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地方（小修中）》风萧萧

17、祸不单行

　　一连几天，含烟都不敢到浩然楼去，觉得没脸见秋浩然了，原以为可以说服姐姐的，谁知道反而被姐姐说服了。不过躲也不是办法，到下一次诗社的时候，含烟还是主动陪着秋浩然和谢及才。

　　谢及才是那个最着急的人，“柳小姐，不知你有没有和令姐谈过？”

　　含烟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回答。秋浩然看了她的表情，只是叹了一口气，而谢及才还不死心地问：“结果呢？”

　　秋浩然开了口，“谢兄，不用问了，结果已经不言自明了。”

　　其实谢及才也是明白的，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呢？至少也要有一个理由吧。”

　　含烟幽幽道：“其实姐姐是很感激秋大哥的，只是姐姐太理智，总是为别人着想，却对自己太苛刻。希望秋大哥理解，不要怪姐姐。”

　　除了叹气，秋浩然好像也不能做什么了，“我怎么会怪她，就是因为了解她，所以一直没有说明，不希望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含烟很同情秋浩然，但她也理解姐姐的做法，所以只能对他深感抱歉了。谢及才则不然，作为秋浩然的好友，他一路看着秋浩然的感情发展，对随风的冷漠非常不满。

　　“不知道柳小姐能不能安排在下和文夫人单独谈一谈？”

　　“你想说服姐姐吗？”

　　“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亲自听一听文夫人的理由。”

　　看含烟有些犹豫，不愧为有名状师，马上堵住含烟的退路，“既然柳小姐也知道令姐是苛刻自己，难道你不希望她善待自己吗？你也相信秋老弟的真心，难道不希望令姐和他幸福吗？”

　　说的含烟心动了，她是很希望姐姐可以找到幸福的，而她也相信秋浩然可以给姐姐幸福的。

　　“好吧，我会安排的，过几天我会找机会拉姐姐去浩然楼，那里是秋大哥的地盘，具体就看秋大哥的安排了。”

　　几天之后，含烟瞧了一个随风不是很忙的空档，拉着随风去浩然楼吃午饭，随风拗不过含烟，只好跟来了。到了之后进了常去的包间，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上桌了，随风觉得很奇怪。

　　“烟儿，你早就订了饭了？”

　　“没有，是别人请我们吃饭。对了，小二，秋大哥和谢公子呢？”

　　“马上就到。”

　　随风转向含烟，脸色不太好，“你们在搞什么鬼？”

　　含烟赶紧谄媚地笑笑，“没有什么，只是想给秋大哥一个机会，也给姐姐一个机会。”

　　“唉，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讲的那么明呢！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了。”

　　“文夫人难道想做缩头乌龟不成，事情讲清楚比较好，免得累人累己！”

　　随风和含烟赶紧回头，却见秋浩然和谢及才已经站在门口了，方才这番话自然就是谢大状师说的。虽然话有些冒犯，但因为随风确实心有愧疚，所以也没有和他计较。

　　秋浩然赶紧打圆场，“大家先吃饭吧。”

　　四人坐下围桌吃饭，不过人人都有心事，一顿饭吃的很沉闷。饭后上了茶，含烟就找个借口和秋浩然离开，把空间留给了随风和谢及才。随风有点纳闷，一直以为饭后会面对秋浩然，吃饭的时候想了一些说服他的理由，现在反而不知怎么应对别人了。

　　“文夫人别紧张，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我知道，不过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身为浩然的好友，我比谁都了解他对你的真心，他可以理解你的立场，但我只想替他问一个理由。”

　　“为什么他不自己问呢？”

　　“他很理解你，看来你不理解他，他永远都不想你为难。”

　　叹了一口气，听谢及才的口气也知道今天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了，“谢公子想问什么呢？”

　　“我可以理解你的难处，但为什么不试一下，给你们一个机会就放弃呢？”

　　“真的理解我的难处吗？”

