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影帝？》好饼一只

13、十三、你这样会让人觉得是疯了 精神可能真

　　林慕当晚做了个梦，梦的内容他不记得，只是在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摸到枕头湿了一大片，根据此推断这应该是个不太好的梦。
　　“呼——”他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左手在床头一阵摸索找到手机，第一时间打开微博熟练的点进热搜榜。
　　昨晚，无论是捐奖杯还是他大马路上散步，或者是和靳天澈吃饭，每一条都值得上个热搜。
　　现实也没让他失望，以上三条内容混在#林慕捐奖杯#和#林慕靳天澈关系#两个热搜词条里，一次次复述昨晚他惊天一捐后立刻离场，被人看到在街上暴走引人猜测是否精神受挫，直到遇到靳天澈真相大白原来是两人约定了一起去吃夜宵，林慕找不到路引得靳天澈跑过来接他。不过能和林影帝一起吃夜宵，两人一定关系匪浅。
　　林慕草草看过发布的内容扔开手机，手腕遮着眼睛忍不住心里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黑的白的，真的假的，他在这一行太久了，他都分不清。
　　可能再过个两三年，他自己在看到这段，真的会认为是自己想要捐奖杯，也是真的和靳天澈约好了地方吃夜宵。
　　时间走着，谁知道会沉淀下什么呢？
　　他这一通不合符合他人设的感慨结束，下一个呼吸，他就又是那个作天作地的影帝林慕了。
　　助理兢兢业业将面色不虞，又拒绝和蔡璐同车的林慕送到了片场。今天林慕的戏在下午，不用跟一众演员抢妆，等他到了片场进了房车，化妆师跟着进来，几人寒暄一番，开始正常的工作。
　　说起来可能没人信，与坊间传闻他的难搞、事多、牙尖嘴利不一样，林慕化妆的时候特别安静，他面部表情放松，不说话，也不让别人说话，更别提放音乐之类的。整个房车内陷入对外人来说略显诡异的安静中，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交替让这一切还显得有些生机。
　　“砰，砰砰。阿慕。”清亮的少年音色伴着敲击房车合金制车门传入室内。
　　助理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敲林慕的房车，更没想到有人会用那样一个名字称呼林慕。
　　林慕倒是面色未改，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描绘他的眉眼轻声说：“是靳天澈。蔡璐联系的那个综艺派来的。”
　　“哦哦，那我知道了。我让他进来等还是在外面给他搬个凳子？”助理近乎战战兢兢地问。助理太怕林慕好处是什么都听林慕的，坏处就是现在这样没有丝毫自主意识。
　　林慕微微坐直了些：“让他进来。你通知下蔡璐说人来了。再去现场问问进度，好评估下候场时间。”可是林慕就是喜欢这种全盘在手中操控的感觉，他直接安排了对方的工作。
　　“嗯嗯好！”助理拿起工作证戴上，立刻拉开门把人接了进来，自己迅速溜走。
　　靳天澈逆着光弯腰上了车。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素白的T恤，配一条宽松款牛仔裤，鞋子还是自己送去的那双。林慕从化妆镜里看见他这一身有着清洗痕迹的服装，立刻评估出来这是他日常的装扮，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的装扮。
　　“阿慕。”靳天澈一如昨天见面一般直率热诚喊着自己给他起的专属昵称。
　　林慕像是一位真正的长辈似的，毫无威严，带着喜爱的纠正他：“叫哥。”
　　“哈哈好~阿慕，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按照他要求的称呼被靳天澈真的叫出来更显得有一种异样的情感。
　　林慕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靳天澈含着笑意的样子，忍不住飞了个眼刀过去，却被靳天澈更加放肆的笑容化为了带着绮丽色彩的招袖。两人之间眉眼之间的交锋，渐渐引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化妆师忍不住低声咳嗽两下，打破这一室内诡异的氛围，他拍了下林慕的肩膀说：“那啥，您看下，这样行不。”
　　林慕移开了眼神，气氛瞬间变化，这又回到了一个平凡的片场：“这我看没啥用。你专业的，你觉得行就行啊。”他对着镜子左右瞧瞧也瞧不出来和昨天画的有什么区别。
　　化妆师打着哈哈，也不接话，手上收拾着东西，最后问了一遍林慕意见后见对方没意见便拎着东西离开这里。
　　靳天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刚刚给化妆师支上用来放工具的椅子上，他好学生的设定是附在骨血里的程序，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能调动起来，他说：“阿慕哥，我对人物表现有些疑问。”
　　“澈澈，我有听你老师说你保研了，有这些疑问是因为研究方向吗？”林慕好脾气到了近乎温柔的地步跟靳天澈交谈。
　　这让靳天澈内心一惊。
