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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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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近日的京城并不太平。
七皇子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朝堂和世族的轩然大波。
这团看似平静的潭水瞬间被搅起波澜,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人人虽各有打算,却难以揣摩圣上莫测的心思,面上也虚与委蛇,一致表达了对于七皇子早日归京的期盼。
朝中有五位皇子。大皇子乃是皇后所出,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也是顺位继承人。
奈何大皇子不讨皇帝喜欢,觉其愚笨。二皇子和三皇子关系最为要好,他们的母亲却是异族女子,血统不正,难以继位。
四皇子最讨皇帝喜欢,母妃最为得宠,为人却极为乖张狠戾。
剩下的五皇子则是人善任人欺的代表,母亲早亡,背后并无母族支持,夺嫡希望最为渺茫。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七皇子,大部分人是不了解的,但是知道七皇子的往事的人也不少。
据说这七皇子谢染的母亲淑妃曾经盛宠无双,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看重的儿子。可他在十五岁那年做了件荒唐事,触碰到皇帝的逆鳞,被盛怒的皇帝连夜遣回封地,随便封个王,大有使其永不入京的命令,也意味着他难以参与夺嫡,彻底被废。
皇上许是念着旧情和他过世的母亲,倒也没下死手,若他识相一点,倒也可以当个闲散王爷度过余生。
不过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的确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现今皇帝已老,重病缠身,难以下榻。在这个关节点将他召回,这用意不可不谓是复杂。
七皇子年少时最是张扬,锋芒毕露。
他长了张好脸,极为俊逸,当年七皇子妃的位置不知被多少贵女紧盯,提起他也是面若桃花,飞起可疑的红晕。谢染念书武功均是兄弟中的头筹,对兵法造诣颇深。
为人也正直不阿,喜爱打抱不平,虽有些不羁和轻狂,倒也有一代明君的风范。
七皇子只是不知为何会造就那年的祸事,令人唏嘘。
沈放这两天思绪不宁,心下总是莫名烦躁,尤其是当七皇子启程入京的消息传入御史台后,这样的情绪愈发明显。
他端坐在书桌前,翻阅着这几日关于苏府案件的消息和有关人员的笔录,却发觉并无什么太大的价值。只是有两个人物却让他很感兴趣,那便是苏时令的一位并无署名的笔友。
苏时令在事发前多次与其有过书信往来,书信已毁,不能知晓内容。
许是直觉,沈放觉得此人甚是可疑。
另一个,居然是谢染。
他下意识的相信谢染,因此沈放有些烦闷,他没有想到谢染居然掺进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可大可小,只是谢染现今正处于舆论风波之中,是众矢之的,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是分钟的事。
不知被什么理由所支配,沈放第一次假公济私,将有关谢染的消息删除的一干二净。
毕竟这是沈大人最不可能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所察觉。
谢染和苏时令的往来并不是近期才开始的。
两年前便已经隔三差五的联系,他们之间仿佛有条暗线,一直未衰。这条线很难查,也很少有人能将他们两人联系到一起,倒也十分隐秘。
沈放揉了揉眉心。思绪却不自觉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他和谢染最肆意的年华。他还记得那人极为嚣张的笑声和不谙世事的张狂,也记得他深藏碎星的双眸。他总觉得男孩子不该长得那么昳丽,那人摸了摸脸,反咬一口他还爱故作清高,真是好笑。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若要给谢染一个评价,那这个必定是最为中肯的。
沈放不自觉的微笑,真是像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的效果,让走进来的陆庭柯都有些怔住,颇为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心想这自家大人笑起来可真是有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效果,但是更多的却是惊悚。
据他所知,在拷问犯人的时候沈大人也会适当的笑一笑。
沈放没有注意到他进来。接着陆庭柯便又看了一场沈大人的变脸戏法,不知这刚刚还笑的人想到什么,表情又变得凝重,恢复了沈大人原本的人设。
一副冷淡的冰山样,倒是没那么大的视觉冲击了。
“大人。”陆庭柯已经进来多时了,他怕打扰沈大人的神游。
虽然他并不确定中途打断的后果是不是和他的起床气有何雷同。不过他感觉他的存在感真是弱极了,思虑一下,还是神色微妙的开口。
沈放拿起茶杯的手被他吓得一抖,心中猛跳。见此陆庭柯更加怀疑沈大人定是在想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何事?”沈放少见的有些尴尬,不动声色的将水渍擦干。
“七皇子殿下已经到了。”
谢染的速度很快,比他预期的要提前几天。
“七皇子殿下的府邸并未修葺完毕,殿下也不愿住进皇宫和其他大人大的住所,近几日便在旅店先住下了……”陆庭柯有些烫嘴,“殿下兴致的确不同。”
沈放听到‘旅店’两个字时有些惊愕,但又觉得符合这人的风格。随即点点头,安排陆庭柯代他给谢染送几样礼物。
“下官听说大人和七皇子交情不浅,听说那登门拜访的大人都快踏破七皇子的门槛了,大人为何不亲自……”陆庭柯见沈放漠然的注视着他,连忙改口,“下官马上去送。”行个礼便赶快离开了沈放的视线。
陆庭柯发现他离开后周身温暖了不少,心中暗吐槽这沈大人可真是冰冷的很。
沈放把手上沾到的水慢慢擦拭,脑海中却全是谢染的消息。
谢染这些年变了不少,却好像又什么都没变。他好像还是那么意气用事,却又仿佛成长了许多,学会了隐藏。他和苏时令的来往隐藏的很好,这一点就可以充分的证明。
这几年,谢染和他再无任何联系。但他永远记得谢染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他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
可是当年的事情,与沈家并非没有牵扯。
他没有立场。
他甚至应该被恨。
他恨他吗?还是只是失望呢?
沈放头痛极了。心中却记挂着手下的那位陆大人说过的话,去探望倒也不是不可,在这场博弈中倒也是需要抢占先机,摸清纷杂的线路。
苏府的事情和谢染必定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当他听说谢染进进京后便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
如果真的和他牵扯紧密又怎么样呢?
沈放自嘲的笑了。
他会亲手毁了他吧。
不论私事论公事,他都应和谢染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