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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相7 收了个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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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爷近日送来了两个丫鬟,说是专门来伺候秦嬷嬷和梁墨的日常起居。顾府的管事说,人是顾老太爷亲自选的,老实本分,来历清白,让秦嬷嬷放心留下。梁墨从来不喜欢主仆尊卑那一套规矩,原本是想拒绝的,没想到秦嬷嬷竟然将人收下来,还将其中一个叫恩婡的塞给了她。
“你如今也大了,身边该有个人时常跟着,免得你再跟上次一样独自跑出去,结果就出了事。”秦嬷嬷一句话便将梁墨的拒绝给堵了回来。没办法,她只得将人留下。
恩婡年纪瞧着比梁墨大个两岁,一双略鼓的金鱼眼,鼻头圆圆,苹果似的脸蛋很是喜庆,梁墨瞧了两眼觉得还挺顺眼,只是这个名字……恩婡,那可是未来一位伟人的名字!她可没那么大胆子,敢叫这个名字随便使唤。“你这名字是父母给起的吗?”
恩婡低眉顺眼地回话:“回小姐,这名字是奴婢进了顾府以后,管家给起的。跟奴婢一起过来的另一个丫鬟叫恩惠,也是管事起的名字。”
敢情都是恩字辈的,管家大叔莫不是让这些下人记得主子们的恩德?梁墨又问她:“那你的本命叫什么?”
“回小姐,奴婢贱名多多。”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梁墨呛了几声。“多多?你爹怎么没给你起名叫益善?”梁墨看着她一脸的困惑,拜拜手。“多多就多多,这名字好,以后你还是叫这个吧。”总比恩婡要叫得出口。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别一口一个小姐,我听着别扭,我也不是哪门子的小姐。还是叫我一声姑娘吧,你也别一口一个奴婢,我听着更别扭。”
“奴婢……”多多见梁墨瞪自己,忙改口。“多多记下了。那姑娘您先坐会儿,多多去给姑娘做个点心。”
梁墨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埋头练着字。一直到半个时辰后,多多端了一笼屉正在冒热气的梅子芙蓉糕过来,她才被那阵香气吸引:“你做的这是什么?”
多多笑着将点心摆上桌,又贴心地给她泡了壶热茶陪着喝,一边说道:“这是奴……多多以前跟着娘亲学的手艺,姑娘趁热尝尝。”
梁墨吃了一口,觉着入口即化,带着酸酸的梅子味道,很是清香开胃:“真好吃!你回头送一份给秦嬷嬷,让她也尝尝。”没想到白白得了一个私家大厨,这回算是赚了,原本还嫌弃身边多个人碍事,此时看来仅这一点好处便足矣弥补。
梁墨吃完了一块觉着不够,又拿了一块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练字,多多在旁边伺候着,看她竟然惯用左手,觉着有些好奇。看了一会儿,多多忍不住开口:“姑娘……您这写的什么?”
梁墨分神瞅了她一眼:“你识字?”
多多摇摇头:“奴婢没念过什么书,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可是姑娘这字……为什么瞧着跟别人写的都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她此时写的是简体字。梁墨没法跟她多解释。
早起练了一上午的字,她有些累了,便想要换换脑子,方才执笔写的正是那天她被人掳走之后所记得的事情。虽然秦嬷嬷特意同她说过,这件事让她不要再提起,以免传出去坏了她的名节。官府那边也将事情压了下来,再加上顾老太爷这一层关系,所有人都当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然而梁墨却不肯罢休。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她自认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平白无故地为何有人要抓她,她总要查个明白,否则以后怎能安心?
梁墨所记得的事情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件。首先,她是在赵知府的家中被人迷晕了带走的,能够在那种地方掳走一个人,同时带出去的时候还不能被人发现,这并不是一件谁都能办到的事,赵家的人首先排除在外,那就剩来参加春日宴的宾客,可那里头大部分人她都是第一回见面,所以她一时半会想不到谁有哪个动机。
第二,她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听到途中有人谈话,隐隐约约有人说了一句:“千万保护好她。”她原以为那人说的是别人,后来仔细一想似乎说的就是她。有人抓了她,又交代要保护她?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第三便是那座宅子,梁墨之后又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摸回去过那座宅子,甚至向街坊四邻打听过宅子的主人是谁。后来才得知那宅子是近日里刚买的,不知为何几天前便又卖了。像是……专门为了这件事准备的。
梁墨把几个疑点逐一列出,又仔细看了一遍,总觉得其中仿佛有什么细节自己漏掉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多多此时来回禀,说门外有客人指明要找她。
“客人?”这些日子除了沈辰元每日雷打不动来教他习字,也就没别的人了。是以梁墨以为又是他,出去一看却发现自己猜错了。“赵公子?”
来的人正是赵荀。他今日穿了件绛色的长衫,映衬着肤色如珠如玉,梁墨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诗来。
陌上君子世无双。这位赵公子还真担得起这样的形容。
“梁姑娘,我奉父亲母亲之命,特来探望你。瞧着你脸色不错,这些日子休息的还好?”赵荀脸上仍挂着那副谦和的笑容,让人瞧了如沐春风。
梁墨也忍不住回了个笑脸:“有劳赵大人和夫人惦记,我没什么事。赵公子也别客气,还是坐下说吧。”
赵荀坐下之后,便递了个盒子给她:“我今日来,其一是为了替家父家母表达歉意。那日梁姑娘受邀来我们府上,没想到却出了那样的事……于情于理,我们赵家都欠姑娘一份情。这是我母亲特意交代,让我送给姑娘的。”
梁墨打开一看,竟是一只上好的白玉镯子,莹润剔透品相极佳,一看就是名贵之物:“赵夫人其实用不着如此,那件事本就与大人和夫人不相干。真要算,也只能算我倒霉。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姑娘心胸宽广,不计小节,着实让赵某钦佩。”赵荀在来之前还曾想过,要是梁墨心怀怨恨躲着不见他,自己该怎么回去跟父母交待。没想到她竟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一时间心里有几分惭愧。“只是这份礼,是母亲在我出门前特意交代,一定要送到姑娘手里。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梁墨一向不喜欢推来推去的那一套做派,既然这赵小公子是奉母之命,也不好让他为难,大不了收下了下次找个机会换一份礼回去,也就两清了。所以没再多推辞。“那好吧。你方才说了你来的目的其一,那还有其二?”
