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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决裂1 追风筝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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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在这种场合遇见自己的心上人,沈清媗此时无比欢欣雀跃,也顾不上什么女子的矜持,直直朝着赵荀快步走来:“赵公子!没想到咱们竟然又相见了。”
赵荀实在是想不起这女子是哪一家的,站起来谦和地行了个礼:“这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他此话一出,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梁墨记得这位姑娘在赵家的春日宴上便出现过。瞧这阵仗,赵荀竟然完全不记得她,可怜了这姑娘一脸的痴情相,满腔热情怕是要失望。
沈辰元则是没想到沈清媗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举动,难不成她属意赵荀?
最最震惊的莫过于沈清媗,前后算起来自己已经与他见过两次,他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这让一向骄傲的沈清媗情何以堪。她不由得面露哀怨:“赵公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沈家的三姑娘。你旁边这位……这位便是我二哥啊。”
沈清媗为了赵荀,都不惜拉下脸面当众叫他“二哥”。沈辰元当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果然对赵荀有意。
“哦,原来是沈姑娘。恕赵某眼拙,一时竟没认出姑娘。”赵荀这才记起来,春日宴那天母亲似乎也邀请了沈家的姑娘,原来就是她。他忙赔了个礼。“沈姑娘今日也来看风筝?”
沈清媗一脸幽怨,瞧了一眼同坐在席的沈辰元,心里疑惑他何时与知府家的公子走得这般近了。还有旁边的那个女子,她曾在春日宴上见过,如今竟然又和赵公子一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虽然一肚子疑问,沈清媗仍不忘端着沈家小姐的派头,温柔地回道:“是啊,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不止是我,我家弟弟妹妹也来了。赵公子今日怎会和我二哥一起来看赛?”
赵荀淡笑回道:“我与辰元兄数年前曾有同窗之谊,如今又同拜在安阳先生座下受教,两度同窗之谊,也是难得的缘分。”
“没想到赵公子与我们沈家还有这样的缘分。”明明是赵荀与沈辰元二人的事,沈清媗却有了另一番解释。“那以后,赵公子可要常来我们沈家坐坐,免得我们两家的情谊生疏了。”
他和沈家何时有什么情谊?赵荀正奇怪着她说的这番话,忽然听见人群躁动起来,忙找了个借口:“沈姑娘,我瞧着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先回自家的席位,你家弟妹还在等呢。”
沈清媗多想能留下来,然而此处显然没有她的什么位置,只得先行了个礼暂时告辞:“那等会儿,我再来同公子说话。”
赵荀很想说,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要同她讲的。不过是碍于给姑娘家留些脸面,只能笑着打了个哈哈,将人打发走。
天上已经飘着不少风筝,梁墨眯着眼,看有蜻蜓式样的,蝴蝶式样的,云雀式样的,除了颜色花样不同,倒没有太大区别,她顺口问道:“这儿的风筝,只有这几种吗?”
赵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都是孩子和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无非就是蝶儿雀儿的,一直如此。梁姑娘喜欢的话,我买一个送你?”
梁墨想的却不是这个,她脑子里又有了新的主意:“你们可听过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回不止赵荀,就连沈辰元也觉得她问的奇怪:“你说的这个齐天大圣,是哪个朝代的将军?”
梁墨斟酌了一下,同他们解释:“大圣爷他是只猴子。”
赵荀与沈辰元同时皱眉:“猴子?”
梁墨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敬畏:“孙大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而是能上天入地、降妖伏魔的灵猴。”
赵荀一听好奇起来:“赵某也读过不少书,但却从未听过有这样的灵猴。不知是哪个戏本里的?”
梁墨此刻心中已经有了无数的想法:“你们可看过《西游记》?”见二人同时摇头,梁墨此时心里头更乐了。那可是古今中外最有名的大IP,要是到了现代,谁人不知孙大圣的名号,年年都有电视电影改编自他的故事。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无人知晓。她想了想也对,吴承恩本是明朝之人,这不知什么的朝代怕也没有过这位大作家。“这讲的本是一只猴子,救了西天金蝉子转世的圣僧三藏,护送他一路西天求取真经的故事,一路上斩妖除魔,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总之,大圣爷是一只十分了不起的猴子。”不仅十分了不起,还能帮她赚很多银子。梁墨满眼放光!
“西游记?”赵荀和沈辰元面面相觑,显然谁也没听懂。就连角落里站着的多多与赵荀的亲随小厮牧云,也是一脸的问号。
场内锣鼓铛地响了一声。梁墨循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有位富商出了这一局的彩头,是一只镂空花鸟纹银香囊,有人捧着东西在场内绕了一圈。
到他们这里时,梁墨瞧了一眼,这样的东西她以前只在博物馆里面看到过,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真好看。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风筝赛要怎么样才算胜出?”
沈辰元听见了,指着天上的风筝同她说道:“一会儿上场的人需操纵手中的风筝线,飞到一定高度后便开始比拼,谁能将对手的风筝线割断,留到最后便是本场的胜者。”
“原来如此。”梁墨觉得这斗风筝的玩法,仿佛在某本外国名著里面看到过,原来古今中外的游戏规则都差不多啊。按照这个玩法,要取胜似乎并不简单:“听起来就不大容易,怕是只有风筝高手才能最终胜出吧。”
沈辰元忽然站了起来。赵荀见状,问道:“辰元兄莫不是要下场一试?”沈辰元点了点头,赵荀笑笑,回头让小厮去取自己带来的风筝,是一只灰色的燕雀,亲手交给沈辰元并道:“那我便预祝辰元兄能旗开得胜!”