　　谢及才皱了一下眉头，“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也别把其他人都当笨蛋。我们都知道你顾忌外人的闲话。”

　　“不只是外人的闲话，如果只是外人的闲话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秋家人的想法和感受？”

　　“秋家人？”谢及才很奇怪，“你认为秋庄主会反对你们在一起吗？”

　　“你认为不会吗？”

　　“基本上我认为不会！只要浩然肯成亲，秋家是不在乎他娶什么人的。”

　　“前提是娶一位家世清白的女子！我知道秋家的门第观念没有那么强，但是最起码的准则还是有的！”说完随风自嘲地一笑，“你称我为文夫人，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嫁过人了，不再是清白之身了。”

　　“既然浩然都不计较了，你为什么还放不开呢！”

　　“不是我放不开，是秋家的家长可以放得开吗？以秋家的家世地位，娶一位寡妇，他们丢不起这个脸。还记得吗？怡然很快就要嫁给相国公子了，联姻之后秋家的地位更是容不下这样的瑕疵的。”

　　看了没声音的谢公子一眼，随风继续道：“我知道谢公子高堂早已不在了，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了，可是秋公子上有高堂，下有弟妹，又身为长子，身上的责任太多了，容不得他任意妄为的。”

　　“这样看来文夫人果然是为他人着想呀！”听起来不怎么真心。

　　“谢公子不用挖苦我了。我也是为自己打算的，既然这件事连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如果传了出去，毁了我的名声也就算了，可是我绝不允许连累含烟，也不能连带把作坊给毁了。”

　　说到这里随风立起身来，“谢公子，我知道你也是兄弟情深，所以我不会怪你出言不逊。不过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不想再听到任何相关的话了。”

　　走出包间，随风直接去了秋浩然的书房，含烟果然在那里，随风向秋浩然深施一礼，然后拉着含烟就离开了。秋浩然也没有留客，只是怅然地看着随风远去的背影。

　　四月初随风开始忙碌起来，镇江的新作坊和新店铺终于选址定了，比原来预计的晚了近一个月，不过总算一切都搞好了。随风也确定了去镇江的人选，她想把紫鹃和文清放到那里去。

　　紫鹃已尽得随风的真传，加上这两年来也参与作坊和店铺的运作，积累了一些经验，现在终于可以有一个发挥的地方了。当随风征求她的意见的时候，紫鹃也没有推托，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不过想到她离开之后随风身边没有了人侍候，她又有点担心。

　　随风倒是无所谓地安慰她，“没关系，我会把晴雯和麝月调到身边，她们现在已经被调教得很不错了，不会出问题的。倒是你到了镇江，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碰到很多困难，你要有所准备才行。”

　　“夫人放心，紫鹃会尽全力的，想当初我们在扬州刚开店的时候碰到的事还少吗？那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更不怕了。”

　　“看来你很有信心，那就好。我想把文清也派到镇江和你一起掌管那里的事务，你觉得怎样？”

　　“没问题，无论夫人派谁去，紫鹃都会和他好好配合的。”

　　“那就好，我明天会和他讲。”

　　第二天一大早随风就把文清叫到书房，打量了一下，感慨岁月的流逝，文清已经由一个清秀少年长成俊秀青年了，不过还是依然吸引女性的注意力，帅哥一个。

　　当随风打量这会儿，文清已经行了礼，站在一旁了。

　　“文清，你来作坊多久了？”

　　“回夫人，已经快两年了。”

　　“是吗？时间过的真快，你都来了这么久了。”

　　这时文清的脸上有了一点防备的表情，“夫人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那方吗？”

　　随风赶紧摇手澄清，“没有没有，事实上是对你的工作满意的不得了，所以想给你一个晋升的机会。”

　　文清闷闷地回答：“不需要，现在已经很好了。”

　　“虽然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但我知道你的出身肯定不错的。”看文清想答话，随风阻止了他，“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向我说明什么。无论你的来历如何，只要你还愿意待在作坊里我都万分欢迎。”

