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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友相见 你这和尚, ...

  •   清风和月茗很快来到了小乞丐所说的晦明街上的衣角巷,刚转进巷子里,只见一道佝偻的背影蹲在巷子中间。她缓缓起身,清风才看到地上放着一碗热粥,还有一件破衣,心中有些奇怪。她转过身来,一身粗布麻衣,皱纹爬满了她的脸庞,分明是一位饱受生活风霜的老婆婆。满脸泪痕的她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这里,赶紧用衣袖将泪水胡乱擦去,有些不安地看着清风道:“小师傅见笑了。”

      “不碍事的,不知施主是否是衣角巷的王婆婆?”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清风估计八九不离十。

      “就是老婆子,小师傅来这衣角巷做什么?”

      “小僧是来找人的,刚刚看施主似乎在祭祀什么人?” 清风试探性地问道,却见王婆婆瞬间眼神暗淡,落寞道:“二十年前,我的丈夫死在了那场人魔战役之中。但我的儿子庚约自小聪明好学,连夫子都说他将来必有出息,也许能成为一代庚子。可是因为我们家当时穷得揭不开锅,庚约总被人嘲笑,他们称他为穷子。十年前,正是荒灾之年,可怜我儿一生清贫,不愿偷鸡摸狗,他把最后一块饼留给了我,最后活生生饿死在家。”

      说着说着,王婆婆不由涕泪横流,伤心到无法自已。清风经历过十年前的荒灾,他知道那是怎样惨绝人寰的一年,多少人饿死,甚至.......

      “婆婆,庚约如此品格高尚,必定早已步入轮回,投胎转世。还请宽心,保重自己。”

      “小师傅见笑了,老婆子今日不知怎么的,话多了些,刚刚你说来找人,这里加我一共就三户人家,你们是要找谁?”王婆婆强打起精神,似乎哭了一场,她好受了些。

      “不知张税吏可在家?”

      “扒皮刀?今天怎么总有人找他?” 王婆婆困惑的样子不似作伪,清风急忙问道:“除了我们,还有谁来找他了?”

      “是一个姑娘......”话还没说完,一道剧烈的轰鸣声从巷子后传来。

      “糟了。” 清风一听,急急忙忙之下拉着月茗的手就要向前跑去,反被月茗一脸嫌弃,一把甩开。清风也懒得和他计较,赶紧往巷子里奔去。月茗却停在原地一瞬,看了一眼被清风牵过的手,其上一道伤疤将手掌一分为二,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王婆婆看着这名仪表不凡的公子,不由出声道:“这位公子,这是发生了什么?”

      月茗闻言望了一眼王婆婆,眼中满目冰冷,“你儿子没有投胎。” 说完也不管震惊不明就里的王婆婆,追了上去。

      张税吏家中的小院里,一片狼藉,院中的石桌碎裂无数片,院中的槐树更是被连腰斩断。清风见此,不用猜也知道这里恐怕发生了一场对决。至于是谁,看着站在屋檐下头戴斗笠的某樵夫,那凌厉之极的气息,他猜都不用猜。

      “这位施主,此地发生了何事?” 清风十分有礼,毕竟这个樵夫绝不是个好招惹的。

      “.......”

      清风未曾想到这个樵夫比月茗还要奇怪,完全当没听到他的话不说,他想进屋查看一下情况,他却踏前一步拦着不让进。

      “阿兄,”熟悉的女声响起,只见那名被樵夫唤做“阿颜”的女子,扶着一位少妇缓缓从门中出来。她一副弱柳扶风之态,姣花照水之姿,想必就是那张税吏之妻。

      “小师傅,请见谅,我兄长他不太爱说话,他没有恶意的。小女鹿欢颜,阿兄于尘。” 鹿欢颜欠身作礼。虽然看着是一名乡野女子,但清风却从她身上看到了世家大族女子的淑女之仪。这两兄妹一个比一个看不透。

      “小僧清风,想必这位就是张家娘子了,不知发生了何事,张税吏可在家?”

      闻言,清风只见这张家娘子脸色更是惨白,目露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害怕之事。她紧紧抓住鹿欢颜的手臂,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鹿欢颜反手拍拍,安抚着张家娘子,看着清风道:“小师傅,刚刚我们来这里,正撞见张税吏像是发疯了般要掐死萱姐姐。阿兄上前阻拦,没想到他却和我阿兄打了起来。那张税吏不知怎么变得力大无穷,身形诡秘,竟从我阿兄手中逃走了。”

      清风真没想到那张税吏逃了,不过有这张家娘子在,这金家老爷之死也总算露出了冰山一角。

      “清风小师傅,月茗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清风与鹿欢颜交谈时,月茗早已默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槐雷槐电竟也赶来了衣角巷。

      三言两句简单说了下发生的事,槐雷怀疑的眼神在樵夫于尘,鹿欢颜及张家娘子身上一一掠过。槐雷遂抱拳道:“诸位,此事牵连甚广,还请与我等回一趟太守府。”

      虽然槐雷的语气客气,可他身后的槐电早已摸上了腰间的铁锁,警惕地看着樵夫于尘。

      鹿欢颜倒是神色不变,温柔道:“二位捕头,张税吏不知会不会回来再谋害萱姐姐,若是能得太守府的保护,那是再好不过了。”

      槐雷见此不禁点头,这位小娘子倒是颇识趣。

      太守府大厅内,槐城太守莫文畏正没好气地看着底下那毫无坐相,衣衫不整,豪放不羁的闵余庆。而他身侧端坐的周无眠一派风月磊落之姿,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阿庆,你这次来的时间不巧,给我乖乖呆在太守府,不要出府一步。” 莫文畏知道这混小子是什么德行,不得不叮嘱他。

