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拾壹 礼成 ...
-
庭院里多了几片落叶,凉风穿堂而过,钟离督将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看向了大厅外。
窗外初秋的景色让钟离督看了好久,他才喊来下人,命他去给林祀送几件新衣。
那人才离开不久,另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说是陛下召见,还让钟离督带上林祀。
钟离督猜到,是钟离琛那儿兜不住了,自然不好退缩,直接去厢房找林祀去了。
“陛下……召见我?”林祀初闻此召不禁有些惊诧,看着钟离督平静的神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在心中暗暗叹息。
钟离督笑着点了点头,为林祀挑了一件能拿得上台面的衣裳为他换上。
钟离督站在林祀身后为他系着腰封,突然将下巴搁在了林祀肩头,轻声问道:“小家伙,你害怕吗?”
林祀没有回答,眼前却被水雾笼罩了。钟离督为他系好了腰封,站到了他的面前,林祀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扑到了钟离督怀里,小心翼翼地问着:“你会不会……不要我……”
钟离督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吻林祀微微红肿的眼眶,为他舐去了眼泪,又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想什么呢小家伙。”
话音未落,钟离督便拉着林祀出了东宫,坐上早便准备好的马车,不一会儿便到了皇宫。
“儿臣参见父皇。”
“草民拜见陛下。”
钟离梏没有看向钟离督,从一开始他便盯着林祀。
侍女公公都被支走了,钟离琛今日也不在此处,书房内只有各怀心思的三人,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许久,钟离梏才淡淡道出二字:“平身。”
林祀起了身,头却仍然低着,他不敢看钟离梏的眼神。
钟离督突然上前一步,抱拳鞠躬道:“父皇,祭天是儿臣此生心许之人,无论父皇如何阻止,儿臣也绝不动摇!”
“朕不阻止你,一切随心便好,此番让你二人前来不过是……定下吉日。”
闻声,林祀抬眸看向眼中带着笑意的钟离梏,充满了不可置信。
“儿臣谢过父皇!祭天,还不来谢父皇?”钟离督笑着看向了不知所措的林祀。
林祀连忙上前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谢过陛下!”
“祭天,你可否先行回避一下,朕有些话想同德泽交代。”钟离梏面上带着一丝笑意看向了林祀,仿佛是在询问。
林祀被当今圣上唤了字,可谓是受宠若惊,随后连忙告退了。
房内只剩父子二人,钟离督知道自己父皇有事要交代,自然不敢开口问,只是等待着钟离梏的开口。
钟离梏沉默了许久,才不紧不慢道:“德泽,莫要负了他,哪怕是成了九五之尊,也莫忘初心。”钟离梏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钟离督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儿臣明白。”目光中带着坚定,看向了钟离梏。
“这月二十三日乃是黄道吉日,还有十五日,好生操办。”说罢,钟离梏挥了挥手,示意钟离督离开,钟离督再度抱了抱拳,随后便离开了。
林祀自顾自地摆弄着花草,浑然不知钟离督已经到他身后。钟离督故技重施,蒙上了林祀的双眼,林祀却不同往日,直接抓住了钟离督的双手,立即转身,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又退后了两步看向了他。
“回去吧,置办婚宴。”
钟离督将婚宴地点选在了近郊,而邀请的也只有几人。他不想声张,怕让自己的父皇为难。
邀请的人中有钟离暝,距吉日还有五日,钟离督才想起还未通知自己这位小皇叔,便立即快马加鞭赶去了曜王府。
曜王府门前侍卫见是太子殿下便立即放了行,又派了人前去通报。
钟离暝如平日般在大厅内看书,看得很是入神,钟离督到了门口挡住了他借来看书的光亮才发觉有人来了。
钟离督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句:“皇叔!”
钟离暝皱了皱眉,觉着这位太子殿下来此又如此热情绝没好事,只是敷衍似的应了一声。
钟离督见他没有动作,这才没绕弯子,直接道明了来此的目的:“皇叔,父皇允本殿同祭天成亲,本殿这是来邀皇叔参加。”
钟离暝微微一愣,随后淡淡问道:“是哪家姑娘取了祭天这般难听的名字?”
钟离督被钟离暝这么一问给问愣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笑道:“林祭天,可不是姑娘!”
钟离暝将手中的书轻轻阖上,放于身边小桌上,再度认认真真地看了看钟离督的眼神,不像是在骗人。
看了许久,钟离暝反复确认道:“陛下允许的?”
闻言,钟离督一个劲地点头。
“本王可否捎上墨蛾?”钟离暝突然严肃问出了话。
钟离督听到这个问题,隐晦地笑了起来,挑了挑眉轻叹道:“皇叔心思可真是深沉。”
钟离暝移开了目光,不去看钟离督那仿佛知道一切的笑容,淡淡补充道:“墨蛾算是祭天的朋友。”
钟离督自然是不信钟离暝这番言辞,但也并不想戳破钟离暝那番心思,只是笑得更大声了。
八月二十三日,城郊,鞭炮声响,钟离督与林祀像正常夫妻一般换上了礼服,执手走到了钟离梏面前。
林祀自打记事时便是孤儿。皇后去的也早,在钟离督七岁时便逝世了,钟离梏身为一国之君鲜少有时间陪伴钟离督,他也因此比同龄人顽劣些。
两人齐齐跪下。
吴潇枉作为此次除乐羲外唯一一位并非皇族之人,代劳了司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吴潇枉突然顿了顿,许久,才喊出了第三句:“夫夫对拜!”
莫名地,看着两人对拜,吴潇枉感到两股温热划过脸颊,他转了身,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一世英名的吴大人,哭得这般惨烈。
钟离琛在边上看着,也是鼻头一酸,仰起了脸,没让眼泪流下来。
礼成,林祀便穿着一身红衣欲去同这不多的人喝酒,钟离督猜出了林祀的想法,便拉住了他,给他倒了一碗白水。
林祀接过水,与钟离督相视而笑。
乐羲站在一边,有些愣神,在他的记忆中,林祀与钟离督分明是性情不和的两人,这才多久不见,两人竟拜了堂......
“乐兄,在下便以水代酒敬你一杯。”林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到了乐羲面前。
乐羲环顾四周,随手拿起了放在身边桌上的酒盏,将盏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钟离暝先是看向了空荡荡的桌子,随后又看向了仰头饮酒的乐羲,眼底不禁泛起几分波澜,心脏也莫名跳动得更快了。
乐羲手中的那杯酒,是钟离暝喝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