二人目送着沈辰元下场。头一回看人斗风筝,梁墨兴致勃勃,只见场内已经陆陆续续站了数十人,隔得太远也瞧不清谁是谁。梁墨觉得她此时迫切需要一副望远镜。
锣鼓一响,游戏开场。一阵东风起,几十只风筝借着风力扶摇而上,很快便升到了规定的高度。没一会儿便有几只风筝落了下来。
梁墨瞧明白了,原来是用手中的风筝线,借着风力割断对手的风筝线,这就是所谓的“打风筝”,这种游戏首先需要有良好的体力,毕竟满场的跑也是一件颇费力气的事情,同时也需要技巧和智谋,懂得利用风向的变化来打掉别人的风筝。
又过了一会儿,天上陆陆续续又有八九只风筝先后掉了下来。梁墨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沈辰元,他抬头望着天空,梁墨也顺着往天上看,只见那只不起眼的小雀鸟仍旧稳稳地飞在空中。
忽的一阵大风吹来,迷了众人的眼。只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有人的风筝没能控制住,就这么被吹得落了下来。周围响起一片唏嘘。
“没想到辰元兄还放得一手好风筝啊。”赵荀忽然感叹道,梁墨听这话便知道了沈辰元仍没退下赛。她眯着眼睛继续找,果然见他仍站在场上。此时场内的人已经不多,几个回合下来,只剩下了那么五六人。
天上的风筝也从云集之势,变得稀稀疏疏,梁墨数了数,还剩下一只墨色的大雄鹰,还有一只翠色蜻蜓,五彩的蝴蝶,红色的玄鸟,以及沈辰元手里的那只云雀。
没过多久,蜻蜓、蝴蝶和玄鸟也被陆续地打落了下来,坚持到最后的,便剩下那只云雀和苍鹰。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天空,就想看看最终到底是谁会胜出。
梁墨忍不住站起来喊了一声:“元哥儿,你坚持住啊,你要胜了我请你吃饭!”
赵荀看她神色有些激动,忙出声提醒她:“梁姑娘,注意影响!影响!”梁墨这才收敛了一些,安静坐着观赛。
场内分成两拨,既有为那只苍鹰鼓劲的,也有为这只云雀打气的。不过梁墨此时也看出来了,云雀势弱,苍鹰步步紧逼,宛若一只活的猛禽,朝云雀直扑而来。
梁墨抿了抿唇,站起来紧盯着那只云雀,默默在心里鼓劲。它飞得低了一些,紧跟着掉头一转,朝九重天直冲而去,逃出苍鹰利爪。在座一片叫好。梁墨也跟着笑了出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在她看来,这只燕雀之志,可一点也不比鸿鹄低啊。
正看得进账,梁墨忽然觉着腹中有些异样,跟着感觉裙间有一阵湿濡。上辈子作了三十年女人,她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些郁闷,怎么如此不凑巧,大庭广众的,这要是被人看到,她岂不是丢死人?
梁墨有些手足无措,想起身边还带着个多多,忙转过身低声叫她:“多多!”
许是看得入了迷,她连叫了两声,多多才有了反应,凑过来询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梁墨咬着唇有些难堪,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多多轻呼一声:“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是第一次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这年代又没有女性用品,她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自然要请教旁人。多多有些着急,也顾不得看比赛了。“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赵荀此时也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多多连忙替梁墨遮掩:“公子……是我家姑娘忽然觉得身子不大舒服,怕是要先回去了。还麻烦公子的马车送我们一程。”
赵荀看梁墨脸色发白,一手捂着腹部,不由地紧张起来:“梁姑娘,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看大夫?”
下腹部的抽痛越来越明显,梁墨强忍着喊痛,吃力地摆摆手:“不用……”若因为这件事去了医馆,怕不会被人笑死。
“沈公子的风筝落了!”赵荀的贴身小厮牧云一直盯着天上,此时忽的惊叫一声。众人抬头,正好看见那只断了线的云雀瑶瑶坠落,最终不知落在了何方。
梁墨在心里哀叹一声,替沈辰元觉得可惜,差一点点就要赢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这一局的彩头被对面的一位公子赢了过去。梁墨此刻无暇管这些,只觉得这副身子着实有点弱,只是来个初潮,竟然痛得她几乎晕过去。她闭着眼忍过这一波抽痛,未能瞧见沈辰元着急朝这边飞奔而来的模样。
“出了什么事?”沈辰元方才便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是以才分了心,却也顾不得掉落的风筝,直直朝她奔过来。
多多小心地扶着梁墨起身,故意用身体挡着旁人的视线,然而沈辰元仍旧看到了她衣裙上的血渍。家中有三位姊妹,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愣了一下,但却很快反应过来。
“等等。”沈辰元脱下外袍,不由分说地给梁墨披上,见赵荀似乎有话要说,淡淡解释道,“今日风大,还是别着凉了。快送她回马车上吧。”
多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心地护送着梁墨离开。赵荀仍有些不放心,想要追上去,却被沈辰元拦了下来,已经走了段路的梁墨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姑娘家的事,你我就不要多问了。”赵荀这才作罢。
不过她听沈辰元说这话,再加上他特意为她披上的外衫,他似乎是知晓她的情况,梁墨忍不住觉着丢脸。但比起被赵荀或者其他人看到她尴尬的情况,她倒是宁愿只让他知道。
又一阵微凉的春风吹来,梁墨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男子外袍,隐约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樱花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的残红,梁墨看着路边的樱花树,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