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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听说……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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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辰元带她去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奉春楼。
据说这儿的大厨曾是宫廷里的御厨,后来年纪大了便辞了宫里的职务,出来开了个小馆子。
几年后,小馆子成了个小酒楼。
到后来,小酒楼越做越大,在京城里的名声也越来越响。昔日的御厨早已不亲自掌厨,手艺尽数传给所收的几个徒弟。那几名徒弟也十分争气,几年用心经营,将这奉春楼的规模与名气又推上了一个台阶。到如今,奉春楼已成为京中第一酒楼。
“好气派的酒楼。”梁墨在江州城从未见过这么庞大的建筑,足足有五层楼,飞檐流阁,金碧辉煌。再看进进出出的宾客,衣着打扮,瞧着也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
“这家酒楼最有名的是那遇春宴,不过要过了惊蛰、入了春才有。到时候我再带你来尝尝。”沈辰元带着她往高层走,他已预先让人在三楼定了个位置。
梁墨从进门起便在观察,只觉得这酒楼环境优雅,格调大气,就连跑堂的小二都是精心挑选训练过的,待人接物十分周全。二楼以上都是雅间,隐秘性极好,不管是宴请会客,还是私会密请,都不怕人打扰。
这儿的主人想必十分有生意头脑。有机会她倒要来取取经。
“阿墨?怎么了?”见她没跟上来,深辰元停下来等她,发觉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梁墨收回目光,抬起头冲他一笑:“没事。我们到了么?”
“到了。就在前头。”
在三楼廊上,梁墨一个不留神撞到了旁边客厢正巧出来的客人,她低着头道了声歉,并没有太在意对方。
有双眼睛盯着她,一直到她进了前头的客间。
“好漂亮的女子!”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儿还残留着一丝女子撞进怀里时的软玉温香。男子笑了笑,缓缓步行下楼。
“从这儿可以看见整座京城!”梁墨趴在窗台上兴奋地往外看去,居高临下,偌大的京城恍若一张巨大的画卷,尽数在她眼前展现。
沈辰元笑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正是因为这儿可以看见这样的景色,他才特意带她来。
“那儿难道是皇宫?”梁墨指了指远处的高墙。
沈辰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错。”
“比我想象的,似乎要小一些。”入京之前,她曾想象过皇宫的样子,亲眼见到了却有些失望。比起紫禁城的巍峨庄严,或者横店秦王宫的大气恢弘,当朝的这座皇城却显得小气了些。
他莞尔:“你以为皇宫应当如何?”
“更气派,也更大一些。”梁墨看够了,坐下来等着上菜。
“我朝的开国皇帝厉行节俭,历代圣上遵循祖制,不敢逾矩。当今圣上登基后虽对宫殿进行了一番修缮,也并未大肆扩张。要说气派,我倒是听说南靖那边的皇宫修得十分巍峨大气。”
梁墨对于这个时代的地理分布并没有什么概念。“南靖国,是在我们的南边?”
“你不知道?”沈辰元有些意外,这本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情。“南靖地处东南,虽是一个小国,但听闻很是富庶。”
“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瞧瞧。”梁墨点了点头。
店家此时将菜品送了上来,竟都是梁墨没见过的菜色,她好奇地问上菜的小二:“这一道道菜看着如此精致,都是什么做的?”
小二客气有礼地答道:“回公子,这道鱼酿蒸,是取新鲜的河鱼用酒糟腌渍过,再佐以姜丝清蒸,十分鲜甜可口;这道碧玉羹,是用冬笋、豆腐、莳菜一同烧制,清香开胃;还有这道嫩鹌鹑,是用本店特有的蜜汁卤煮,鲜香无比。”
“听着就很不错。”
小二又行了个礼:“那二位公子慢用。有事只要扯一下那儿的一根垂绳,小人便会过来。”
这些年,梁墨陆续开了两家酒楼、两家茶楼、还有一家江南别苑,每隔一段时日,旗下酒楼里的菜色也得推陈出新,是以她对吃食很有研究。
待她一一尝过桌上的菜品,便觉得这儿的厨师确实手艺了得。“好吃!”
“酒楼的掌厨师承自一位有名的御厨,手艺确实不错。”
“不过这酒差了一些。”梁墨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沈辰元想起那日在天香阁喝到的雪花酿。“嗯,是差了一些,不过也算不错了。”
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喝了一口,梁墨便皱起了眉。
“你身上还带着内伤,大夫应当嘱咐过你,不能饮酒。”梁墨要真心细起来,那可是细致入微。
当下,沈辰元嘴里的这一口酒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他只得硬生生地将这酒咽了下去。
扯一个谎,得用百个谎来圆它。深辰元开始后悔诓骗她。“阿墨,其实我……”
梁墨捧着一碗热汤暖暖手,明媚盈亮的眼睛眨巴眨巴:“你什么?”
被她这么盯着,坦白的话到嘴边又绕了一个弯儿。“其实——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的意思,我不用留下来照顾你了?”梁墨把碗搁下,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傻眼。“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沈辰元头疼起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话题会跑偏成这样。“我……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你想留多久都可以!”
