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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西冥谶花 当为情死, ...

  •   “你胡说什么?”

      “你想得到我的孩子不就是想利用他制成害人的诅咒,或是制成延年益寿的良药吗?你应该清楚自己没多久好活了,所以才这么迫切想要得到参同契好早登仙位。”

      “就算如此,我也不止一日的寿命,你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也真是什么瞎话都说!”

      “我是谶花,不会骗你,我说一日就一日。我可以延长你的寿命,留着命你才能拿到参同契,但你要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为了救太守,寿命恐怕也不多了吧,我怎么信你?” 清风明显感觉到刘康话语中有些动摇。

      “这不用你操心!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清风见太守夫人转眼间反客为主,西冥谶花不愧是一方大妖,毕竟这天下敢拒绝临天魔都寰宇魔尊邀请的妖魔屈指可数。

      “太守夫人,今日若不能拿到参同契,便是我能续命,这摆在我眼前的仙缘不就飞了吗?亏本生意我可不做!” 刘康的话摆明了参同契和寿命他两者都要,鱼与熊掌兼得,实在是太贪心了。

      “施主,欲不除,似蛾扑灯,焚身乃止,贪无了,如猩嗜酒,鞭血方休。”清风深知贪嗔痴,贪字为首,若是沉溺贪欲不知,终有一日必遭其祸。

      “刘康!你别得寸进尺!” 太守夫人眼中寒光乍现,目露警告。

      “哎,这孩子是你的血脉,想必要是将他化为药服下,也能延长寿命吧。” 刘康的话真是令清风不寒而栗,他一修士竟然想要吞噬妖魔的血脉。

      “你敢!” 太守夫人的眼神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大卸八块。

      “我有什么不敢的,哈哈哈!” 刘康笑得张狂不已。

      “万卷!” 突然,刘康的笑声戛然而止,听到周无眠的惊喊声,清风万万没想到看到眼前一幕。周无眠的小书童万卷将一把匕首深深捅在了刘康的后背,万卷眼神冷漠一把抽出匕首,其上的龙纹显现,血迹溅在他清秀的脸庞上他亦不觉。刘康转身看向万卷手中的匕首,眼中露出震惊恐惧之色:“龙鳞!它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太守夫人趁机夺回了自己的孩子,而刘康仍然一无所觉,他只是盯着万卷,嘴里不断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

      随着刘康的转身,清风见其背后的伤口上,似有黑雾溢出,并且越来越多,逐渐缠绕住他的背部,且有蔓延到全身的趋势。

      “万卷!” 周无眠紧紧拽住自家小书童的手臂,“咚”,被刘康称为龙鳞的匕首掉落,伴随着的是万卷的晕倒与刘康痛苦的嚎叫“啊……”

      清风终于看清,刘康身上的那些黑雾里面,是一张张鬼脸,不对,那是无数妖魔的魂魄,他们各个面容狰狞痛苦,大口啃食着刘康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 那把叫龙鳞的匕首是什么,竟然破了刘康的御魔之术,刘康这是被他御使多年的妖魔之魂反噬了。他们吞噬的不只是他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刘康的元神也将不保。

      “你少插手!他这些年来害死的妖魔之魂,不将他吞噬殆尽绝不会罢手。” 清风听到耳旁月茗的警告,瘪了瘪嘴巴,这刘康虽说是自作自受,可看他如今的模样,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啊,啊……”,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众人旁观了一场人间惨剧进行时。

      此时,于尘身前的无仙欢呼雀跃地冲向了刘康,斩向那些妖魔之魂。一道水墙挡住了无仙的步伐,清风不用看都知道是月茗,心里直叹气。

      于尘的目光落到月茗身上,直接问道:“月茗公子,为何阻拦我?”

