祀突然补充道：“我记得那家的甜烧饼可好吃了！”

　　“那还是像平日那般，我们买一甜一咸两个烧饼。”乐羲也笑了，恍惚间觉着林祀还是以前那个林祀，哪怕入了帝王家还是那般心大。

　　乐羲突然想起了钟离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看向了一蹦一跳地走着的林祀，或许林祀问的是对的，他似乎真的很想钟离暝，也不知何时退朝，钟离暝何时会回曜王府……

　　感受到乐羲的步伐放慢了的林祀转头喊道：“乐兄，快些走吧，要不然又要排长队喽。”显然是完全忘了拉乐羲出府的目的。

　　乐羲被拉回了思绪，忙喊道：“这就来！”说着，乐羲跑了两步，追上了林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