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戏》堪蓝

3、第三章

　　天色渐暗，宫灯齐齐被点燃，在夜里宛若一道火龙。
　　“你刚刚说什么？”御书房内，皇帝沈从钰沉下脸，问。
　　“卑职无能。”暗卫首领山一单膝跪地，身后是跪成一片的暗卫。
　　“无能！一句无能，就是你的解释？”沈从钰气极，砚台从手中飞出，砸向山一。
　　山一不敢闪避，生生挨着。
　　砚台在眉骨划出一道血痕，血迹从眉骨蜿蜒整个右脸颊。
　　“卑职无能。”他依旧只是这一句。
　　“滚！你们都给朕滚！”
　　山一缄默不语，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沈从钰气得头痛，抬眼看见沈策之站在外面站在门口，长身玉立，颇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看得出来，他一路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更衣，甚至能看到衣裳的褶皱。
　　“儿臣参见父皇。”近了，才发觉当年的少年变化很大，个子拔高了，人更显得成熟了，除了依旧不爱笑。
　　沈从钰冷笑一声：“怎么，舍得回来了？”
　　“儿臣不懂。”沈策之也不怵，冷着一张脸，说出的话也冷冷的。
　　“不懂？不懂，你为什么会去边疆？不懂，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回来？不懂，你……”沈从钰压下怒气，继续说：“你为什么要站在这？”
　　“朕看你比谁都懂。”说完这句话，沈从钰扶着椅背，缓了会儿，出了御书房，“既然不懂你说不懂，就跪到懂吧。福茵，你给朕看好了。
　　“奴才遵旨。”太监总管福茵尖着嗓子，恭送沈从钰离开。
　　明黄的背影映着烛火，有些佝偻。皇上，已经老了。
　　“太子殿下，您说您这是何苦呢？”福茵起身小跑着进来，愁眉苦脸的。
　　沈策之没说话，一撩衣摆跪了下来。
　　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五年前顾府大火，故人离散。十载筹谋，付之一炬。。
　　“殿下，殿下，您别过去。”几个太监跑过来，拉扯着他、拦着他，不敢让他靠近半分。
　　顾府一夜大火，剩了个断壁残垣。府内上下一百八十七人，尸体烧的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别拦着我。”沈策之压低了声音，看他面前的小太监，圆圆的脸，平日里看着就开心，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目可憎。
　　“我说，别拦着我没听见吗，滚！”沈策之发了狠，一把推开几个拦路的太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顾府门前站定。昔日先皇题的“顾府”，只剩下黑了半边的顾。
　　一朝荣华倾覆，再寻不见半点踪迹。
　　“殿下，没找到顾大小姐的尸首。”似是侍卫匆匆来报。
　　不过人晕晕乎乎的，听不大清楚。
　　沈策之有些恍惚，似听得不太真切，忍不住反问：“你说什么？”
　　“顾大小姐，可能还活着。”
　　“可能……活着啊。”沈策之抬手遮住眼，不让眼泪流下来，说：“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殿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年儿夫妻去的早，只留下清儿这一个女儿，愿殿下不负所托，如此，也算是了了老臣一桩心愿。”顾忠所言，字字句句犹在耳。
　　顾家家主，太子太傅，早年离宫，自请为民。自那日起，太傅府邸，也只是顾府了。
　　“顾大人言重了，能娶得荣清，乃策之幸。”
　　“哈哈哈。”顾忠拍了拍沈策之的肩膀，朗声大笑。
　　顾家百年忠君，终成一场空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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