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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断头赌咒 ...

  •   “哈哈哈,清风,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适合这身装扮,想当年......”话讲到一半,清风急忙拽住闵余庆的手臂,低声道:“你给我闭嘴。”

      众人不解地看着二人,清风与月茗幽深难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心里不禁有些毛毛的,他这眼神怎么和狼一样。

      闵余庆则大笑掩饰道:“想当年,我好好打扮一番也是翩翩佳公子,那喜欢我的姑娘,可是每日我一出门都向我掷香囊呢。”

      “噗嗤,闵公子,你说得是我家公子才对吧。” 周无眠身侧的书童万卷忍不住了,这闵公子真是脸皮厚,他才不信呢,这世上他家公子才称得上是玉兰芝树,美玉无暇。

      “万卷,”周无眠一开口,小书童万卷立刻吐吐舌头,不说话了。与阿兄并肩而来的鹿欢颜看着万卷逗趣的模样,不自觉笑了。

      “这引蛇出洞之地,你们可有想好设在哪里最为妥当?” 太守略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管在哪里,反正不能在府里,万一吓到我未出世的侄儿怎么办?” 闵余庆一脸理所当然。

      “诸位,不如就选在那些受害书生曾待过的山水书院如何?”周无眠的话,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清风随大流,跟着点头,不过他却发现月茗好像一无所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山水书院早就被烧毁了,童山长也在那场火灾中丧命了。”太守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大人,你认识那山长吗?” 清风有些奇怪太守的反应。

      “他是我的同门师兄,饱读诗书,奈何志不在官场,便在槐城开了这家山水书院,教书育人多年,谁知最后却葬身火海。” 太守之言令清风备感困惑,山水书院,死去山长,受害书生,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夫君,可以开席了。” 清风见太守夫人来后,轻轻抚上了太守的手,与太守对视一眼,太守微皱的眉头立刻舒缓开,回她一个放心的笑容,肃杀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众人皆坐于席上,除了因身体孱弱还在休息的张家娘子,太守抚髯而笑:“元日岁时,新年伊始,幼童长一岁,老者少一岁。今日聚在一起,也是有缘,按旧俗,我们依照年龄从小到大依次饮酒,共度元日,愿诸位百病辟除,妖魔避退!”

      太守夫人妇唱夫随,笑得温柔,道:“听阿庆说,周公子过几月便是行冠礼之日,而鹿姑娘今年刚满二十,清风小师傅二十有三,不知于尘公子与月茗公子年岁几何?”

      “阿兄今年二十有六,”鹿欢颜笑道。

      “月茗公子呢?”

      ......

      清风眼看某妖魔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随口瞎编道:“月茗十九,小僧二十三。”

      “看来我们这里年龄最小的是月茗公子了。”

      “太守夫人,论年幼不应该是周公子的书童万卷吗?” 鹿欢颜看着立于周无眠身侧的万卷,迎上他惊喜的目光,展颜一笑。周无眠嘴角微勾,“多谢鹿姑娘提醒,万卷的确是这里年龄最小之人。”

      “既然如此,这第一杯酒让万卷喝!”闵余庆倒满一杯槐花酒,递给了万卷,万卷看向他家公子,周无眠点点头,万卷眼眶微红,将槐花酒一饮而尽,“咳咳咳,”却不小心呛到,闵余庆调笑道:“小万卷,你这酒量不行啊,要和你家公子多学学,哈哈哈。”

      “不是谁都如你这般饮五斗而不醉,”周无眠摇头叹道。

      “此言不错,量如江海即是我。”闵余庆沾沾自喜的模样,看得众人一阵好笑。

      众人依次饮酒,当轮到清风时,却见他合十道:“大人,小僧从不沾酒,今日以茶代酒,还请见谅。” 奇的是,闵余庆竟也没有闹他,反而颇感兴趣地盯着对面的于尘,斜着头想看看他到底长啥样。不过,于尘没给他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酒饮尽,一点都没有露脸。

      清风放下茶杯的手在颤抖,他需要一杯无忧茗茶,可是师傅给的茶早已饮完。清风在心中默念大悲咒,奈何却抚不平心中暗涌。阵阵酒味扑鼻而来,清风即予作呕,正准备封闭自己的鼻识时,突然一双冰冷的手将他拉离席位,向门口走去。

      清风抬头讶异地看着月茗,被呆呆拉走时,只听到前方月茗一句:“我们先去书院布置一番。” 就这档口,清风心里还想着,这妖魔能解释一句,也是奇了怪了。

      众人被月茗这突入其来的操作一番愣住,太守却是笑道:“月茗公子虽是急性子,但这份除魔之心甚重,不愧是世外高人之徒。”

      闻言,闵余庆与周无眠对视一眼,至今他们对这位月茗公子一无所知,这世外高人是何方高人呢?

      “今日子时是关键时刻,我们还需早做准备,能否将此妖魔降服,还需诸位齐心协力了。” 太守大人身为最长者,压轴饮酒,以敬在座众人。

      亥时已过,清风与月茗漫步于这个曾经的山水书院,残破古旧,幽暗惨淡,似乎久未有人来访。

      “出来!” 清风只见月茗突然停下布伐,冷眼看向了一扇横倒在前的斑驳木门。

      一个眼熟的小小人影从门后探出小脑袋,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大师,原来是你们呀。”

      清风向前一步,有些奇怪这不是那个乞丐小施主吗,转头却未见那位老施主,担忧道:“小施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爷爷呢?”