      “无知! ”

      “清风,你这朋友不会说人话啊!” 清风见闵余庆为于尘说话,摇摇头忙解释,“月茗可能是怕你们沾染了这些妖魔之魂的怨气。”

      “我答应过为那些枉死的女子报仇,今日他必须死与于无仙之下。” 于尘并不相让,话毕,无仙疯狂旋转,罡气大作,隔着水墙,刘康身上的妖魔魂魄被剑气涤荡,逼出刘康身躯,来到刘康头顶,聚成一团黑雾,不敢妄动。

      而刘康胸口出现一道剑痕,吐出一大口鲜血。这道隔墙之剑,实在是高。

      清风见刘康艰难地弯下腰小心翼翼捡起那把匕首龙鳞,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神色似悲似喜,眼角滑落的分明是泪水。这看上去五大三粗,实则心思叵测的刘康竟然流泪了,清风颇有些惊讶。

      清风向前走去,月茗见此及时撤去水墙,清风看着眼前重伤垂死的刘康,竟觉得他有几分可怜,“施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咳咳咳,我刘康一生不悔我所做之事,你少说教。” 刘康哪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仍然嘴硬,清风不得不叹一声可怜又可恨。

      “事到如今,你还是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迟早入阿鼻地狱,永堕无间之刑。” 清风可不是在恐吓刘康,以他所犯罪孽,阿鼻地狱绝对是跑不了的。

      “若不是你们阴险狡诈,背后偷袭,参同契到手,我必能位列仙班,何来冥狱之苦?”

      “施主,要论阴险,我们这里可无一人抵得上你!” 清风见这刘康临死还倒打一耙,真是无药可救,自己刚刚还觉得可怜来着。

      “少惺惺作态,这龙鳞你们从何而来!” 似是说到极怒处,刘康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一手撑地,强撑着不倒下。

      “这把匕首吗?”清风看向万卷的公子周无眠,却见他摇头道:“这把匕首我从未见过。”周无眠神色认真,不似撒谎,他也没有必要撒谎。

      “施主,这把匕首龙鳞到底是何物?” 清风倒是有些好奇,看着刘康的模样,似乎大有来历。

      “哈哈哈哈……” 刘康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越笑越大声,清风见刘康越笑吐的血越多,而他头顶的黑雾们似乎有些忍不住,蠢蠢欲动着,刘康抬头看了一眼他们,露出不屑的笑容,“不过是我的仆役,还想着复仇不成,可笑!你们永远没有机会!”

      “施主!” 清风看着那刘康反手把龙鳞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又一把拔出匕首,清风欲弯腰阻止却不及,匕首带出的鲜血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清风的脸上。而刘康凝视着这把匕首,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口中呢喃着:“可笑,可笑啊!” 片刻之间便没有了气息。

      清风没有料到刘康如此决绝,有些愣住,直到月茗来到他身旁,察觉到脸上的凉意,清风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冷峻的脸庞满是认真,擦拭着血迹。清风望着他眼前俊美如仙的面孔,眨了眨眼睛,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月茗的手停在半空中,抬眸不满道:“你躲什么?”

      “啊?” 清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好岔开话题,指着地上的匕首,问道:“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不知,” 清风见月茗连看都未看地上的匕首一眼,有些不信,恐怕他不愿说罢了。

      见此,清风弯腰,想要拾起这把匕首仔细瞧瞧,谁知原本盘旋在刘康头顶的妖魔魂魄们突然冲向清风。还未反应过来,月茗已来到他身前,挥手间便已将妖魔魂魄聚成的一团黑雾打散,怨音四溢,他们不敢再靠近清风,一个个冲向了地上的刘康尸首,眨眼间这具躯体就被吞噬一空,不留半点痕迹。

      “诛邪!” 无仙突兀出现,不过片刻,四处逃窜的妖魔之魂皆被斩杀殆尽。清风偷偷观察月茗,这些妖魔之魂原也是妖魔,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庚约!”正在此时,王婆婆惊喜地发现他的儿子庚约从张扒皮身上而出,显出了身形,张扒皮的身躯应声而倒。

      “阿母!” 似乎随着刘康的身死,庚约恢复了神智,他望着老态毕现的母亲,直接跪下,忏悔道:“母亲,是儿子不孝!”

      “胡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这个母亲没本事,护不住你!” 王婆婆泪流满面。

      这厢母子情深,那厢太守大人与妻子却有些相顾无言。望着妻子冷漠的面孔,太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还是闵余庆脸皮厚如城墙,对着舅舅使眼色,来到太守夫人面前嬉皮笑脸,“婶娘,快让我看看我的侄儿!”

