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首富妻》庭有阁

13、相知7 正月十五宜

　　李叔终究没有答应她。五万本？他做了一辈子的书商，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所以，第一批李叔只勉强答应先印个三百本出来。

　　十三天后，第一批小人书印了出来。刚好赶上了上元节，满城的人都出来逛街赏灯。庆轩书局便在今日元宵灯会的集市上支起了一个书摊子，一开始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来买，瞧得人也不多。

　　对此，梁墨早已想好了对策，特意请了个人在书摊前吆喝：“小人书新鲜上市，神笔马良智斗大将军，买不买的不要紧，都来看一看啊！只要十文钱一本！”

　　围观的人渐渐增多，有人拿起这书翻了翻发现纸张粗糙、制作简陋，没翻几页便放了回去。也有人觉着这书看着新鲜，价格不贵，就掏钱买了一本准备带回去慢慢看。

　　渐渐的，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书，每一页都是图画，只在图画旁边有寥寥几行字，就算认不得上面写的是什么也不要紧，光看这图就能知道故事讲的是什么。不识字的小孩和妇人都能看得懂。再加上这个故事又新鲜有趣，有小孩儿站在摊子边上翻了两页，竟然一看就入了迷。

　　“弟弟，这书好看么？”小孩儿抬起头来，看着说话的小姐姐，老实的点头。

　　梁墨笑眯眯地看着他：“只要十文钱，我看你年纪小，就收你八文钱。你要不要买一本？”

　　小孩儿摸摸口袋，摇摇头：“我没带钱。”

　　想看霸王书？也不是不可以！梁墨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去多带十个小朋友过来买书，这本小人书我就免费送给你。不过，那十个孩子可得自己掏钱买。”

　　小孩儿眼睛一亮，点点头便跑走了。梁墨直起身子，同一旁揽客的书局伙计嘀咕了一句，对方点了点头，又换了一串词开始吆喝：“庆轩书局最新出品的小人书，故事有趣又好看，只要十文钱一本，前一百位购买的客人只要半价啦！”

　　一听有便宜可以捡，顿时走过路过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什么书啊只要十文钱？”“现在买的话真的只要五文钱吗？”

　　梁墨在边上笑嘻嘻地点头：“庆轩书局新出的小人书，故事有趣，老少咸宜，今日限量三百本。头一百本只要五文钱。五文钱买不了吃亏，五文钱买不了上当，各位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只有三百本，卖完了可就没有了！”

　　书摊瞬间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两名伙计忙得手忙脚乱，二人都没想到梁墨随便出的这个招数竟然如此管用。不到半天，书摊上的三百本书很快被哄抢一空。

　　原来这种广告词在这个年代这么好用，梁墨很是满意。她低着头正收拾着东西，一边对摊子前刚来的客人说道：“抱歉客官，您来晚了！书已经卖完了，最后一本刚被那边那个小孩儿拿走。”

　　“听说庆轩书局新出了小人书，我是特意过来瞧瞧，没想到竟然来晚了一步。”听着声音是个少年，梁墨抬起头来，撞上一双清澈的眸子。

　　少年瞧着十六七岁的年纪，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肌肤如玉带着淡淡光泽，标准的校园初恋脸的长相。梁墨在心里赞叹一声，这江洲城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尽出这样好看的美少年。

　　那人在看见她之后也微微一愣：“你……你是个姑娘？”

　　梁墨觉着他的话问的好笑：“怎么，我长得不像个姑娘？”她今日是没穿女装，可也不至于被人错认性别吧。

　　少年有些羞涩，对她说了声抱歉：“是我眼拙，方才看姑娘这身打扮，还以为是庆轩书局的伙计。是我错认了。”

　　“不打紧。”梁墨看他也像个读书人，既然是潜在客户，当然要借机推销一番。“公子，小人书今日已经卖完了。书局已经在加紧印制，若公子有兴趣，三日后可以到庆轩书局来买。”

　　“谢姑娘告知。”大约是觉得她怪有趣的，少年多看了她两眼，这才离开了。

　　三百本的量竟然不到半天就销售一空，梁墨回了书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叔，他很是吃惊，跟梁墨商量着之后，又安排加印一千本。梁墨却觉得还不够，不过她也知道，让李叔相信这书可以卖出五万本，还需要一点时间。她可以慢慢等。

　　只要这本书大卖，她便可以拿到至少两百两银子！而这，只不过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
　　一年一度的上元节灯会热闹非凡，各家各户的年轻男女都出动了，盼着能在这样的好日子里，遇上个有缘人。

　　沈家的几位公子小姐们自然也不能例外。尤其是沈清媗，她不久以前刚刚得知了一个好消息，父亲母亲原本安排给她相亲的那位穷举子，不知哪里蹦出来一位青梅竹马，那名女子竟然还已经珠胎暗结。气得沈云轩背地里大骂了几场，这门未摆上台面说定的婚事自然不能再提。

　　沈清媗今日心情大好 ，用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新裁的百花穿蝶的袄裙，显得人娇嫩可人。她的贴身丫鬟银霜喜滋滋地为她再戴上一只攒珠步摇，嘴甜地夸奖道：“今晚，怕是全城的女子，都会被小姐您给比下去。”

　　“就你嘴甜。”沈清媗扶了扶鬓角，觉得处处都妥帖满意了，这才起身：“四弟和小妹他们呢，可都准备好了？”

　　银霜抱了一件披风过来替她披上，一边说道：“管家已经派人来传过话，二位都好了，就等三小姐。”