　　喝了一口茶，随风继续道：“现在做这个护卫总管真是埋没了你的才能了，所以我想派你到镇江分店，和紫鹃一起掌管那里的事务。你愿意吗？”

　　文清的脸色很臭，也不回答，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他，平时他不是这样的，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随风只好换个方法再问：“那你希望怎样呢？告诉我，我看一下能不能行，我希望你可以有更好的前程的，而不是委屈自己做小小的护卫。”

　　“如果我愿意呢？”文清还是闷闷地说。

　　“愿意做什么？没头没尾的我怎么听得明白！”随风很纵容他，感觉像在宠弟弟一样。

　　“我说我愿意一直作你的护卫呢？”

　　“为什么？你的聪明才智都埋没了。”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的弟弟一样，我希望你将来可以出人头地。我没钱没势，没有能力让你有更大的出息，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了。但是如果你自己都不努力，我怎么帮你都没有用！”

　　文清的倔劲儿也上来了，“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哪儿都不想去，再好都没用。”

　　随风一听笑起来了，“总跟在我的身边是不会有大出息的，以你的能力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别浪费了。”

　　文清又沉默了，随风当他在考虑，也不打扰他，喝着茶等他的答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文清才低低地问：“你决定和秋浩然在一起了吗？所以想赶我走吗？”

　　“咳咳！”这次随风是被呛到了，“你胡说什么！谁告诉你的！”难道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我没有胡说，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也不讨厌他，但是你顾忌他的家人和别人的闲话，所以不敢答应他。”

　　随风瞪圆了眼睛，抖着手问他：“这些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听来的，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不敢为了你和家里决裂，所以他不值得你喜欢。我比他好多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这下随风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了，虽然有些尴尬，还是要问：“文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清涨红了脸，“我喜欢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随风简直是无语问苍天了，她做了什么孽，要让她受这么多的惊吓！她可一点儿都不感激他们的垂青！不过该解决的事还是要解决。

　　“文清，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

　　“你今年二十，未婚；我今年二十二，已婚。难道你看不出这中间有问题吗？”

　　“我才不在乎，你已经是寡妇了，不是吗？”

　　“你还知道我是寡妇呀！”随风好想在他耳边吼一吼，看能不能把他吼醒。“我已经嫁过人了，所以不能再嫁了，懂吗？你师傅难道没有教过你道德规范吗？”

　　“谁规定寡妇不能再嫁！如果你想嫁没有人可以反对。”真是倔牛一只！

　　“问题是我不想再嫁呀！你听不听得懂人话。”真是没救了。

　　“为什么不想再嫁，你一个人支撑一家很辛苦，你不想有人和你分担吗？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好！”

　　“这不关你的事好不好！我只是不想再嫁人了，难道为夫守节也有错吗？”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石头做的。

　　“可是你不爱他，不是吗？你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这次随风真是被吓得心都不跳了，“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是，因为我关心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和你的心思。”文清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随风已经气得直哆嗦了，完全顾不得淑女风度了，“你放屁！做这种下三烂的事还洋洋自得，你还有没有是非。”

　　“我只知道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不择手段也可以。”

　　“你到底是从那个地洞里蹦出来的，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礼义廉耻吗？以前看你都很知书达理的，现在是被油蒙了心吗？”

　　“那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对你演戏。”

　　随风彻底被打败了，垂头丧气地问：“我到底哪里好，年纪比你大、成过亲、长得不美，尖酸刻薄又泼辣，到底是哪一点入了你的眼？”现在随风是大肆贬低自己，就怕说出什么优点被人抓到小辫子！

　　这次文清倒是想了一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我发觉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了。”说这比了一下他的心。

　　好累！好乱！随风觉得头快要爆炸了，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累了，迟点儿再找你谈。”

　　“好吧！那我先走了。”文清也没罗嗦，转身就走。

　　“等等！”随风大叫，文清停了下来，等着随风开口。“从今天起不许你未经许可到我的院子里！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在偷听我的谈话，我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