“那就好。”梁墨脸色变得比天还快。“回头你和顾大人说一声,让他写封信给顾老太爷,就说你病重无人照料,我得多留一段日子,让嬷嬷放心。”
沈辰元隐隐听出一丝不对劲:“阿墨,你这话……”
梁墨嘴角扯了个阴恻恻的怪笑:“你们当真以为我看不出穿么?”
当她是傻子不成!昨日见他还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今天就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回光返照都没他那么快。
她竟然看穿了?沈辰元有些尴尬。“你……你是何时看出我是装病?”
她喝了口热汤,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昨夜回到顾府就知道了。今早见你时又确认了一下。”
“难道是顾洝他说漏了什么?”
“倒不是他说了什么。”梁墨吃饱喝足,捧着杯热茶啜饮着。“我说过,顾家人口多,女眷更多。女人聚在一起无非聊聊一些八卦。昨夜顾家嫂嫂来找我闲聊,我顺带问了问你的病情,她却一无所知。顾洝和你是什么样的交情,若你真的重病在身,她身为顾家主母又怎会不闻不问?所以我一猜,便是你二人合起伙来蒙骗我。”
原来是顾洝夫人说漏了嘴。顾洝大概也没想到,千防万防,枕边人难防。竟还真却如她所言,家中女人多,容易生是非!
沈辰元冷汗岑岑,心里头琢磨着该如何向她赔罪,才能让她尽快消气:“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阿墨,你如何生气都可以,我都认!”
梁墨却莫名其妙:“我为何要生气?”
“气我……装病诳骗你?”他犹豫地回道。那不然还有什么别的事?
她却不在意地挥挥手:“此事我并不气你。顾嫂嫂说你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不大回去,哪有时间做这么无聊的打算,多半是那个顾洝出的主意。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少听他那种人的挑唆,竟给你出装病这么蠢的招数。还骗到我的头上,我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沈辰元讪讪赔笑,心里默念顾洝自求多福。
“那你是不打算离京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多留一段时间。可我若自己给嬷嬷写信不回,嬷嬷必定不肯。所以才需要你去找顾大人出面,让他去找顾老太爷说项。就当你欠我的人情。”
他高高提起的心,这才踏实放下。
“阿墨,这事我也有不对。虽说我当初本不是很赞同这种做法,可我毕竟还是做了。我仍该给你赔个不是。你想要我如何赔罪,开口就是。”他诚恳地道了个歉。
梁墨从不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瞧见房中梅瓶插着几只红梅,随口一说:“这红梅开的不错。听说京郊有一片梅林,能在雪中赏梅也是一番风雅。等那日雪天,你带我去就是了。”
深辰元一笑:“这有何难,我答应你。”
***
沈辰元只向户部告假一日,即便心里仍惦念着梁墨,却仍记着身上的职责,第二日便回去工部主政理事了。
顾洝身为御史大夫,平时也有诸多公事。并不太常在家中。他亦不放心梁墨一人留在府里,便嘱咐自家夫人多陪陪她。
程之涵出身名门,容貌虽不十分出色,可是气质淡雅性格温婉,嫁给顾洝后,将顾家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
梁墨在府上才住了两日,已觉得这位顾夫人堪称大家主母的典范。就连对她这个外人的生活起居,顾夫人都考虑十分周全。
只是,偶尔梁墨也会苦恼,顾夫人考虑得未免太周全了些。
这会儿她正被五六位小姐夫人围着,叽叽喳喳吵得她脑仁都涨了。顾夫人说怕她无聊,特意请了一些夫人小姐来家中小聚,顺便带她认识认识。
“……听说妹妹是从江洲来的?那种偏僻地方竟然也能养出妹妹这么灵秀的人物。瞧瞧这皮肤,啧啧,简直嫩的能掐出水儿来!”这位夫人据说是国公府的,算是顾夫人的表亲,平日时常往来走动。
“江洲哪里偏僻了?我听说新晋的那位工部侍郎沈大人,也是江洲来的。妹妹,你可认识?”
“呵呵,算认识吧。”梁墨尴尬地坐在人群里,别人说个十句八句,她才勉强答上那么一两句。
另一位夫人来了兴致:“那位沈大人也是顾大人的好友。我曾见过一面,长得可谓一表人才,最难得是至今未娶,年纪轻轻又做了工部侍郎。我认识的那些夫人可都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呢。”
“我怎么听说……”那位夫人特意压低了声音,“那位沈大人有隐疾?”
梁墨愣了一下,虚心求教:“夫人可知,沈大人得的是什么样的隐疾?”
几位夫人你看我,我瞧你,纷纷掩嘴偷笑:“妹妹,你是女儿家,本不该问这个。可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妨偷偷告诉你。听说啊……沈大人是那方面,不行!”
那方面?
梁墨起初并未反应过来,直到瞧见几个夫人脸上暧昧的表情,以及两个小姐羞怯的面容,这才反应过来。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