　　沈清媗又想起什么，接着问：“我那位二哥呢？”

　　银霜摇了摇头：“没听说元哥儿也一道去赏灯。我偷偷问了夫人身边的妈妈，说老爷的气还没有彻底消，许是不让他出门呢。”

　　沈清媗这才满意。“走吧，等会也该开始了。”

　　沈府安排的马车已经在门外后者，沈琮昇和沈清妍都已经上了车，年纪小一些的沈清妍见她姗姗来迟，忍不住吐槽：“三姐姐你可真慢，我这都等了大半天了。”

　　沈清媗拧拧她的脸蛋：“就你心急。怎么，害怕今晚的花灯长脚跑了不成？”说着也上了车。今晚灯会人定会很多，沈夫人特别安排了三四个小厮跟着，以免出什么事情。

　　马车上，沈清妍抱着沈清媗的胳膊摇了摇：“我听说，父亲母亲要给三姐姐议亲了。若是三姐姐也嫁了人，府里可就没有人陪我玩儿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操心起我的婚事。说起来你今年也十一了，竟还成日里想着玩。再过个四五年，父亲母亲也该给您议亲了，你也该收一收孩子脾气，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子。”

　　“哪里这么快就轮得到我，咱们家还有二哥哥和四哥哥的婚事没着落呢。我且再玩两年，不急不急。”沈清妍笑嘻嘻。

　　沈琮昇原本是看着窗外的灯，不知怎的忽然来了一句：“也不知道二哥哥如今怎么样了。我已有五六日未见到他。”

　　马车里忽然沉默了下来，连向来活泼爱闹的沈清妍都闭上了嘴。那件事沈辰元是替她背的黑锅，沈清妍心里很清楚，可她又无法责怪三姐姐，毕竟三姐姐当时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她。她闯了这么大的祸，心里头害怕，那时候没说出口，之后更不敢说出口。听说大姐姐的身子近来已经好些，然而二哥哥却在床上躺了七八日，两个人都是被她害的。这些日子沈清妍一直心中愧疚，对大姐姐是如此，对二哥哥也是如此。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二哥哥了。一会儿我要买个好看的花灯，带回去送给她。”沈清妍轻声说。这是她唯一能表达歉意的方式。

　　沈琮昇看了一眼小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妍儿最乖，知道疼哥哥。”却不知自己的一番话又说的沈清妍无地自容。

　　沈家人出门不久，梁墨也挽着秦嬷嬷，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只是秦嬷嬷似乎并不大乐意：“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被你拉来凑这种热闹，也不管嬷嬷还吃不吃得消。”

　　梁墨笑着哄她：“就是因为今晚人多，我怕自己一个人出门，万一迷路了，或者遇上个歹人，嬷嬷到时候上哪儿去寻我？这不才拉着嬷嬷陪我壮壮胆么。”

　　“你这孩子，最近说话越来越淘气。”秦嬷嬷拿他没辙，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

　　今夜仿佛全城的人都出动了，到处都是人。据说今年灯会有一座大鳌山，大约都是来凑热闹的，梁墨被挤得都出了汗，紧紧地挽着嬷嬷生怕走散。

　　“嬷嬷，咱们去那儿，那儿人少些。”梁墨指了指一处茶楼。秦嬷嬷早就已经吃不消，连连点头：“行，行。咱们快过去！”

　　终于脱离了人潮，祖孙俩都松了一口气，梁墨灌了一大杯茶水下肚，跟着感叹道：“这也太多人了。”

　　秦嬷嬷笑着替她擦汗：“也怪我没同你说过，上元节虽为赏灯，实际上却是来看人。咱们刚在路过的那处，就是专门给年轻男女相看的地方。你瞧今夜街上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还有一个个探着头的郎君，也都是冲着看人来。你呀，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跑来凑热闹。”

　　“没想到江洲城还有这样的风俗？”梁墨听得啧啧称奇，“怪不得我方才一路走过来，闻着姑娘家身上的脂粉气都比寻常浓一些。”

　　秦嬷嬷摇摇头：“行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挤不动这些年轻人。咱们就在这里喝一盏茶，歇一歇，早点回去。”

　　“都听嬷嬷您的。”梁墨觉得灯也看了，热闹也瞧了，早些回去也好。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茶楼里没有什么人，只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位年轻男子。梁墨未细瞧，又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歌声。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唱歌的是个女子，虽然不知道是谁，梁墨却觉得这曲子很是应景：“嬷嬷，你听，不知谁家的姑娘唱的这般好听。”

　　秦嬷嬷也听见了，淡笑着点头：“听歌声，大约这女子是有了心上人，最后一句如何消得此良辰，或许是心上人不在，她心中思念，这是在以歌寄情呢。”

　　梁墨此时也想起一首歌谣来，笑着说给嬷嬷听：“我也有一首月儿的歌谣，词儿比她的要简单些，但说的也是一个意思。嬷嬷我唱给你听听？”

　　于是，梁墨抽了一根筷子，慢慢敲着茶盏打出个节奏来，一边开口轻声唱道：“世间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它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这首城里的月光曾是她非常喜欢的老歌，正合了此情此景。然而，嬷嬷听完后，觉着她这首歌唱的虽然好，就是词儿太直白了些，让梁墨以后不要再在外头唱这样的歌谣。

　　反倒是茶楼里另一桌客人，方才被梁墨的歌声吸引，纷纷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