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首富妻》庭有阁

14、相知8 青青子衿悠

　　“梁姑娘。”

　　听见有人叫自己，梁墨转过头一瞧，竟然是张生。而他身边的那位瞧着也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不正是上午那位来买小人书的少年公子么。她出声打了个招呼：“张大哥，这么巧，你也是来赏灯的？”

　　张生腼腆地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你了。哦对，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的同窗，也是知府大人的二公子赵荀。”

　　赵荀冲着梁墨微微一笑：“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方才听姑娘的歌声动人，实在让人陶醉。”

　　“墨儿，他们是……”秦嬷嬷见梁墨竟然认得这样两位年轻公子，心中有些疑惑。梁墨知道秦嬷嬷一直不喜她在书局里抛头露面和一群男人为伍，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私下里去找张生作插画，怕不知又要念叨多久，于是只略略对她提了一句：“这位张生公子一直替书局做事，之前见过几次。另一位我可不认识。”秦嬷嬷这才没多问。

　　“嬷嬷，我去同他们说几句话，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待她点头后，梁墨起身走到二人跟前，微微行了个礼。“张大哥，今夜我是陪着我家嬷嬷来逛灯会，碰巧遇见你和你的这位朋友。不过我家嬷嬷年纪大，这会儿又有些累着，我这就要陪她回去了。恕我先行告辞，二位请继续赏灯。”

　　赵荀听了这番话不掩失望：“姑娘这就要回去了？”梁墨却只是笑笑不答话，又行了个礼，便扶着秦嬷嬷离开了茶楼。

　　张生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奇：“赵兄莫非之前见过梁姑娘？”

　　赵荀便将今日之事提了一提：“不过是一面之缘。你方才说她是庆轩书局的账房？书局里，竟然还有女账房？”

　　张生点头：“是啊，也仅仅梁姑娘这一位女账房而已。你别看她年纪不大，听说打的一手好算盘，很得书局管事的器重。”赵荀听了他这话，对梁墨又生出了几分好奇出来。

　　二人坐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也就就此分别各自回府了。

　　另一头，沈清妍已经在集市上闲逛了好些时候，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拿了大大小小数个花灯，她自己手里又提着一个兔子灯，远远地看见了前方的大鳌山，兴奋地叫起来：“三姐姐你快瞧，今年的鳌山可真大啊！”

　　比起自家妹子的兴奋，沈清媗却显得不大高兴，没料到街上竟然有这么多人，方才钗环都被挤掉了一支，心头更是郁闷的很：“这有什么可稀奇的，鳌山不是年年都有么？”

　　“可三姐姐，你不觉着今年的更壮观、更好看么？”沈清妍歪着脑袋看了看，又觉着站得太远了瞧不清楚，兴冲冲就往前头钻去。

　　沈清媗此刻走得已经累了，眼看她又要往前跑，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厮：“你们快追上她！别让她一个人乱跑！四弟，你也跟过去看着点儿小妹！”

　　沈琮昇点点头，交代了一句：“那三姐姐你快些跟上来，我和小妹在前头等你。”便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沈清媗瞧了瞧周围，逛了一圈并未觉着有什么意思，也就是自家小妹孩子心性仍觉得没玩够不肯回，要不然她早就想回去了。这时候她身边的丫鬟银霜忽然叫了一句：“小姐你腰上的那块禁步怎么不见了？”

　　沈清媗吃了一惊，忙低头，果然出门前她特意佩在腰间的一串玛瑙配水晶珠子禁步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影。那是姐夫第一回上门送给她们几个妹妹的，沈清媗一直格外喜欢，这会子竟然丢了，她急的快要哭出来：“快，快帮我找找，丢哪儿了？”

　　银霜仔细想了想：“方才咱们在那个灯笼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会不会丢在那儿了？”

　　沈清媗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回事，连忙往回走：“快，快回去看看！”

　　赵荀原本是在找自家府里的马车，奈何今夜人实在太多，不知怎的他竟被人群又给挤到到了热闹的集市中来，就连一直跟着他的小厮此刻也被人群给冲散了。

　　“牧云！牧云！”他在人群里喊了两声，并未听见有人回应，赵荀不由得有些心焦，此时脚底下却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原来是一串女子的禁步，便俯身捡了起来，四处张望，又未见有人来寻找，不过瞧这东西，倒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物品。“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想必心里头会着急吧，既然找不见牧云，我便在此等一等。”他低声自言自语，心里头又不知怎地想起茶楼里梁墨唱的那首歌来。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那样深情又直白的歌词，从那么一个年纪尚小的姑娘嘴里唱出来，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这样的歌词，究竟是何人写的？”

