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首富妻》庭有阁

12、相知6 女子当以事

　　梁墨左等右等也不见书局开工，一问才知道要过了上元节之后书局才复工。她觉着这古代的春节小长假简直长的不像话，从腊月二十五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不过闲得久了，梁墨就开始觉着无聊。这儿一没有电视二没有手机三没有扑克牌麻将可以打发时间，成日里就是串门子聊天，女人家的那些闲话她又不爱参合，没几日就闷得都快长出香菇来。

　　于是，梁墨开始琢磨着搞事情！

　　上辈子的朱濛濛一直信奉一条人生格言——女子当以事业为重。就算男人、亲人都背叛了你，但是只要有事业，女人就有底气！

　　穿越之后，梁墨又在自己信奉的座右铭里面加了一条——金钱虽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如今一个孤儿带着老祖母，势必得为自己和秦嬷嬷的将来考虑考虑，这最要紧的，便是手里得有银子。她进书局后赚得那五两银子，合着官府赔的抚恤银子，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两，差不多是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开销。梁墨觉着在书局里住着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开春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找个房子搬出去，若是买房子置完地，这笔银子也就所剩无几。不如趁着眼下无事，琢磨琢磨赚钱的门道。

　　从年画那桩事起梁墨便发现这是一个精神文明贫乏的年代，古人对于新鲜事物的热捧，丝毫不亚于现代年轻人对新手机的热衷程度。于是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印小人书。

　　上辈子的朱濛濛在很小的时候看过一些小人书，或许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或许不知道小人书是什么，不过听父辈们说这在他们那个年代可是十分流行的文化产品，故事短小有趣，每页配上一副插图，不管识字不识字的人都能看得懂，很是接地气。

　　故事她可以写，就是这个插图得找人画一画。

　　于是，梁墨去向管事李叔打听书局里面有没有擅长作画的，没想到还真有一位这样的人物，名叫张生，是个家境贫寒的读书人，平日里帮书局做一些抄写校对的杂事，赚些钱来攒进京赶考的路费。

　　李叔给了她一个地址，梁墨循着找了过去，敲开门后就问：“你可是张生？”

　　那书生看外头站的竟然是个模样俏丽的小姑娘，忍不住脸一红：“正是在下。敢问姑娘是？”

　　瞧着他的模样果然是个读书人，梁墨笑着自报家门：“我是庆轩书局的账房，李叔让我过来的。”

　　一听是庆轩书局的人，张生客客气气将人请了进去，不过听她的话又觉得奇怪，书局竟然有一名女账房，更何况看着年纪还这么小。

　　梁墨瞧了瞧这小院子，虽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便问他：“这儿只有你一人？”

　　张生点头：“在下父母亡故，如今只我一人独住。不知道姑娘您如何称呼？”

　　“哦，我叫梁墨。”梁墨来之前特意买了些糕点之类的年礼，便将东西递了过去。“冒然来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张大哥收下。”

　　“梁姑娘客气了，不嫌弃的话不妨到屋里坐吧。”孤男寡女张生本该避嫌，可她既然是书局管事派来的，想必是有什么正事，他也就没有多想。

　　梁墨一坐定，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李叔说你擅长丹青，尤其擅于画人物，我今日来，就是想请张大哥帮我画一批画出来。”

　　“画画？”张生不解，又看她掏了几张纸出来，上头密密麻麻写了一些字，梁墨说给他听。“这是我这几日闲着无事，写的一个小事故叫做神笔马良……”这本是她小时候看的一部动画片，不过故事有趣立意深刻，梁墨觉着第一次试水，还是选个大众都能接受的题材为好。“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请张大哥按照我说的这个故事情节，帮我画出三十张图画，也不用画的太精致，关键是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每张画讲的内容是什么即可。”

　　张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姑娘是让我用画来讲故事？”

　　“没错，正是这个意思。”梁墨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一钱银子来：“这是给你的定金。画完以后，我另外再给你一钱，就是时间有些赶。十天时间不知够不够？”

　　只是画几十张简单的图画便能赚到二钱银子，张生十分欢喜，忙点头应下：“若只是简单的故事画，十天足够了。就是不知道，姑娘让小生画这个，是做什么用？”

　　梁墨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自然是生财用。”张生听了仍是不解，梁墨也不便与他多说，只是让他立了个字据，二人签字画押，这桩事就这么定下。“那我每隔三日来取十张画。哦对了，我写的这个故事留给你，也好做个参考。”

