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烟消云散 ...
-
这几天随风的心情非常差，很多人吃了她的排头，没有大事情都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连含烟都退避三尺，怕惹她生气。镇江的事最后定了由张总管和紫鹃去，含烟暂时顶了张总管的职责。
含烟不知道为什么随风改了主意，她知道原本应该是文清去的，可是听说那天文清进了书房之后，俩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是什么原因会让两人吵架呢？随风不是会和人吵架的人，文清也一直都是很温和的，这两个人会吵架就已经很令人惊奇了。
仔细考虑了一些天，随风终于决定再找文清谈一谈，谈清楚了还好，如果不行只好请他离开了。说实话随风真不希望是后者，这两年来她在文清身上也花了不少心血栽培他，就这么让她走了太亏了，何况现在作坊正是用人之际。
找了一个下午随风还是在书房找文清“恳谈”，文清这几天变得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的好好先生了，周身总是透出一种很冷的感觉，也让人退避三尺。两人在书房里两两相看，似乎脉脉含情，只有两人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最后还是随风挺不住了，“文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许我们中间有些误会，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朋友和伙伴，所以希望这次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清楚。”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你要谈的话我不反对。”
随风发现她好像拿文清束手无策，“首先我们谈一下你的感情。你今年只有二十岁，听你说你长年在山上学艺，接触的女子很少，下山之后就遇到我救了你，会不会因此你将感激当成了喜欢？等将来你碰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以后，你就会知道不同了。”
文清的表情有一点古怪，反问随风：“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接触的女孩子少呢？”
随风有点傻眼，“不是你说你在山上学艺吗？刚下山就被追杀，受了伤被我救了。难道你以前说的是骗我？”
“没有，只是我在上山之前的经历没有告诉你而已。”
随风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关系吗？“你难道不是从小上山学艺的吗？”
“不是，我是十岁时才上山学艺的，那之前我都在家里。”
“哦，那有什么关系吗？”
深深看了随风一眼，文清开始像交待问题一样讲他的家世经历了。
“我出生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家庭里，父亲在当朝战功赫赫，皇上也很赏识。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家里有一个媲美皇帝的后宫，而我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从小我就在这个后宫里看尽了争风吃醋、争权夺利和互相倾轧的丑剧，而我的母亲是个中楚翘。
因为母亲一直受宠，虽然我是第十子，但在家里的地位也很高。很小的时候为了让我文武全才以得父亲器重，母亲就请了师傅教我武功，所以我的根基很不错。本来师傅想将我带回山上专心学武，但是我是母亲争宠的重要工具，她无论如何也不放我离开。
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长大，我对任何美丽的女子都很反感的，特别是像我母亲那样美丽而娇弱的女子，在我的眼中更如蛇蝎！在她眼里我只是她争宠的工具，从没有母子之情。”
随风现在只能呆呆地听着，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碰到这样的人和事，好像在听小说欸！不过看到文清那么投入，又不好表示意见，只好继续乖乖地听。
“在我十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了，想来可笑，她努力了那么久想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搞的阴谋、耍的手腕、害的人太多，大概连老天都看不过了，所以收回她的命相抵。她死之后我就离家上山学艺了，虽然在山上七年都没有下过山，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摆脱她的影响了，但是一旦下山就发现原来她的邪恶已经深入我的骨血了，永远也不可能洗脱了。”
看文清的自责，随风还是会不忍的，赶紧开导他：“怎么会呢！你来到作坊已经两年了，这两年里你表现得很好呀！作坊内外的人都对你赞扬有加，这就是对你最好的肯定了。千万别放弃自己！”
苦笑一下，文清摇了摇头，“你们只看到了表面，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去窥探你了吗？”
随风梗住了，不知道怎么说好，总不能说“探得好”吧！“可是你为作坊做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呀！”
“我只想为你分担，想让你高兴而已。”
随风觉得心中一阵暖流流过，连鼻子都酸酸的，“谢谢你，文清。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的。”
“那你会选择我吗？我的家世不比秋浩然差，也为你做了很多事，而且我以后都不会再回那个家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有人妨碍我们，说我们的闲话了！”
这下随风再次噎到，怎么又绕回来了？“文清，这是两回事。”
“为什么？秋浩然可以得到你的好感，他为你做了什么！连上次被人陷害的事如果不是我暗中帮他，他根本就不可能将那些人一网打尽的！”
“啊？这件事你也有份？”
“秋浩然虽然有势力，但总是摆着名门正派的架子，被人家骗得团团转！如果不是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他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的，更别提帮你了！。”