　　“银霜你快帮着找找，看是不是掉在附近了……” 忽然间，赵荀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一抬头又见一对年轻女子低着头正一脸着急地找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像是一对主仆。他看了看手里面的禁步，走上前去。

　　“姑娘，你可是在找这个？”赵荀将东西递过去，沈清媗正低着头找着，一看那人手里拿着正是自己丢的东西，心中好不欢喜，正要道谢，抬起头来看见面前的男子，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赵荀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对方应声，于是又问了一遍：“姑娘？这串禁步可是姑娘丢的？”

　　银霜反应过来，连忙称是：“是是！这正是我家姑娘丢的禁步！竟然被公子捡到。实在是万幸！”

　　赵荀笑了笑，循着礼数将东西交给那名丫鬟，看着那位小姐仍未说话，以为对方是觉着男女有别不便开口，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银霜喜滋滋地将东西交给沈清媗：“姑娘，好在东西找了回来。姑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自小读过那么多诗书文章，沈清媗自诩也算个才女，然而当着方才这位年轻公子的面，她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中独独浮现出一句诗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银霜，你看见那个公子了么？”沈清媗捧着那串失而复得的禁步，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看见了啊。人已经走了。”银霜探了探头，发现人都已经走得没踪影了，这会儿心里头还惦记着自家另外的两位主子，不得不提醒她一句，“小姐，既然东西找到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四公子他们吧，免得一会儿走散了。”

　　沈清媗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舍收回眼神。

　　***
　　李叔不曾料想，梁墨做出来的这种小人书竟然会大受欢迎，书局加印的那一千本放出去没几日，便都销售一空了，当即又加印了三千多本。隔了几日，就连外地的书商都开始向庆轩书局下单，指明就要这种小人书，每一家都是几千本几千本的订购。李叔想了想，开始认真思考起梁墨所说的五万本的印制量。

　　毕竟这样的印书量对于庆轩书局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慎重起见，李叔去找了沈云轩。书局里的大小事务日常都经他手，除非实在做不了决定的，他才会去请示沈家老爷。

　　“就是这种小人书。”

　　沈云轩从李叔的手中接过来翻了一翻，发现制作算不上精良，就连这纸张也是十分便宜的那一种。“你说外头已经订了一万多本？”

　　李叔点点头：“正是。虽然这书与别的书本相比，成本确实不高，可是若要印个几万本的量，若是积压卖不出去，对书局也是不小的损失。小的拿捏不准，这才来找老爷您商量。”

　　沈云轩做了一辈子书商，经手的古籍书册不计其数，但是像这种样式的小人书，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虽说这书做的不算精美，可短短十天便买了四五千本出去，便说明这书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看。细看这故事也有些意思。“神笔马良？说的是画上这个孩子？”

　　“正是。”李叔笑了笑。“不瞒老爷说，我的几个孙子也都爱看这书，虽然字还认不全，不过配着里头的图画，连蒙带猜的，也能明白这故事说的是什么。还央着我要再买一些这样的书，只不过现在就只有这一本。”

　　老少咸宜，那便是有市场。价格不贵，那就看薄利多销。凭着自己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沈云轩觉得这个小人书可以继续印下去。“先不要一口气印那么多，你方才说已经订了一万多本，那就再多印个五千多本。我记着这纸价格进价不高，你安排人多进一些，再把价格压一压，书的成本再降一将。之后再根据书商的订单来印，可以多备一些，但不要太多。对了，这书是何人所做？”

　　梁墨之前便已经特意交代，让他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起这小人书是她的主意。因而李叔只是告诉沈云轩，这做书的人是一个能写会画的书生。“那书生特意说了，只要这头一本卖的好，之后他还会陆续画一些别的故事，只让咱们庆轩书局印制发售。若卖的数量少于五千本，他掏钱付咱们印书的成本；可若过了这个数，咱们与他利润对分。”

　　“你答应了？”

　　李叔点点头：“小人本没想着这书能卖到如此好，原本只是想试一试。”

　　“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既然答应了，那就这么做吧。”沈云轩细细一想，其实这买卖倒不算亏，倘若书卖不出去，他没什么损失，倘若卖的好，即使只留一半利润，也已经十分可观。做生意讲得是互相得利，他倒也不至于那么贪心。不过能想出这样的主意，那人也是个聪明人。

　　“行了，此事以后就这么办吧。”沈云轩让他先出去，确定人走远了，兴致盎然地翻开这本书看起来，没想到一看就入了迷，看完了竟还有些意犹未尽。“还真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