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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冥蛊之危 青青园中葵 ...

  •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可惜可叹。” 清风转身见余庆在他们身后故作姿态感慨道,心里面翻了个白眼。余庆的身边,鹿欢颜的义兄默然站立,此时的他仿若一把收入了鞘的剑,平平无奇。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清风有些奇怪余庆什么时候与于尘如此相熟,竟一起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尘兄担心自己的义妹,要过来盯梢。” 清风见余庆端详着于尘,仿佛要透过他的斗笠看到他的表情。

      “我说,你们太过分了!竟然偷窥!” 万卷气呼呼的声音响起,清风终于意识到他们被当事人发现了。周无眠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们,正确的说是在注视着于尘。

      “茅兄,此间事若了,你也该回到茅家。”

      “世间早已无茅钰谶,如今我只是樵夫于尘。”

      清风见两座冰山相遇,果然没有最冷只有更冷。不过,于尘为何不愿回茅家呢?清风不禁看向了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儒家后人闵余庆。他轻轻摇头,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插手。

      “茅兄,自从二十年前临天魔都入侵北朝,傅武帝带领无妄山与四大世家联合抵御,武帝身陨,四大家族更是损失惨重。洛河周家,丰都闵家,五林厉家,鱼封茅家,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如今茅家群龙无首,你难道不愿回去主持大局吗? ”

      “茅家有茅拓印在。” 茅拓印也就是于尘的父亲,是茅家家主。他曾于二十年前的临天一战中,一把折战戟斩杀上万妖魔,神勇非凡。

      闻言,清风发现众人陷入了一种诡异安静的氛围。周无眠默默不言,他身边的万卷瞅了一眼于尘,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一个字。清风看向了闵余庆,只见他叹了一口气。

      “咳咳咳,那个,尘兄啊。你可能在这里太久,所以对于有些事不清楚。就是吧,哎,茅家主不是在二十年前的战役中受过伤。五年前他旧伤复发,已经先去了。你不要太难过。” 磕磕绊绊,闵余庆不时瞄于尘一眼,总算把话说了出来,清风恍然大悟。这些年来,他不曾踏出无妄山一步,竟不不知此事。而于尘也不知自己父亲离世,着实有些惨。

      “我知道了。”

      “啊?哦哦哦。”

      不止闵余庆,清风和其他人见于尘面对自己父亲的死讯如此冷漠,都有些不解。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是不是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

      “茅兄,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世间变化不知日,万事不可追忆。我言尽于此,是否要回去,端看你自己。” 周无眠望了一眼他脚下肆意生长的葵草,讲完便转身离开,万卷赶紧跟了上去。

      “施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还请节哀。” 清风双手合十,平和的双眼注视着于尘。

      “什么泡影不泡影的,你这个时候讲这些有什么用。” 清风没料到闵余庆突然挡在他眼前,还一把拉走了于尘,嘴里嘟囔着对他的嫌弃。看着他们的背影,清风深深觉得自己对他这家伙的担心是白费了。他知不知道他就要失去自己这个好朋友了,竟然见了于尘就忘了自己。要是于尘是个姑娘,按话本上说他这就是见色忘义。

      “大师,佛修难为啊。” 清风观小白笑吟吟地瞧着自己吃瘪的样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回答道:“小施主,遇世间苦恼之事,当以智慧力,拔三涂苦,可得无上乐。”

      小白见此低头抿嘴不言,想着这个大师不只奇怪,脸皮还贼厚。

      一旁的月茗淡然一笑,清风看在眼里,却有些不适应。这个月茗越发奇怪了,还不如他之前时时嘲笑自己来得正常。

      突然,一阵疾步声袭来,清风抬头见槐雷神色着急,冲到他面前,焦急喊道:“大师,太守大人突然昏迷不醒。”

      “什么?”

      黄昏薄暮,苍苍茫茫,莫文畏见妻子站在不远方,笑得温柔,缓缓对他伸出手来。莫文畏情不自禁向前一步,忽然骊娘不见了。他四顾寻找,荒郊野外只余他慌张的呼喊声,可是,渐渐的,口中的声音仿佛被越加漆黑的天幕给吞吃了,世界一片寂静,莫文畏不觉心中一片孤凄。

      耳边传来阵阵流水声,莫文畏见脚下出现了一条黑红色石子铺就的小路。往前看去,青色灯火若影若现,屋宇房舍似乎近在咫尺。而骊娘的娇柔的声音好似从里面忽远忽近地传来,“畏郎,畏郎......”

      太守府太守房间内,太守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红润,仿佛睡着一样。但,清风查看一番太守的情况后却有些困惑,太守大人并没有被妖魔缠身,怎会一直昏迷不醒。

      清风不禁看向早一步到来的周无眠,只见他摇了摇头。

      一旁的槐电看着二人沉默不语的样子,急得直抓大脑袋,“小师傅,不,大师,我们太守大人到底怎么了?你和周公子别打哑谜了!”

      槐电身旁的槐雷一把拉住激动不已的弟弟,拱手有礼道:“不知二位可看出什么了?”