　　他有一百种预设经过昨晚故意暴露自己对他的了解后，林慕会如何对待他，却没想到林慕用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种——温柔。
　　温柔是杀陌生人最便利的刀。
　　因为自身的强大明白无人可以撼动自己，所以包容对方的种种行为。不用进行沟通，一切都听他的安排好了就是了。这是最高级别的一种疏远和无视。
　　靳天澈走了那么久，简直是拼上了的半生的好运气才终于可以和林慕组队上节目，他要的当然不是这样的结果。
　　“我……”他突然感觉到了无限的惶恐。昨晚是他不好，他太咄咄逼人，他炫技，他搞东搞西，但他没办法，他太想让这个人记住他了，他太想……
　　林慕就低头回个消息的功夫，再抬头，就看见身侧那个高高大大的漂亮过分的男孩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落下。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林慕急忙起身拽了几张纸递给靳天澈，他昨天只是怀疑这个男孩子图谋不轨，现在他是怀疑对方精神有问题。对于精神病人，他当然不会直接问对方你是不是有病，那无疑会激怒对方，他只是旁敲侧击地问身体诚实地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下。
　　结果，就因为这个动作，对方身体前倾一下抓住了他递纸的手：“阿慕，你不要这样对我。”
　　哪样？林慕满头雾水。要知道今天的他才是工作状态的他好吗？昨晚的那是个情绪有问题的他好吗？！多少人都对自己这种社交状态表示亲近，怎么还有人反过来觉得昨晚那个情绪上头的他更容易亲近？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个疯的吗？
　　林慕不自觉想起来了第一次在电梯里见他的时候……那个动作，那个眼神，那个语气……我勒个去，还真的是个疯的？
　　这年头艺人的疯病从上学时候就开始了？
　　“阿慕，哥，我，我真的是秉承着来跟您学习的心态来找您的。您能不能不要这样疏远我。”靳天澈眼睛都哭红了，手里攥着的纸擦了眼泪后被他握在手心里，被他不安的捏来捏去碎成了纸屑，掉了满地。
　　“你先别哭了……”林慕有点崩溃。
　　当年他在片场差点被副导演强上了，发了狠跳窗逃跑不敢回去，不敢离组，更不敢报警，他大夏天跑到片场外面的田野里蹲在水泵房里的角落里和蚊子苍蝇各种小昆虫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他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组里开工，更是在那个副导演的眼皮子下面被从头到脚的挑毛病，穿小鞋。就这样，他都没有哭成这个样子。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你看……你连眼泪都吝啬给给予我。”林慕恍神之间想到了那个他早应该忘记的人说的话，他早该忘记的话。
　　突然他想起了早上那湿透的枕头，他想起了那种冷冰冰的触感。
　　眼泪，滚烫烫不醒梦中人，冷却后却冷得让人心痛。
　　他不可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你别哭了。”林慕再次重复。他怀疑对方精神有问题，他现在更怀疑在听对方这么哭下去，他情绪要出大问题。蔡璐是真的够狠，在安排的这么密集的工作期间，硬是把他的伪装和平戳破，逼着他必须正视自己故意搁置的问题。这问题的暴露直接导致昨晚他情绪失控上演马路暴走，才有了靳天澈凑巧赶过来再加上有利益相关的节目组把控舆论总算帮他遮掩过去了，算是有惊无险。可现在他马上要上戏，再来一次情绪崩溃，剧组人多嘴杂，到底能传出什么花去，他根本不敢想象，他只是知道他如果真的出事儿，记者的长枪短炮得怼到他家里去。
　　一个影帝死了，娱乐新闻只能红火一时，要是一个影帝疯了，娱乐新闻能抓着他拍上一辈子。
　　他还没有想和谁过一辈子的打算，就算对方是娱乐新闻业也不行。
　　还好，靳天澈止住了眼泪。
　　“对不去。”他低着头道歉，可怜极了。
　　“你道歉干嘛啊？你没做错什么。”林慕哪里再敢说什么重话，“是我的错，我的错。”
　　靳天澈听见他这样说整个人懊恼极了。他没有想哭的。开玩笑，这是他一直想要认识的林慕啊！他想和他聊天，想和他学习，想和他一起演戏，一起排练，谁想要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哭到不能自已啊？
　　“阿慕哥，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你就别记得了。后半句他说不出口。
　　“好好好。我服了你了。我们别这么执手相看泪眼了好吗？”林慕眼神示意靳天澈放开紧紧抓着他的手。
　　靳天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对方的手攥红了，立刻松手，不可置信似的把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按住。“
　　我不是故意的。”靳天澈不知道除了这句他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