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以后，皆是坦途》苏麻麻

6、红印子

　　“哥看着也有30了吧。爱情这事儿，总不会不懂吧。”林虫儿调笑似的眼神看他：“这么着，标准你来定，够公平了吗？”

　　赵子溪对这个女人的自信感到好笑，于是点了头。

　　林虫儿举着杯子全干了：“一言为定。”

　　她转过身，朝陆渐深走过去，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恐惧，可说是十几年来的噩梦在她脑中重复不断地高频上演，她脚下高跟鞋撑着勇气，喉咙里的酒精压着胆怯，一步步朝着那个她甚至不敢正视的脸孔走过去。

　　陆渐深和饶和平在闲聊，看到一个身段模特一般的美女直勾勾地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先往后躲，林虫儿瞥见，在离他一步的地方站定了。

　　饶和平低声在陆渐深耳边说：“这娘们可骚了，我看不安好心。”

　　陆渐深听了这句话，反倒伸直了腰，抬起头来，对着林虫儿，伸出右手主动出击，“你好，我是林翔”。

　　他一副刚端出来“光明磊落”的样子，林虫儿看在眼里。她脚趾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蜷缩，但脸上的表情是多年来驾轻就熟的轻松。她没有伸手，而是凑过去低声说：“想摆脱你老板的骚扰吗？我帮你。”

　　陆渐深被饶和平提醒她“不安好心”，可仍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后，嘴唇僵硬了片刻。

　　林虫儿继续说：“你能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一世吗？”

　　陆渐深的下唇微有些抖动，他在酒吧暧昧的气氛里望了一眼赵子溪，低下头低声道：“赵哥是真心帮我。他养活我一家子，就算他想怎么样，我也都行。”

　　林虫儿的手心一阵冰凉，眼前也几乎是全黑的，她根本招架不住这个声音在咫尺之间。她一边斗着心魔，一边屏着呼吸，低声地说：“我刚和他打了个赌，如果你喜欢上我，他就放弃你。你觉得演出戏换你安安心心地做份工，不用担心被老板给睡了或者不给他睡就被炒了，划不划算？”

　　陆渐深轻轻地吞了一口口水。林虫儿的香水味钻进他鼻孔里，进了肺，他咳嗽了几声。

　　他还没做出反映，林虫儿侧过脸，唇碰在他的耳根子上，带出一抹朱色。而后，林虫儿的高跟鞋声便从近至远，直到消逝。

　　赵子溪目睹整个过程，直接翻个白眼。

　　并下了一个论断：这是女人里的下三流，靠色诱，就能得到爱情？天真。噢不是天真，是傻X。

　　有客人跟他打招呼，赵子溪朝陆渐深喊了声：“今晚就这样了，早点回去吧。”

　　陆渐深点头：“好，赵哥。”

　　饶和平呆了，他大哥陆渐深的耳朵边上留着红印子，“骚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们和香水的余味作伴。

　　“大……大哥……”饶和平半晌才明确吐出字来：“那个女的，她要干什么？”

　　陆渐深背对着他，等赵子溪走得很远了，转过来说：“她就是个富婆。”

　　饶和平用力点头：“懂，懂”。陆渐深笑道：“你懂个屁啊就懂。”

　　“哥，我真懂，谁不想被富婆泡啊？我要是稍微长得好一点，我也不至于一个月就能赚这两三千块钱，等多少年才能取得上老婆。”

　　陆渐深默了片刻：“你想多挣钱？”

　　“这不废话？谁不想多挣钱？”

　　陆渐深把啤酒瓶里的酒一股脑喝了一半：“刚我老板说，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这打工。”
　　“真的？多少钱一个月？”

　　“按工时算。你晚上10点来，3点下班，一个月能有五六千吧。就是得受点委屈，有时候客人喝醉了发酒疯了……”

　　“我说哥，这算什么，只要能挣钱。”饶和平搓着手：“你老板，这是大善人啊……”

　　“没有哪个老板是大善人。”陆渐深抿唇：“你要是真想，那我去找他说说。”

