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首富妻》庭有阁

34、第34章 没想到天下

　　沈辰元从顾府里出来。他原本是来寻梁墨的，然而顾夫人说梁墨今日一早又出门去了，让他跑了个空。

　　这都已经是第三次寻她不着，也不知她究竟在忙什么，问顾夫人她竟也不知。

　　沈辰元想了想，拐了个道，先去了趟御史台。

　　“她呀，多半是在新铺子里忙活。”

　　“铺子？”沈辰元不解。

　　“你不知道？”顾洝搁下笔。“她近日托我帮着寻了个铺面，说要在京城开店铺做生意。”

　　“什么生意？”

　　顾洝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她竟没同你说？等等，你二人是多久没见了？”

　　“四日。”沈辰元叹了口气。工部事务繁杂琐碎，他已经尽量挤时间出来找她，可跑了几次人都不在。没想到她竟然也在忙别的事。

　　“人都已经到京城，你还不抓紧些？”顾洝觉得沈辰元太不争气。“等她下个月回江洲，想见也见不到。你二人这事儿岂不是又要拖上一年半载的！”

　　沈辰元也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你可知她人在何处？”

　　“铺子是我府上管家帮着找的，你去寻我夫人，让人带着你过去便是。”

　　于是，沈辰元又折回了顾家，这么来来回回一耽搁，等他见着梁墨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阿墨！”远远便见她在门口站着，沈辰元大步走过去。

　　梁墨正指挥人将招牌挂起来，听见有人叫她，下意识回头：“元哥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顾府的管事带我过来。”沈辰元看着这家崭新的铺子，她到京城不过半个月，竟然就开了一家店铺，让他很是意外。“这便是你的铺子？”

　　梁墨点点头，指了指招牌上的大字：“凤栖阁！”左下角还有两个小字，写着“三号”。

　　“那数字是何意？”他有些不解。

　　“意思是，这是凤栖阁三号店。”

　　“那还有一号店和二号店？”

　　“没错，只不过都在江洲。这也是我在京城开的第一家铺子。你来的正好，一块儿进来看看。”梁墨招呼着他进去。

　　工部主管土木兴建、农田水利，是以沈辰元对房屋修筑也有一些研究。可这样的结构摆设，他还是第一次见。

　　铺子里面没有柜台，只有数排柜子，大约一人多高，上头做了数层隔板。旁边有一排长桌，摆放着六七面十尺宽的大铜镜。屋内还有两扇屏风，不知道后头是什么。

　　沈辰元一时瞧不明白，她这间铺子究竟卖的是什么。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梁墨笑着解释：“你看不懂也不奇怪，我这儿卖的都是些姑娘家的胭脂水粉。这些镜子和台面是供客人试妆用的，那后头还有几个包间，可以给有需要的夫人小姐做护肤保养。”

　　坦白说，他大半未听懂。不过碍于面子，他也不好意思问，便假装明白的点头。

　　铺子后头有处小小的院子，梁墨让人在廊下摆了茶几，放了两把椅子，天气冷，她又让人在边上升了一盆炭火。

　　“坐。我进京时顺便带了一些茶过来，你应当许久没喝到江洲的茶了。”梁墨替他沏了一杯，回身缩在椅子上，往身上裹了一条绒毯。

　　“既然这么怕冷，何不回屋坐着，瞧你冻的！”沈辰元好笑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梁墨，顺手替她掖了掖毯子。

　　梁墨摇头：“屋子里闷，还是外头好。不过，京城是真冷啊！”

　　“是啊，怕是要下雪了。”沈辰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有些阴沉，想起来什么，从袖子里拿了个东西给她。

　　“给我的？”梁墨好奇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知道你怕冷，特意给你带了个手炉。里头搁了炭，这会儿正燃着。”

　　梁墨摸摸炉身，果然是温的。手炉外头包了一层刺绣精致的软垫，隔热又美观。“真好看。虽然江洲也有这种东西，可是都没这个做的精致。不过，你就这么一路揣着它过来，也不怕打翻了烫手。”

　　“这炉子结构特殊，即使打翻了炭火也不会掉出来。里头燃烧的炭也是特制的，烧的慢还无烟，仔细闻还有淡淡香气。”

　　梁墨细细一闻，果然如他所言有一阵淡淡幽香。

　　“做的真精巧。有了这个，我在京都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她美滋滋地将手炉捧在手里。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也不枉费自己费了四五日功夫亲手打造。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找我？”梁墨知道他素日里公事繁忙，没什么事也不会去打搅他。算算，二人也有四五日没见了。

　　“刚好有空，便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已经在京城里开起了店铺。”沈辰元并未告诉她自己已熬了两三个晚上，只为了能抽出着一时半刻的空闲，来找她说说话。

　　“可我怎么瞧着你精神有些不济？”

　　他笑笑，随口回答：“大约是昨夜没睡好，不要紧。”

　　梁墨不说话了，捧着手炉安静地坐着，沈辰元陪着她，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

　　梁墨觉着这种感觉真好。就仿佛从前一般，他在房中看书，她在一旁写字，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在做什么，彼此虽不说话，但她的心里却是定的。

　　也不知为什么，只要有他在，梁墨便觉得心安。

　　“元哥儿，你这些年在京城过得好么？”他至今未与她说过这些年经历的事，梁墨也不问。

　　沈辰元并未回答好亦或不好，只是对她说：“我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将来。”