      “我们一直住在这里,老头刚刚出去了,大师别担心,他很快就回来。” 小乞丐丝毫不怯场,一副东道主的小模样。

      “你们住在这里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清风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落脚多年,随口打探了一句。

      “奇怪的事?那倒没有,不过奇怪的人倒是有几个。”

      “什么人?”

      “那个扒皮刀张税吏,还有金大善人和他夫人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还是金大善人带的祭品更丰富,有酒有肉,可好吃了。” 说着,小乞丐还舔了舔舌头,颇是怀念的样子。

      “他们一般何时来这里?”

      “按道理,今日他们就该来了,不过金大善人是来不了了。”

      “今日?”

      “对啊,元日岁时,雷打不动的时间。”小乞丐点头道。

      “两位在找我吗?” 突然,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从清风背后响起。

      清风月茗转身,只见一名三十岁左右,头戴伦巾,身着白袍的男子,含笑而立。这副文人雅士的打扮,是那名张税吏?说实话,清风没想到歪打正着,他们竟然来对了地方。

      “不知可是张税吏?”

      “何所闻而来?”

      “闻所闻而来。”

      清风不曾想到这位张税吏似乎极好清谈,一来一往,话语中暗藏机锋。

      “何物是世之根源?”

      清风对这个问题完全不陌生,即刻答道:“空,一切皆空,又回归于空。”

      “若万物皆空,你我将被置于何地?”

      “我相即非相,离一切诸相。”

      “如人入暗,则无所见。”

      “如人有目,目光明照。”

      论谈佛,清风从入无妄山那天起就没输过,倒是这位张税吏似乎不太像是传闻中所说,肚里是倒有些墨水。清风见那张税吏不再说话,嘴角那一抹奇异的微笑,看得人瘆得慌,道:“你可愿与我做赌?”

      “赌什么?”

      “断头赌咒,输者人头落地,如何?”

      “真的是你!杀害那么多书生,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赌还是不赌?”

      “赌咒向来极少在北朝出现,你从哪里得知此咒?”清风很是奇怪,这张税吏所言所行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有人说:你的头会落地,你的头就会落地。你信吗?”

      “不信。”清风摇头,他才不上当,这个张税吏似乎在设言语陷阱,他才不傻。

      “不过,你非书生,所以今日你不会死。” 张税吏笑得阴森,清风一时还未理解他的意思,突然听到身侧小乞丐的大喊声:“老头,快跑,这里有妖魔!”

      清风抬头只见白日所见的那位老施主,他竟然抓着昏迷过去的闵余庆出现了。

      “老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清风万分不解如今这情况。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把小白身上的咒解了。” 老乞丐却没有理会清风,径直看向了张税吏,这精神这声音可不是什么垂垂老矣的暮年之人该有的。

      “老头,你别管我,赶紧跑,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小乞丐见状急得不行,要不是清风拦住,他非冲过去不可。

      “小白,”老乞丐面露慈爱,却见张税吏轻蔑笑道:“妖魔?若我是妖魔,你爷爷是什么?要论辈分,我恐怕还远远不及。”

      “你这个妖魔,血口喷人!” 小乞丐明显被气到了,平日里的机灵劲全无,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难道从未想过,为何你爷爷十年如一日苍老的模样,未曾变过?为何这槐城从不容纳黑户之地,只有你们二人能够瞒天过海,藏身于此?” 张税吏一问接一问,问得小乞丐哑口无言,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不知所措。

      “够了。” 老乞丐苍老的双眼,寒光如雪,如刀一般盯着张税吏,似是警告。

      “我真是没想到这槐城还藏着你这么一位大妖,为了这么一个小乞丐,竟甘愿听我差遣,莫要忘了,你是妖魔,他是人类,人类是这世间最无情的生物,你难道不知?”

      “你自己曾是人类,你的母亲也是无情之人吗?”

      “你在威胁我?” 张税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恨声道。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并不是天生妖魔,为何不珍惜自身善果,非要一脚踏入这无边漩涡。”老乞丐有些感慨万分,似有几分可惜。

      “老头,你真的是妖魔吗?” 小乞丐眼中含泪,不甘问道。

      “小白,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是人是妖也不如表面所见。至少,我这一生从未害人,亦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是妖魔,这一点的确无法改变。” 清风观老乞丐侃侃而谈,不见丝毫羞愧,足以证明其所言不虚。而且,他竟然没有看出这老乞丐的身份,一来他未染因果,二来他恐怕品阶不低。

      “老头,我信你。”小乞丐擦干眼泪,望着朝夕相处多年的爷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啪啪啪‘,“你们还真是爷孙情深啊,”清风见张税吏施施然鼓起掌来,脸上挂着奸邪的笑容,显得万分可怖。

      “张税吏,你到底为何要杀害那么多书生?” 清风始终想不明其中关键之处。

      “因为他非张税吏。” 月茗之言令清风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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