      “阿舅,我都几岁了,你还非要将我拘在府里,我要去找舅娘评评理。” 闵余庆听闻立刻从席上一跃而起,宽大的衣袖还将桌上的茶杯带倒,茶水流了一桌,看得太守真想大骂他三百回合。

      “闵兄,稍安勿躁,太守也是为你好。” 周无眠当然知晓其中缘由,出言相劝,赢得了太守赞赏的目光。

      “何意?难不成我出个府,命还能没了不成?” 闵余庆倒是有些奇怪这两人的反应。

      “虽不中,亦不远矣。” 周无眠点头,于太守对视一眼。

      “周公子身为道门高徒,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闵余庆不太明白这两个人难不成还有小秘密?

      “槐城最近妖魔出没,专挑书生下手,你虽然才学一般,好歹也是念过几年书的。”听到阿舅还能损上他几句,闵余庆听到这妖魔之事反到没那么害怕。

      “这里好歹是无妄山脚下,哪个妖魔这么大胆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哪几个?” 突然,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从厅外传来。闵余庆转身一看,眼睛瞪得滚圆,一溜烟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清风的肩膀,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惊喜道:“你这和尚,终于肯下山了?”

      清风身后的众人看到此景,有些不明就里。特别是槐雷槐电两兄弟,对视一眼,他们怎么从不晓得
      太守大人的侄子与这清风小师傅有啥交情。幸亏当时请小师傅下山时,他们还算有礼,不然这闵公子那些折腾人的招可要尽往他们身上使,那还了得。

      清风不由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太守大人,心里想着,总不能告诉你是你那舅舅威逼利诱我吧。于是,清风面上不露分毫破绽,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合十道:“贫僧乃是为助太守除妖魔而来。”

      此话一出,清风果不其然看到闵余庆抽动的眼角,那表情就差直说,‘我还不知道你,这话你留着骗鬼去吧。’ 清风真诚地看着闵余庆,温和的目光中不乏警告,‘你小子要是敢拆穿我,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在外人看来就是久未谋面的好友,情谊颇深。

      太守见此,一番客套之后,众人纷纷落座。太守左手边依次是闵余庆,周无眠,清风及月茗,右手边是于尘,鹿欢颜及张家娘子。

      闵余庆看着对面那个头戴斗笠的樵夫,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周无眠在茶斋看的那个人吗?奇奇怪怪的,怎么还戴着斗笠?难不成长得太丑没法见人?

      而周无眠对面的鹿欢颜看着对面的周无眠,一眼就认出他是在城门口打量阿兄的那个人,毕竟这么俊俏的郎君她活到现在也就见过两位,对面的公子是其中一位,另一位就是与小师傅同进同出的那位了。

      借着喝茶水的功夫,鹿欢颜看了两位俊俏公子的面相,那位虽更俊一些可这面上真是挡不住的戾气,以后会不会像萱姐姐那夫君一样动手打自家娘子真说不准,还是她对面那位公子温文尔雅,颇得她心。

      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鹿欢颜恍然发现对面公子似乎发现了她的打量,眼中含笑,和她对上眼来,这下吓得鹿欢颜一口茶水呛住,“咳咳,咳咳咳......”

      “阿颜,”看到阿兄转头关心,鹿欢颜面上有些羞窘,她错了,对面这位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无事,阿兄,一时呛住罢了。” 鹿欢颜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却想着他笑什么笑,长得好看还不许人家看不成。

      清风倒是一直留意着鹿欢颜,对这姑娘心里的百转千回也是不太明了,心中越发怀疑这姑娘难不成与此次妖魔事件真有联系。这么巧,她和阿兄来到张税吏家,他们为何而来?

      槐雷槐电两兄弟立在太守两侧,槐雷早已弯腰躬身在太守耳边将所见所闻低声一一告知。

      太守也看向了鹿欢颜与樵夫于尘,正色道:“二位似乎不是槐城中人,不知从何而来?”

      “太守大人,小女鹿欢颜,此乃义兄于尘,我们是槐城十里之外鹿仙林旁的鹿家村人,家父是鹿仙林的麓官,还是太守大人所封,管理鹿仙林的。”

      “鹿仙林,你父亲是鹿戊?” 太守对这个鹿戊有些印象,因为他也是被妖魔害死的。

      “是,十年前,不知什么妖魔经过鹿仙林,我父亲惨死在其手,是义兄救了我。”

      “原来是故人之女,鹿戊一向秉公职守,将鹿仙林照料得很好,从未起过一次山林火灾。”

      “父亲在世时,也言太守大人为了槐城和周边百姓鞠躬尽瘁,他很是尊崇。”

      “惭愧惭愧,当年杀害你父亲的妖魔我一直未曾将他绳之以法,对此我深槐愧疚。”

      “大人不必介怀,天下妖魔何止万数,杀害我父亲的妖魔或许是从他处而来,如今难觅其踪,也许是天意。”

      “是耶非耶,天意难测啊。对了,不知你这位义兄是何人,可否将斗笠摘下一见?” 几番来来回回的恭维之话过去,太守问出了闵余庆感兴趣的问题,他不禁好奇地看着对面的于尘。

      “这......”鹿欢颜刚想回答,身旁的于尘已经答道:“不可。”

      “是老夫唐突了,莫不是公子脸上有伤,还请莫怪。” 太守打太极这一招如火纯青。

      “不是,见过我脸的只有死人。”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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