      周无眠颔首回答道:“太守大人身体如常,并未有什么问题。 ”

      清风摇头实话实说道:“太守大人身上无妖魔气息,也未曾失魂,好像只是睡着了。”

      “难道真的是大人太累了?” 槐电憨憨傻傻,自言自语道。

      “再怎么累,也不可能叫不醒。不对,舅舅这状态绝对有问题。” 闵余庆第一个反驳。

      “舅舅额头上为什么有一根黑红色丝线?” 闵余庆突然惊叫。

      清风抬眼望去,果然如此,只是它十分淡,若影若现。

      “这是冥蛊。” 众人闻言抬头看向靠窗而立,仿佛不在此地的月茗。

      “是那个给太守夫人下蛊的人吗?” 清风望着月茗,他并不在意道:“也许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许是?” 余庆激动地向月茗走去,清风见月茗眉头一皱,心道不好,赶紧上前挡在二人中间,没想到于尘快他一步,立身在余庆面前,与月茗两两相看无话。

      “于尘,你别挡着我,我要问清楚,他月茗什么意思,我舅舅都这样了。” 奈何余庆不给力,还想着找回场子。

      清风心中哀叹一声,余庆明明从来疏狂不羁,怎么回到槐城就跟个孩子似的。太守夫人已经去了,要是太守大人醒不过来,还能见到余庆这么一团孩子气的时候吗?想到这里,清风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太守大人出事。

      清风拉住月茗的衣袖,凝视着他冷漠的双眸轻声道:“月茗,你可知这冥蛊的解救之法?”

      “他要是知道,我舅娘也不会魂飞魄散!” 见余庆气得口不择言,再次得罪了月茗,清风真想把他嘴给堵上。

      “无论什么蛊,向来只有下蛊之人可解,这么简单的常识,你们难道不知?” 月茗瞥了一眼床上的太守,回答道。

      “到底是谁给太守大人下的蛊,让我槐电知道,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 忠心耿耿的槐电紧紧握着自己腰间的铁锁,铜铃大的双眼满目认真。

      “大言不惭,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不要赴太守的后尘。” 月茗似乎打定注意冷眼旁观的样子,清风知道他毕竟身为妖魔,没有义务帮他们。而且虽然自己救了他,但他也救了自己一次,也算还清了他的救命之恩。他如今还肯呆在这里,对啊,他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你!” 月茗的一句话再次挑动了余庆愤怒的那根筋,他直直地向月茗冲来,不过于尘没有给他机会,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他,移到了太守大人床榻旁边。

      “月茗,冥蛊是什么?” 说句实话,清风自认对于南朝的巫蛊之术也有些了解,蛇蛊、金蟾蛊、石蛊之类的,他也都有所耳闻。可这冥蛊是什么,他竟闻所未闻。

      “顾名思义,此蛊是通向幽冥之蛊,中蛊之人,无知无觉,神魂步入幽冥,从此不能返回人间。”
      “那不就是说舅舅死定了吗?” 闵余庆不愿相信,转头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太守,拼命摇晃他的身体,“舅舅,舅舅,回来,你快点回来!”

      莫文畏只觉自己的腿仿佛有千金之重,一步一步向前挪去,终于来到了屋舍前,骊娘的影子透过窗户,摇曳生姿。莫文畏心中凄惶,但只要想到骊娘在里面,他们能一起回家了,他便不再彷徨失措。
      “夫君,快来,我和孩子等着你呢!” 骊娘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莫文畏抬起颤颤巍巍的手,快要触碰上一扇黑红色的木门的那一刹那,一声洪亮的婴啼声从背后传来。莫文畏一顿,缓缓放下手,久久凝视着眼前的黑红色大门,似乎想透过它看到他挚爱的妻子。

      随即,莫文畏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夫君,你去哪里?” ‘骊娘’着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家。” 莫文畏眼中一片清明,大步向前走去,身后的屋舍瞬间消散不见一丝踪迹。

      莫文畏睁开眼睛,看到惊喜不已的余庆,他的怀里是骊娘和他的孩子,是她唯一存在过世间的证据。刚刚那只是一个梦,那一处虚无缥缈的极静之地,当他睁开眼时,便已消失。那是一段没有期限的刑期,仿佛有什么抓住了他胸膛的伤口,是骊娘曾今柔软细腻的手掌吗?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舅舅,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把孩子给我。” 莫文畏挣扎着坐起来,抱着怀中的婴孩,他似乎叫累了,在父亲怀中眯起眼睛,吐着泡泡沉入梦乡。

      “多谢月茗公子!” 槐雷对着月茗鞠躬行礼,暗道月茗公子不愧是隐士高人之徒,将小公子抱来真的喊醒了太守。

      “别开心得太早,他的冥蛊并没有消失。” 月茗望了一眼太守额头上一闪而过的黑红色丝线,沉声道。

      “无妨,生死由命。不过,我答应清风一事还未兑现。”

      “槐雷!” 太守一声吩咐,槐雷呈上一个木盒到清风跟前,清风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是无妄山的地契。清风见此,眼睛一亮,真心道:“多谢大人!”

      “你要是真的想谢我,不如帮这孩子取个名字。” 太守望向清风的目光平静而温暖。

      “这,小僧何德何能?” 清风还从没给人取过名字,一时有些愣住。

      “哎呀,舅舅让你取就取!” 见好友余庆表面嫌弃实则鼓励的模样,清风点点头,“不如叫‘会心’,
      同‘回心’,也就是回心草,亦被称作苔花,所谓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另有一层寓意,宁愿架上药生尘,但愿世上人无病。 ”

      “莫会心,倒像是个医者的名字。” 太守露出一丝笑意。

      “才不近仙者,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舅舅,这名字好呀!”余庆颔首,表示满意。

      清风见他们都挺满意这名字,心里也颇为开心。不过在瞄到月茗时,却发现他不知怎么又摆出一副臭脸。

      “你怎么了?” 清风靠近月茗,肩膀碰了一下他的,低头轻声问道。

      月茗嘲讽的目光扫视除了清风的全场众人,“你们看来都挺心大,全部死到临头,还浑然不知!”

      “什么?” 清风一听,打量起众人,终于发现他们每个人额头上都有一丝若影若现的黑红色丝线,他们全部中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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