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57、第 57 章

　　她想起九月的天，被G大录取的时候，是一个和风丽日的好天气，那时候的自己年轻、美丽、骄傲，仿佛整个世界都可以被掌握在手中。后来她顺利考上研究生，荣誉、名望、爱慕，别人羡慕的一切她都唾手可得，那个叫唐恬的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幸福、最高傲的存在。尊严这种东西，她曾经引以为傲，认为自己足够强大，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她都有能力、有信心在保有这份骄傲的前提下笑着活下去。可她终究太过自信，没想到有一天会真的被逼到这个份上，什么脸面和清高，在生命面前这些东西不值一提，从云端狠狠摔进烂泥里的滋味不好受，全身火辣辣地快要烧起来，但她来不及自怨自伤，数十条生命存活的希望都掌握在她的手中，她无路可退。唐恬从没想过做英雄，如果说之前她做的所有努力单纯只是想为Leon复仇的话，那么现在就不一样了，父亲、朋友、陌生人，这个世界的生命都与她有关，自己无忧无虑地长到这么大，不信鬼神不谈信仰，可是这一次，她要为自己的使命而活。
　　唐恬迈着两条洁白的腿向尹继山走去，她的双手搭上他的肩头：“现在我和你一样了。”
　　他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道：“不够。”
　　“什么？”
　　“我说不够。”
　　尹继山轻蔑地撇撇嘴：“脱几件衣服算什么，我见得多了，这样就想把我糊弄过去，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
　　屈辱让唐恬的声音颤抖起来，她带着哭腔：“尹继山，你不能这样欺负我，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可这不是我的极限，你得跟我一样无耻，才有资格说喜欢。”
　　“你到底要怎样？”
　　唐恬攀着他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始终藏在他身后，不肯让玻璃门那一侧的唐渑看见自己衣不蔽体的样子，她的身体离他那样近，尹继山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取笑道：“唐恬，你还是不甘心，对吗？”
　　“不是，不是……”
　　“别急着否认，我说过，我只看你怎么做。”
　　她羞得哭出声来，慢慢从他身前向外走了一步，也只有一步，便停住再也不肯动弹。唐恬抬起一双盈盈泪目，哀求道：“尹继山……”
　　他神色复杂，凝视着她的黑眸戾气愈重，忽然伸手扯过她的头发，将她推至自己身前。猝不及防天旋地转，唐恬重重地撞在玻璃上，她尖叫一声，然而不等她平静下来，身后尹继山火热的身躯已经迫不及待地覆上来，双手钳住她的腰肢，把她紧紧压在身下。
　　尹继山的气息炙热，带着狂怒的霸道，他的吻凶狠肆意地落下来，不给她任何出喘息的机会。唐恬慌乱地拍着玻璃，肌肤被压得能看见清晰的纹路，玻璃在她唇边被呼出一团团模糊的白气，而在若隐若现的白气那端，是唐渑怔忪错愕的眼神。
　　尹继山居然要当着唐渑的面对自己做这种事，就隔着一层玻璃，唐恬疯狂地摇头，这太变态了，这太肮脏了，她受不了，这种刺激真的会让人发疯。
　　“尹继山，别这样好不好，求求你了……”
　　身后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撕扯她身上仅剩的衣物，她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能感觉得到他的手也是毫无章法的慌乱，唐恬无力地挣扎，却只能让尹继山更加暴虐，他必须要得到她，让她痛不欲生，备受折辱。
　　“尹继山，”唐恬叫他的名字，那声音虚无缥缈，她早已累到脱力，“我爱你。”
　　他如遭电击，一阵晕眩后是成倍的怒不可遏：“放屁，说你恨我，说！”
　　“我爱你，尹继山，我爱你……”
　　“不是的，你恨我，恨我才会骗我，你……”
　　不等他说完，唐恬回身抱住他的脖颈，用嘴唇堵住剩下的恶毒话语，尹继山本想狠心甩开，但终究是情难自制，一瞬间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唐恬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大脑一片空白，任他在自己唇边发泄愤怒，良久，尹继山方才喘着粗气松开她，那目光里又爱又恨：“唐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鼻尖一酸，伸长手臂揽过他的脑袋，尹继山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唐恬凑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乖，我有话跟你说。”
　　他略有迟疑，到底还是将头靠在她的颈窝，闷着声音喃喃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与方才的粗暴无情不同，发泄完之后疲惫的尹继山像个委屈的大孩子，唐恬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我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放弃这里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生活。”
　　他幽幽的眼神仿佛想要看穿她：“是你应该放弃过去还是我放弃？”
　　“只有你不再沾染罪恶，我才能真正去接受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唐恬抿抿唇，“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他浑身一震，声音陡然急促：“你说什么，谁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唐恬找出羽绒服口袋里皱皱巴巴的化验单举到他面前，“我怀孕了。”
　　尹继山结果化验单，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看唐恬，再看看那些白纸黑字，自言自语道：“我们的孩子……”
　　“我本来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特别开心，我想着应该在一个你下班回来的美丽黄昏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可我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让你知道这件事，你怎么对我不要紧，可是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拉过尹继山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他的手炙热有力：“你感觉得到吗，他就在这里。”
　　尹继山蹲下身来，他的愤怒已经被喜悦冲散，但他不习惯笑逐言开，只是轻柔地将面颊贴在唐恬的肚子上，静默不语。
　　“你恼我恨我，我不怪你，可自从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就认定只有你才是孩子的父亲，我从小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爱，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但如果他的父亲是个双手沾满罪恶的杀人犯，我宁愿他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魔鬼！尹继山，就算为了孩子，为了孩子行善积德，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不要再让我提心吊胆……”
　　她经过这一场大创痛，早已力尽神危，看着尹继山的脸色渐趋缓和，唐恬终于慢慢放下心来，陡然松懈下来之后只觉得连站都站不稳，她的腿忽然软下去，整个人就直直地向后栽倒。
　　“唐恬！”
　　尹继山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失控地大喊她的名字：“唐恬，你怎么了，给我睁开眼睛！”
　　她的眼泪滑过眼角，意识不清道：“尹继山，我好担心你……”
　　“唐恬，唐恬！”
　　耳边尹继山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她想勾起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也没有，迷迷糊糊中她只听到一片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是谁的声音呢，她分辨不出，也许是尹继山，也许是徐润泽，又或许，是唐渑？
　　可是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知道尹继山到底是舍不得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唐恬终于放心地晕倒在熟悉的怀抱里。