随风叹了一口气，“文清，无论如何我是很感激你们的。你先别激动，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
见文清不再开口，随风才继续：“虽然这样讲很冷血，但我还是要讲，你们两个都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也一定会报答你们的，但是我不会选择以身相许的。你说对了，我不是为了我的丈夫守节，我只是想为了自己而活而已。”
看文清好像不明白，随风也继续为她解惑：“说实话，我曾经在感情上为人所伤，从此不再相信感情。与其依靠男人，不如依靠自己，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靠自己最保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我为她做一切事的就是含烟。为了保障我们的生活，作坊是我们唯一的凭借，如果没有它我们姐妹就只有乞讨为生了。
你既然知道秋浩然的事，就该知道我已经回绝他了。因为我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阻力太大，十有九成不会成功，因为他是有担当的男人，身上有太多的责任和家人的希望；他也理解我的处境，不想我被伤害。我也不希望他夹在两家中间为难，更何况如果有任何关于我和他的流言蜚语都会对含烟和作坊造成致命的伤害。”
“你还是喜欢他多些。”文清闷闷不乐地说。
真是死脑筋，“秋浩然这几年帮了我那么多，我对他心存感激；虽然我不能给他任何回应，但对他的垂青和怜惜也备感温暖。这和喜欢没有关系，但我希望永远可以和他做朋友。”
“只是朋友吗？”
“嗯。”这下该放心了吧？
“这些都是他的问题，那我呢？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真是像孩子一样任性呢。”看到文清要发火，赶紧求饶：“别发火！我开玩笑的。”
说完又板正了颜色，“文清，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一样的，从来没有想过其它的。别忙着否认，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弟弟。”
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担心你是因为女孩子见少了，把感激当成了喜欢。但现在更担心了，你只是因为过去不好的记忆，把我当成了救赎了。”
“我没有！”
“你刚才自己都说了，你只是对美貌而柔弱的女子反感而已，在你的眼中我应该是独立而坚强的，没有美貌，没有依靠，我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基本上我是与你娘完全不同的女子，所以你觉得这就是你心目中最好的女子。”
“我……”文清无言了。
“别急着否认，我对你为我做的一切心存感激，但我不希望因为这种感激之心铸成大错，将来当你看清自己的心的时候就晚了。你会因为对我的责任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而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是刻骨铭心地爱过人的，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我知道，而在你的身上我只看到了理智的欣赏。”
迟疑了一下，文清问道：“如果这不是欣赏呢？你不想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这样吧，如果你现在不能确定的话，我们设一个期限，今年你二十岁，当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如果你还是认为对我的感情是喜欢的话，我们就来试一下，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好吗？”
“好吧！不过你会不会在这期间嫁人？”
“如果我没有爱上任何人的话我不会嫁人的，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承诺。”
“好，那一言为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能把这件事处理好随风很高兴，不过为了让文清在这五年间多一点见识，随风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文清，你离开师门下山的时候的志愿是什么？是在江湖上一展雄风吗？”
“是的，我希望以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不想依靠家里的势力。”
“你现在还想吗？难道你想一辈子窝在这个小作坊里吗？”
“这……”
“文清，我希望你可以按自己的心愿去做，而不是为了我勉强自己，即使不是为了你，也该为了我。如果你为了我放弃理想，我会心中不安的。再说了，你发达了我也可以沾光，不是么？”
“那倒是，真势利！”文清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将手头的活移交给他人之后，文清终于准备离开了。走之前随风和含烟为他饯行，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相处了那么久了，有了很深的感情了。
“文清，走到哪里都要记得给我们一个信儿。记得好好照顾自己。”随风像老妈子一样地罗嗦。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多保重。”文清也感染了依依的别情。
“那还用说，我们这里有家有业，丫鬟下人一大堆，哪能不好呢！”随风想冲淡离别的愁绪，开起了玩笑。
含烟终于看不过去了，“你们别这样你来我往的了，菜都凉了，快吃吧！”
第二天一早，文清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离开了，开始他的一段新的人生。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随风和含烟目送他离开。
“姐姐，你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赶走了，以后想怎么样？”含烟都看不下去了。
“我会对自己更好的！他们都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难道你就不好吗？”
“我当然也是好人，所以我也会有好报的。走到今天这地步，只能说他们都不是我的缘份。”看了看含烟担心的眼，随风笑道：“别担心，我们都会找到属于我们的缘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