      “闵公子莫不是忘了,我与你们太守再无瓜葛,当不起你一句婶娘。”

      太守赶紧上前一步关心道:“骊娘,你刚生产完,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不劳太守大人操心,人妖殊途,即日我便带我儿回西冥,从此你做你的槐城太守,我当我的西冥妖魔,井水不犯河水。” 太守夫人一番冷言冷语说得太守哑口无言。

      “啊,妖魔!” 突然,晕倒在地的张税吏大喊大叫着惊醒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张娘子,色厉内荏道:“你个娼妇!”

      张娘子看到张税吏,吓得直往鹿欢颜身后躲。鹿欢颜不负所望挡在她跟前,与张税吏对峙:“你个扒皮!”

      这话听得周无眠忍不住露出笑意,这鹿姑娘真是半点亏不肯吃的主。

      “你,好你个鹿家村,出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还包庇她!” 张税吏咬牙切齿,恨极了张娘子。

      “嘴巴放干净点!”鹿欢颜对这个没有担当还打女人的张扒皮可是一点好感全无。

      “作出这等下贱的事还不准人说吗?” 张税吏边往鹿欢颜与张娘子方向走去,边恨声说道。

      清风见张税吏经过太守身边时,也不见他和太守打个招呼,心想这张税吏真是被张娘子气极了。

      可是,清风不知为何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还未想清楚,只见那张税吏竟然一掌突袭闵余庆。他身旁的太守夫人及时反应过来与“张税吏”双掌相击,太守夫人抱着孩子向后倒去,太守及时扶住她,而“张税吏”却纹丝不动,再次攻向闵余庆。

      闵余庆在感叹吾命休矣时,于尘的无仙及时挡在了他面前,剑气大作。而张税吏却化作一个小木人掉在地上,清风与月茗立刻来到闵余庆身边,月茗看着地上的小木人,露出厌恶的神色。

      “骊娘,你怎么了?” 太守夫人抬起刚刚与“张税吏” 对击的手掌,一团绿色的蠕动物在吞噬她的血肉,并往她的手臂延伸而去。

      “婶娘!清风,这是什么鬼东西?”闵余庆焦急的目光看向清风,可他也从未见过此物。

      “噬蛊,” 月茗话语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能够伤及大妖的蛊,恐怕只有出自南朝的巫咸古村。可是,巫咸古村在南朝极南之地,与此地相隔何止万里。这噬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月茗公子,可有解救之法?” 闵余庆问道。

      “唯有下蛊之人可解。” 月茗回道。

      “下蛊之人到底是谁?我要把他找出来!”

      “来不及了。”太守夫人反而一脸平静,她看着闵余庆,温柔笑道:“余庆,你别难过。就算没有噬蛊之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骊娘,你刚刚故意说要和我和离的是不是。”太守紧紧抱住自己的妻子,想到了一个可能。

      太守夫人释怀地笑了,“不这么说,我怎么离开你,我本想回西冥去,将我们的孩子托付给好友,等他长大来让他再来找你。那时,你也不会再惦念着我,可是我现在怕是今日都过不了了。”

      “不会的,不会的!” 太守重复着这句话,太守眼中第一次出现清风从未见过的恐惧之色。

      “畏郎,你必定能长命百岁。好好活着,将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答应我好吗?” 太守夫人抚上太守的脸庞,眼中情意不舍交织。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已然数十载,她不悔离开西冥,亦不悔嫁与她为妻,更不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偶尔她也会想起扎根于西冥崖畔上时,那些无知无觉的日子,无知便无痛,无觉便无愁,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骊娘!” 话语刚落,太守夫人的血肉不断掉落,转眼间,烟消云散,似乎她从未存于世间过。

      “哇哇……”, 清风见原本在余庆怀中安静不已的孩子放声啼哭,似乎知晓了母亲的离去。清风见余庆与他的舅舅一样僵在原地,脸色青白,太守伏在地上,任由泪水流入了身下的土壤,无言之痛最为痛,哀大莫过于心死。

      “当为情死,不当为情怨,太守夫人透彻耳。” 周无眠感慨万千,引得原本眼中含泪的鹿欢颜注目。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周无眠身旁的万卷此时醒了过来,一脸懵懂,周无眠与鹿欢颜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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