　　“真想啊。当真想……”

　　“嗯”陆渐深点了头：“成吧。我去。”

　　为了感谢大哥给他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饶和平做东，拿一天工资两个人吃了一顿颇为满足的烤串，陆渐深又叫了两瓶啤酒，吃到了凌晨5点。

　　和饶和平告别，回到住处，陆渐深伸手摸了一把耳朵根子，手指上带下了一点红，那女人的香水味道他记不太清了，但那股冲鼻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

　　陆渐深晃了晃脑袋，没等他倒头睡觉，听到了敲门声。

　　不会有别人，准是赵子溪。

　　陆渐深闭眼在床上躺了两分钟，一个鲤鱼打挺地起来了：“哎，哥，我在呢，来了。”

　　赵子溪倚在门框上，对上他那双尽显疲态的眼睛道：“哎呦，你这可不行。”

　　说着，把手搭在他腰后推着他进门，随手一带门。

　　陆渐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今天这赵子溪的动作有点过界。

　　陆渐深抬起手揉脑袋：“赵哥，今儿头疼得厉害，和兄弟喝高了。”

　　说完就开始干呕，一把推开赵子溪朝卫生间跑。

　　“慢着点儿。”赵子溪跟过来。

　　就见陆渐深趴在纯白的洗手台上呕起来，一股子泛酸的味道飘出来。

　　赵子溪皱起眉，再帅的帅哥呕吐的样子也不太可口。

　　不知怎么了，他昨天还想着“不着急，等火候到了再说。”其实，他也没那么饥渴，毕竟纯粹欲望的话，还有很多选择，未必非他不可。对于陆渐深，他更想征服。他想知道那发出磁性声音的口腔是什么滋味。

　　然，见了林虫儿的“肤浅幼稚”一吻后，他突然就变了主意。今晚，就想要。

　　陆渐深此刻一只手扶着洗手台，另一手手指卡住喉咙口，而后“哇”一声，把胃里的存余全倒了出来。

　　“林翔啊”，赵子溪被那股子味道劝退在门口说，“这我得说说你。你这晚上还唱歌呢……”

　　陆渐深抬起头来，伸手摸了一把挂着呕吐物的胡渣，对他说：“知道了，哥，我这就休息去。我送你出去。”

　　赵子溪看了看他：“我就在这看着你，你又没个亲戚朋友的，你喝醉了我也不放心。”

　　话刚说完，陆渐深的手机在外头响起来。

　　赵子溪朝他摆摆手：“我去给你拿”。

　　一台几百块买的二手手机扔在被子上，赵子溪一皱眉：“我不是给你买了苹果么？怎么还用这个。”

　　说完，你看了眼屏幕——“老陆”。

　　赵子溪喊道：“哎，林翔，老陆是谁？要我帮你接吗？”

　　陆渐深两个箭步冲出来，对着赵子溪硬生生提起嘴角来：“那个，别接，准是跟我借钱的老乡。”

　　赵子溪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冷笑道：“瞧你紧张的。别是你借了别人钱催债的吧。”

　　“不是，真不是。”

　　“我给你买的手机怎么不用啊？”

　　陆渐深讨好地笑着说：“哥送的，舍不得嘛。”

　　“更新换代那么快的东西。”赵子溪看着他乐，“没几个钱，别舍不得。”

　　“哎。哥。”陆渐深点头，接过来把电话按掉，“哥，就昨天那个兄弟，我说了一嘴，没想到他真想到酒吧打工，我就说他真是异想天开，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赵子溪顿了一顿，道：“这小事儿啊，想来就来呗，让他去找刘明报个道，填个资料就行了。”

　　陆渐深说：“那太感谢哥了。我跟他说一声。”而后拿起手机来开始发微信。

　　赵子溪耐着性子等他发完，上前勾住了陆渐深的脖子：“林翔，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陆渐深笑道：“哥对我当然是很好啊。”

　　赵子溪手掌用力掰过他，陆渐深捂住嘴巴，又是一阵干呕，推开他就朝厕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