　　彼时，梁墨尚不知他所说的将来是什么，更不知道未来，他会为这个承诺的将来，付出多大的代价。

　　眼下，她瞧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他有些过瘦了。

　　顾夫人也曾说过，沈辰元在京中一直是一个人，身边也无人照顾陪伴，忙起来时废寝忘食更是常有的事。

　　难怪她那次在江洲再见到他时，便觉得他比从前消瘦了许多。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梁墨一时兴起，掀开毯子起身，还不忘把手炉揣着。

　　沈辰元不明所以：“去哪儿？”

　　梁墨笑得灿烂：“去了你就知道。”

　　***
　　梁墨所谓的好地方，竟然是个路边的摊子，卖的也不过是馄饨烧卖之类的点心。

　　“我前些日子路过这儿时刚好饿了，便买了几个烧卖尝尝。这几天心心念念惦记着这个味道，却一直不得空来买。正好今日你过来，那就一块儿尝尝。”梁墨挑了张空桌子便坐下，招呼他过来同坐。

　　摊子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妇人，长相普普通通，手艺却很好。她热情的招呼这两位一看就有些身份的贵客，深怕自己怠慢了：“二位公子，要吃点什么？”

　　“先上二十个你这儿的烧卖，再来两碗馄饨。似乎不大够……你这儿可还有别的东西卖？”

　　摊主乐呵呵地回道：“还有鲜肉包的汤圆，也是本摊的特色。二位公子可要尝尝？”

　　“那就再来两份汤圆。”

　　沈辰元拦着她：“阿墨，这有些太多了。”

　　梁墨看了他一眼，勾勾唇：“那二十个汤圆并两碗馄饨，可不是给你点的。”

　　他不解，却见她斜了一眼旁边的桌子，那里不知何时也坐了个人。沈辰元认出那人就是一直跟着她身边的那名女护卫。

　　他吃了一惊，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方才这一路他丝毫未发现有人跟着。

　　“你不必奇怪。以小野的身手，她若不想让人察觉，旁人根本不会知道她的存在。”梁墨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这位护卫果然了得。”沈辰元不由惊叹。

　　吃的东西很快送了上来，份量惊人的那一份送去了隔壁桌子。端到他们面前的，只有四个烧卖和两碗肉汤圆。

　　梁墨抽了两双筷子递给他一副：“先尝尝这个烧卖。”

　　沈辰元觉得这东西瞧着并无特别，轻轻咬了一口，便被吃到嘴里的味道惊艳到，一脸的惊讶。梁墨似不意外他会出现这样的表情：“沾一点这儿的酱醋，味道更好。”

　　诚如她所言，加了一些微甜的调味醋之后，滋味更加丰富。

　　沈辰元对吃食素来不挑，这会儿却不由得胃口大开，连着吃了两个烧卖。梁墨偷笑了笑，怕他不够，让摊主又加了两个。

　　鲜肉汤圆的滋味也很不错，一咬下去满满的汤汁，混着外皮香气，分外柔滑鲜香。

　　不知不觉，沈辰元竟将碗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他这些年饮食不规律伤了脾胃，平日里吃的不多，今日已经算难得的好胃口。

　　“没想到京中有这样的食摊。”他感叹了一声。“我在京中数年，竟从未发现过。”

　　“也不奇怪，且不说如今你的身份，就算当初你还没有官职，也不会瞧得上这样的路边摊。殊不知，美味藏于陋巷！”梁墨此时表情生动，沈辰元不由想起五年前在书局里拨算盘的那个小丫头来，也是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

　　摊前不远处驶过来一辆华丽的车驾。起初二人并未在意，一直到几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过来赶人。

　　其他的食客见他们这副打扮，便知道得罪不起，纷纷起身走了。

　　被驱赶到一旁的梁墨却不大高兴。难不成贵族就可以这般滥用特权么？

　　车驾停了下来，一名侍卫上前恭敬地回禀：“王爷，人都散了。”

　　车里头有个十分好听的男声懒懒的回了一个“嗯”。接着，车门打开，一位气质尊贵的男人慢悠悠走了下来。

　　“敦亲王殿下？”沈辰元在看到来人后，惊讶地叫了出来。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被男子听见了，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没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美丽的男子！

　　梁墨第一眼便觉得这男子长得有些过分精致了。、一张仿若精心雕琢出的面孔，五官的鼻子眼睛嘴巴无一不精致，肤色是玉一般的白皙，就连头发丝都根根柔滑似黑缎。男子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人便不觉地会被他吸引。

　　“沈侍郎？”男人笑了笑。“真巧，你也来此吃东西？”

　　沈辰元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个礼：“下官不敢说巧，只是碰巧路过。王爷今日怎有此雅兴出来走走？”

　　敦亲王端着笑：“自然是来吃东西。此地的汤圆味道不错。沈侍郎可尝过？”

　　沈辰元仍旧低着头：“下官方才已经尝过，确如王爷所言。”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看向梁墨：“这一位是？”

　　“他乃臣一好友。既然王爷有此兴致，那下官还是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嗯。”幸而敦亲王并未多刁难他们，摆摆手朝让他们走了。

　　一直到他们走出了一段路，梁墨仍旧沉浸在见到美人的震撼里。

　　那样的人，才堪称为绝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