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长亭晚》Fttiaan

3、入宫

　　3.
　　沈放还在各种查证苏府的案子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封圣旨点名要他去入宫觐见。
　　他不敢耽搁，放下手中的案子便直入皇城，早早的在殿前等候。
　　不多会儿，这不疾不徐来的太监却笑着说皇上又改了旨意，要沈大人前往养心殿等候。
　　说起来，沈放虽身为朝中有一方权势的命官，却极少来养心殿和皇帝谈过什么心。
　　“沈大人。”沈放见大皇子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便颇为恭敬地行了个礼。
　　“臣参见殿下。”说完便直起身，与大皇子随意的客套几句。
　　大皇子谢骞性格素来温厚，最为平易近人，言语间也并无多余架子，沈放倒不必过于头疼应付。
　　谢骞今日穿的并不显目，只是一身中规中矩的玄色锦服，腰间系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便几乎没有多余的配饰了。他向来节俭温良，也算符合他的周身气质。
　　“沈大人最近可好？”谢骞温声问候，“听说苏府的案子十分棘手，大人最近定是为了公务十分忧心，不知大人有何需求，我虽不才，也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苏府的案件惊动了整个京城。如此灭门惨案，若不是什么血海深仇，定不会做出如此滔天罪行。此事一出，人心惶惶。皇帝急需平定人心，沈放的确压力不小。
　　但在沈放眼里，这更像一个极强的政治信号。
　　“谢殿下好意，这桩案件的确有些麻烦，但沈某不敢劳殿下费心了。”沈放见他提起了苏府的案件，便更加谨慎，迂回的回绝了谢骞的帮助。
　　谢骞了然的点点头，仿佛刚刚只是说个无关紧要的玩笑，“那便是要让沈大人多劳了，我本身也不擅长政务，也许会帮了大人的倒忙。”
　　“且见今日父皇的架势，想必是件重要的事要与我们所商讨。”谢骞面容有些严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意有所指的说着。
　　沈放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骞的神色，继而一笑，“确是如此，其余的几位殿下估计也都快要到了。”
　　谢骞有一丝讶然，“这倒是怪了，我居然没有收到父皇的消息，见到大人后还以为只有你我二人前往。”
　　“大哥这话说的有趣，这又为何需要跟你报备吗？”谢骞见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忽的跪下一排，领路的小太监兢兢战战的模样，便知这是谁的手笔了。
　　“臣参见殿下。”沈放冷淡的行礼，便作中立的架势，不再多发一语。
　　四皇子迈着大步走过来，瞟了那位君子如兰的御史大夫一眼，却没有施舍给谢骞一个眼神，目无下尘的跪在殿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人都有些惊异这四殿下好端端的为何跪下，但又见沈大人波澜不惊，那边的大殿下面色发黑，都把脸上多余的表情收了起来，俯下身来把腰弯的更厉害了。
　　谢骞有些僵硬的提起嘴角笑了笑。“四弟又是如此的架势，何必言语间夹枪带棒，伤了和气。”
　　“我懒得看你做戏。”谢虞有些嫌恶的说，“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留着给老七去看吧。”
　　谢骞也不多言，只是转过身有些无奈的对沈放笑了笑，“叫沈大人看笑话了，阿虞向来性子如此，前几日被罚了几棍，许是还有些余气，如有冒犯，还请大人担待。”
　　沈放并不惊讶会看到这种情景，召他来的旨意也并未提及到他人，但他听到在养心殿召见的消息，便心中已经猜到皇帝如此的原因，这场觐见也必定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待他的余光看到四皇子时，才说出这句话，给了谢虞一个发作的机会。
　　至于这么做的理由，沈放倒也只想试探这两人几句。如此看来，他心中的另一个疑窦被默默打消了。不过既然这两位殿下之间并未有何变数，那他前几日所查到的事情便有些匪夷所思了。他随意宽慰几句，谢骞面色才稍稍缓和。
　　未等沈放思索完，便听到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在殿前响起：“皇上正宣几位殿下和沈大人呢，可千万别怠慢了陛下。”
　　那颇为年迈的太监见到正跪在殿前的谢虞夸张的惊叫：“哎哟我的四殿下，您怎么跟这儿跪着呢！”
　　“我做了错事，父皇还没原谅我呢，我不敢进去。”谢虞的脸上写着风轻云淡，却说着鬼话。
　　那太监连忙一满脸谄媚的去虚扶着四皇子的手，“皇上怎会不原谅您呢，殿下虽孝，却也不能伤了身子。这天气要转寒，若是冻着您，我们可就遭殃啦!”
　　这太监极会来事，把一向蛮横的谢虞也夸的顺了气，还老大不愿意的嘟囔：“这是你说的，我怕自己私自跪在这里反倒惹了父皇生气，那便先进去我再请罪吧。”说完有些挑衅的看了谢骞一样，自己先进去了。
　　他知道大皇子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却不受宠。但的确没想到谢虞可以如此，皇帝竟也可如此偏心。
　　沈放看着一向好脾气的谢骞，感觉自己有些理微妙的理解他的心境，“既如此，殿下便与臣速进去，莫要令陛下不喜。”
　　谢骞点了点头，还不忘让沈放在前。
　　待沈放刚一踏入养心殿的朱红色门槛，便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