　　张生看了看上头歪歪扭扭的字迹，讪笑着婉拒：“不必，姑娘方才说的我都已经记下，回头我再默写一份便是。”

　　不愧是读书人，果然好记性。梁墨顺利将事情谈成，高高兴兴准备回去，临走时又想起一桩事来：“你这名字，是哪两个字？”

　　张生虽不明所以，却也客客气气地回答她：“弓长张，长生的生。”

　　居然真的是这个名字。她想起西厢记里的张生，也是一个父母双亡家境贫寒的读书人，莫不成这故事有可能是真的？梁墨觉着有趣：“赴京赶考的路上有一座普救寺，你不妨进去拜一拜，或许能遇上一桩姻缘。”可怜的崔莺莺啊，自己也只能帮她到这儿了。

　　张生听她的话说得奇怪，尚未想明白，便见人已经走远了，待她下次过来时再问个清楚吧。

　　***
　　三日后，第一批的十张画拿到手，画面线条流程，人物形象鲜明，张生很能抓住重点，每幅画都生动地表达出了故事的场景。梁墨看了十分满意，拿着这十张画去找了丁叔，问他是否可以照着刻成图版印出来。

　　“倒是不难。就是你让我做这个有什么用？”梁墨笑而不语，只是塞给他一钱银子，让他先帮忙做出来。左右在家里闲着无事，丁叔也就答应了。

　　最后，梁墨去找了管事李叔，将要做小人书的想法同他说了一说：“故事我已经写好，画张生已经在画，制版的事丁叔也答应帮忙。剩下的就是印书和发售。李叔，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与咱们书局合作印书。”

　　李叔觉着这丫头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地方，竟然说要找他谈合作，便好奇地问她：“那你打算，如何来合作？”

　　梁墨早已做好了方案：“这第一本小人书，庆轩书局先答应免费帮我印制，若是印出来之后卖不出去，这批书的成本我来掏。若是卖得好，售书所得利润，我与书局各半。之后，若我还要做书，庆轩书局便是我的独家发售商，我只与你一家做这个买卖，绝不与他人合作。同样的，利润我与书局各半。”

　　李叔虽然不懂什么是“独家发售商”，不过却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书局帮你印书，但是做出来的书你只交给庆轩书局来卖。获利部分五五分成？”这小丫头哪来这样的头脑，李叔虽然觉得惊讶，却也不得不佩服她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梁墨点点头：“没错。如此一来，书局并无什么损失。但是我有信心，这批小人书做出来，一定会比彩印年画更加畅销！”

　　“你这么有把握？”李叔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一脸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便开始认真考虑她的这番提议。

　　他略略一思索，年节下往往是书局生意最清淡的时候，梁墨说的这个小人书他虽从未见过，不过听她方才的描述，确实新颖有趣。以往书局里的书只能卖给读书人，可毕竟这世上认字的人不算多。然而做成带图的画本，不管是否认字，光看图便能明白书中的意思。如此一来，买书的人或许能多一些。

　　“好吧，那就先照着你的法子试一试。不过书局也不做亏本的买卖，若是第一批书做出去无人肯买，你就得自己掏银子付印书的费用。”李叔毕竟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就算梁墨是自己人，却也得把账算在前头。

　　“那就一言为定。”梁墨痛快地答应下来，跟着补充道，“这印书的纸张不必太好，做的也不必太精美，既然面向的是平民百姓，咱们书的价格也不能定的太高。我瞧着十文钱一本，最是合适。那做书的成本，最好能够压在售价的一半。”

　　李叔吓了一跳：“五文钱印一本书？这怎么可能！”

　　梁墨把道理说给他听：“年前我在整理库房的时候，发现有一批纸堆在那里，问了管库房的人说是品质不好，纸张发黄，卖卖不出去，印书的话质量又差。这次正好可以把那批纸拿来用。小人书本就是给普通百姓看着消遣的，最重要的是内容有趣，书本质量如何并不要紧。所谓薄利多销，只要印的量上去，成本自然就能下来。”

　　“那你觉着能印个多少本？”

　　梁墨比了个五，李叔猜道：“五十本？”梁墨摇头，他再猜：“五百本？”她仍旧摇头，李叔惊了：“你要印五千本？”就是卖的最好的那些书，也不过印个两三千本。她这丫头怕不是疯了，竟然一开口就要做五千本。

　　梁墨笑了笑，纠正他：“五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