没想到这都被她注意到,赵荀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难为情的姿态,扭捏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三日后便是上巳节,在城郊会举办一年一度的风筝赛,梁姑娘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风筝赛?”梁墨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这样的活动,好奇心上来,“具体怎么个赛法?”
见她有了兴趣,赵荀忙不迭地为她解说:“那一日,男女老少同场竞技,需要用手里的风筝与他人的相斗,一直坚持到最后,方可胜出。胜出者便可拿到比赛的彩头。”
梁墨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那比赛的彩头又是什么?”
赵荀笑着说道:“每年的彩头都有所不同,像去年的便是一只青瓷双耳梅瓶,还有一只绞丝银镯子,大前年是一大盒城中最有名的点心铺做的果子蜜饯。虽也不是名贵的东西,多少图个喜庆。”
“听上去怪好玩的。好啊,那我去开开眼界!”梁墨笑着点点头,没想到竟让赵荀十分欢喜。
“那好,那……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一大早,我派车子来接你。”赵荀脸上满是笑容。梁墨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只得陪着笑又点了点头。
“成,那就三日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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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草长莺飞。上巳节那天又风和日丽,是个放风筝的好天气。
一大早,赵家派来接人的马车便等在了门口。多多帮梁墨好好打扮了一番,挽了个俏丽的双螺髻,两边各系了淡紫色的丝带,梁墨特意交代不要攒珠花,于是就这么素净着头,穿了一身浅粉色的春裙,整个人宛如一朵娇艳的春海棠。
“姑娘你真好看。”多多不住地对着梁墨夸赞。
这几日梁墨听够了这丫头的商业吹捧,实在有些受不了,故意板着脸道:“你家姑娘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下回你要夸,不如夸夸我的智慧和才干。”
多多大约是被梁墨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赵荀并未跟着马车一同前来。梁墨也并未询问,还是多多在陪着她上了马车之后低声说:“这位赵公子还真是个君子,恪守规矩,知道要护全姑娘的名节。”
名节!名节!梁墨这阵子听这词都快听吐了,这个世道难道女子的名节就那么重要?
这一路上,梁墨碰见了不少拖家带口出游的百姓。据说上巳节本就是踏青出游的节日,每年三月三,百姓们便要祓除畔浴,也就是结伴去水边沐浴,称为“祓禊”,还有祭祀宴饮、曲水流觞、郊外游春等娱乐活动。至于风筝赛,则是江洲城特有的风俗,也是此地一年一度的盛会。
一路上风光甚好。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梁墨看着外头的景致,与这两句诗写的完全一致。
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上,驾车的车夫告诉她已经到了。多多扶着梁墨下了马车,她略略看了一圈,原来这就是比赛的赛场。四周有人用围挡围了一圈,中间是一大片绿草青青的空地,旁边则安排了席位,粗粗估计可以坐得下百人。
她来得不算早,这时候已经来了不少男女老少,气氛很是热闹。梁墨还在张望,不远处早就在那里等候的赵荀一眼便看到了她:“梁姑娘!”他冲她挥了挥手,一边迎了过来。“你来啦!”
“嗯。”梁墨回了他一个礼,说道。“既然是踏春出游,我顺便带了些自家做的糕点,一会儿赵公子可以尝尝。”
“姑娘家果然细心。”赵荀满面春风,领着她往边上的席位走。“我们的位置在那儿!”
梁墨沿途中左右随便看一看,随口问他:“赵公子,今日还有谁一道吗?”
“哦,还有沈家的二公子,你也认得的。”赵荀说着已经将她带到了席位上,果然沈辰元已经在那里坐着。
梁墨昨日刚见过他,想着他白日里来教自己习字的时候,竟然从到到尾没提过一句,不由得有些生气:“你怎么不说今日也要来?”
沈辰元仍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回了她一句:“我也不知你来。”梁墨一窒,想起来自己似乎也没说起过,一时间无言以对。
瞧着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赵荀还以为两个人有什么误会,忙打了个圆场:“怪我怪我,之前竟忘了同二位说。快开场了,梁姑娘,先入座吧,一会儿再慢慢聊。”
梁墨点了点头,挑了侧边的位置坐下,正对着沈辰元。她想到昨日练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个“墨”字她怎么也写不好,便敲了敲桌子,待他看过来之后,问:“你帮我看看,这个字到底哪里写的不对。”说着,她蘸着桌子上的茶水,用手写了个一个“墨”字。
沈辰元看完,点了点她的错处:“这个横过长了,收进来一些,这四个点,不可太紧凑,显得局促。”他也用茶水写了同样的一个字。梁墨看了看,点点头表示懂了。
赵荀看这二人的互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谜题。还没来得及问起,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赵荀往不远处看去,是一名瞅着略有些眼熟的女子,他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